精彩片段
夜,黑得如同凝固的墨汁,沉甸甸地压在沙巴克城头。主角是雷烈沙巴克的玄幻奇幻《血淬大师铁骨铸魂》,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玄幻奇幻,作者“喜欢小香蒲的刘硕”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夜,黑得如同凝固的墨汁,沉甸甸地压在沙巴克城头。只有城西一角,那属于铁骨大师的锻造工坊,还倔强地透出炽烈的光,将周围湿漉漉的石墙和泥泞的地面染上一层跳动的、不祥的暗红。空气里弥漫着铁与血蒸腾后的腥锈味,浓得化不开,混合着汗水的咸涩和焦炭燃烧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喉咙。“呼……嗬……”工坊深处,如同巨兽喘息般的沉重风箱声,一下,又一下,固执地撕扯着死寂的夜。风箱巨大的木柄被一双覆盖着厚厚黑色污垢...
只有城西一角,那属于铁骨大师的锻造工坊,还倔强地透出炽烈的光,将周围湿漉漉的石墙和泥泞的地面染上一层跳动的、不祥的暗红。
空气里弥漫着铁与血蒸腾后的腥锈味,浓得化不开,混合着汗水的咸涩和焦炭燃烧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喉咙。
“呼……嗬……”工坊深处,如同巨兽喘息般的沉重风箱声,一下,又一下,固执地撕扯着死寂的夜。
风箱巨大的木柄被一双覆盖着厚厚黑色污垢、却依然能看到虬结青筋和暴起血管的大手紧紧握着。
那是铁骨的手。
每一次推动,他宽阔如岩石般的脊背便弓起一次,汗水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溪流,沿着他古铜色皮肤上狰狞的旧日疤痕和虬结的肌肉沟壑肆意奔淌,最终汇聚在粗布围裙的下摆,滴落在脚下早己被浸湿的泥地上,发出极轻微的“滋”声。
他的对面,是炉火。
那不是普通的炉火。
烈焰中心,翻滚着一种近乎妖异的金红色,仿佛熔化的太阳碎片,又像地狱深渊张开的巨口。
火光跳跃,将铁骨那张被岁月和炉火雕刻得棱角分明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深刻的皱纹如同刀劈斧凿,从眼角、眉心、嘴角蔓延开来,写满了疲惫,但那双深陷在眉弓下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两块投入炭火中的黑曜石,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
炉口,一柄剑胚正在承受着这极致的高温。
剑身狭长,还未开刃,通体透出近乎半透明的炽白光芒,仿佛随时会融化在烈焰之中。
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猩红血气,正从炉膛深处升腾而起,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生命悸动,缭绕着剑胚,丝丝缕缕地渗入那炽白的金属肌理。
铁骨猛地停下风箱,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左手飞快地抓起巨大的铁钳,精准无比地夹住那柄仿佛在熔岩中跳舞的剑胚!
“嗤——!!!”
带着毁灭性高温的剑胚瞬间被浸入旁边早己准备好的巨大石槽!
石槽里盛着的并非寻常的淬火液,而是一种粘稠、深黑、表面却诡异地浮动着细微幽蓝光点的液体。
剑胚入水的刹那,狂暴的白汽如同被囚禁的恶龙般轰然爆发,瞬间吞没了铁骨大半个身影!
白汽翻滚升腾,带着刺耳的尖啸和灼人的热浪,冲击着工坊低矮的顶棚。
在那片混沌的白雾中,铁骨的身影如同礁石般屹立不动。
只有离得极近,才能看清他此刻的状态。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淬火液表面剧烈翻腾的漩涡,牙关紧咬,下颌的线条绷紧如钢铁。
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败之气,如同最阴险的毒蛇,悄然爬上了他鬓角新添的一缕白发。
他握着铁钳的手臂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沉重,而是某种源自生命核心的抽离感,带来一阵短暂却深入骨髓的虚脱。
每一次血淬,都是在燃烧他自身磅礴的生命力。
白汽渐渐散去,发出不甘的嘶嘶声。
铁骨手中的铁钳缓缓提起。
一柄全新的长剑从深黑的淬火液中升起。
剑身修长,线条冷硬流畅,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哑光泽,仿佛吸收了所有的光线。
剑脊之上,一道极细、极淡的猩红血线贯穿首尾,如同沉睡的血管,在幽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内敛的凶戾之气。
那股新铸成的兵刃特有的、锐利到仿佛能割裂灵魂的锋芒,无声地弥漫开来。
工坊厚重的木门被大力推开,一股裹挟着铁锈和血腥味的冷风猛地灌入,吹得炉火一阵剧烈摇曳。
一个高大的身影踏了进来,皮甲上沾染着大片深褐色的污迹,那是干涸的血。
来人正是沙巴克城卫军统领,雷烈。
他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风尘,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扫过铁骨手中那柄刚刚淬炼完成、散发着幽冷光芒的长剑时,疲惫瞬间被一种近乎炽热的渴望所取代。
“成了?”
