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才女上官婉儿传奇

第一章 麟德血诏:紫袍坠地碎玉声

大唐才女上官婉儿传奇 大大方方的天玄高手 2025-12-08 11:35:40 古代言情
麟德元年腊月,大雪纷飞,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太极宫鸱吻的铜喙间飘落下来。

那对镇殿神兽的眼睛,凝结着冰冷的冰棱,宛如它们在俯瞰着这宫廷的一切。

雪花被它们的眼睛筛成了碎玉般的细屑,飘飘洒洒地落在丹墀的石缝里,很快就被新落的雪所掩盖,仿佛要掩盖什么见不得光的血痕。

上官仪静静地伏在冰冷的石阶上,他身上的三品紫袍己经被鲜血浸透。

那紫袍后腰处的鹤纹,原本是一只昂首的云鹤,绣工精致,取自他亲自修订的《永徽服制》。

然而此刻,这只云鹤却像是被人残忍地拧断了脖颈,歪斜地贴在青灰色的砖地上,显得格外凄凉。

就在刚才,上官仪刚刚用紫毫笔写完了最后一道“废后诏书”。

那明黄的绢帛上,“天后武氏,鸩杀忠良,宜废黜中宫”这几个字,墨色尚在蒸腾,仿佛还能听到笔尖划过丝绸时发出的沙沙声。

这道诏书,或许将成为他生命中的最后一道笔迹。

“宰相大人,陛下有旨——”内侍尖细的嗓音突然卡在喉咙里。

珠帘后传来金步摇撞击的泠泠声,不是寻常宫嫔的细碎环佩,而是九寸长的凤衔珠串,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武则天的身影透过织金帘子浮出来,翟衣上的日月纹在烛火下明明灭灭,袖中滑落的金镶玉指套叩在案几上,发出玉石碎裂般的脆响。

“上官仪,”她开口时,声音比殿外的雪还冷,“你替陛下拟诏废我,可知‘离间二圣’是何罪名?”

上官仪猛地抬头,白发上落满雪粒,却笑得苍凉:“天后可知,当年汉武帝欲废卫子夫,司马迁尚能首笔;今日某为宰相,不过行臣子本分!”

他说着,咳出的血溅在诏书上,将“废黜”二字染成暗红,像极了他祖父上官弘曾画过的《赤壁赋》里“樯橹灰飞烟灭”的残血。

珠帘“唰”地掀开,武则天的金步摇垂到上官仪眼前,珍珠几乎擦过他的睫毛。

她盯着诏书上的血痕,突然笑了:“好个‘臣子本分’——来人,将此獠拖下去,与子庭芝同诛,家眷没入掖庭!”

“不——!”

凄厉的哭喊从殿角传来。

乳母王氏紧紧抱着襁褓中的婉儿,孩子被这声喊惊得打了个哆嗦,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郑氏扑在丹墀上,发髻散了,一支木簪滚落在上官仪的血滩里,簪头雕的那朵梅花沾满紫袍上的鹤羽。

她看见丈夫的紫袍被侍卫拖拽着,鹤纹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像一幅被撕碎的《禽鸟图》。

“娘……”婉儿突然发出模糊的咿呀声,小手指向丹墀外。

那里,武则天的金步摇正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剧烈晃动,每一颗珍珠都映着殿内跳跃的烛火,像无数只眼睛,冷冷盯着这个刚满周岁的婴儿。

王氏抱着婉儿后退时,听见内侍宣读敕令的尖音刺破宫墙:“罪臣上官仪,离间二圣,罪当族诛!

妻郑氏、子庭芝……”后面的话被风雪吞噬了,只有“掖庭”二字像冰锥,扎进郑氏的耳朵。

她猛地回头,看见上官仪的紫袍己被拖过金水桥,鹤纹完全浸在血水里,恰如她昨夜为丈夫暖酒时,看见他袖口沾到的一滴墨——那是他写“绮错婉媚”西字时,不慎滴落的紫毫墨。

雪越下越大,乳母怀里的婉儿突然挣脱襁褓,小拳头高高举起,像是要抓住什么。

郑氏看着女儿的手,突然想起丈夫曾说,婉儿出生那日,他正在校订《昭明文选》,见书中“兰草生幽径”一句,遂为孙女取字“婉儿”。

可此刻,那株幽径兰草的根,正被权力的铁蹄碾作尘泥。

太极宫的鸱吻在风雪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为这破碎的紫袍唱挽歌。

襁褓中的婉儿不知道,祖父笔下那些“楼雪初消露月华”的绮丽诗句,此刻正随他的鲜血渗入宫砖,终将在掖庭的寒土里,长成另一株带刺的兰草。

而她挥动的小拳头,将来会握住一支紫毫笔,在血与墨的夹缝中,重新书写属于上官家的——碎玉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