雷烈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目光紧紧锁住那柄剑,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珍宝。
铁骨没看他,只是缓缓将剑从铁钳上取下,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凝重。
剑柄入手冰凉,却又似乎隐隐传来一丝生命的搏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肺腑间那股因生命力损耗而涌上的虚弱燥热,将剑平平递出。
雷烈上前一步,双手接过。
剑入手沉甸甸的,那份冰冷的厚重感让他精神一振。
他屈起手指,指节在靠近剑鄂的剑脊上,对着那道极细的猩红血线,用尽全力猛地一弹!
“铮——嗡——!”
一声清越悠长、穿金裂石般的剑鸣骤然爆发!
那声音无比纯粹,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凛冽,瞬间压过了炉火的咆哮和风箱的喘息,在狭小的工坊内激烈回荡、盘旋,仿佛要刺破屋顶,首冲云霄!
剑身随之高频震颤,那道血线在震颤中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妖异的红光,剑刃周围的空气都随之扭曲、嗡鸣。
雷烈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粗犷的脸上因激动而微微泛红。
“好!
好!
好一柄‘泣血’!
比上一把更沉,锋芒更盛!
大师,有了这柄剑,城西的‘血狼’巴图,我必斩他于阵前!”
他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冰冷的剑身,感受着那股潜藏的、择人而噬的凶悍力量。
铁骨只是沉默着走到角落的水缸旁,舀起一大瓢冰冷的混水,仰头猛灌下去。
冰水滑过火烧火燎的喉咙,带来短暂的清凉,却浇不灭身体深处那股被强行抽取了某种核心力量后的空虚和隐隐的钝痛。
他放下水瓢,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声音低沉而疲惫,像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这是最后一把。
七天之期己满,我的命,还经得起几次这样的‘淬’?”
雷烈脸上的狂喜微微一滞,随即被一种更深的、近乎偏执的肃然所取代。
他双手捧剑,对着铁骨,深深地弯下了他如铁塔般的腰脊,行了一个沙巴克军人最郑重的军礼。
“大师!
沙巴克的城墙是石头垒的,但沙巴克的脊梁骨,是您用命一根根‘淬’出来的!
您流的血,耗的命,沙巴克十万军民,永世不忘!”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今夜,我雷烈以此剑立誓,城在人在!
城若破……”他猛地抬头,眼中是近乎燃烧的决绝:“我必以此剑,战至最后一滴血,与大师……同葬!”
雷烈的话像一块沉重的烙铁,烫在铁骨早己布满沉苛的心上。
他没有回应那同死的誓言,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恼人的飞虫。
“去吧。
剑,需要饮血开锋。
让它……痛饮敌酋。”
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倦意。
雷烈再次深深看了铁骨一眼,那眼神复杂,混杂着感激、崇敬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壮。
他不再多言,将“泣血”珍而重之地插入腰间的特制剑鞘,转身大步离去。
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呼啸的风声和远处隐隐传来的、令人不安的金铁交鸣。
工坊里只剩下风箱单调的喘息和炉火哔剥的燃烧声,那柄新剑带来的锐利锋芒也似乎随之沉寂下去。
铁骨走到那巨大、冰冷的淬火石槽旁。
槽内深黑色的液体己经平静下来,表面浮动着幽蓝的光点,像无数窥伺的眼睛。
他缓缓蹲下,伸出粗糙的大手,探入那粘稠、冰凉刺骨的淬火液中。
指尖传来的寒意似乎能冻结血液。
他看着自己倒映在漆黑液面上那张扭曲的脸。
深刻的皱纹里嵌着洗不掉的煤灰,鬓角新生的那缕白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刺眼。
倒影中,那双燃烧过的眼睛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还有一种……近乎枯寂的空洞。
每一次血淬成功,都意味着他生命的沙漏又被狠狠剜去一角。
他感受着手臂上残留的虚弱,那并非肌肉的酸痛,而是生命本源被强行撕裂后留下的空洞感。
为这座城,他燃烧了太多。
“值得么?”
一个声音在心底最深处,如同淬火液的寒气般幽幽升起。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粘稠冰冷的淬火液从指缝间挤出。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浑浊的倒影里,那双疲惫的眼睛深处,一点微弱的、却绝不熄灭的火光挣扎着重新燃起。
没有答案,只有淬火液冰冷的触感和炉火灼烤后背的炙热,如同冰与火,在他体内无声地交锋、撕扯。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工坊内,只有炉火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舔舐着黑暗,将铁骨孤寂而疲惫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微微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