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觉边缘
第1章 镜像陷阱
林深医生的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轻划过，患者的脑波图谱如幽蓝色的山脉般延展。
他喜欢这种秩序感，一切情绪和创伤都能被量化为可分析的曲线。
他的治疗室里只有两种颜色：墙壁的冷白和地板的深灰，极简到近乎冷酷，一如他本人。
“准备好了吗，李婉女士？”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躺在放松椅上的李婉紧张地点点头。
她是典型的焦虑症伴惊恐发作，病因是三个月前的一场车祸。
常规治疗对她效果甚微，林深决定采用尚在实验阶段的“共情潜入”技术。
“记住，你看到的一切，无论多真实，都只是记忆的投影。
我是观察者，不会干预，但会引导你重塑那段创伤。”
林深戴上轻薄的传感头环，在自己手腕的监测器上确认参数正常后，接入了李婉的梦境。
视野瞬间被刺眼的车灯和尖锐的刹车声充斥。
林深悬浮在梦境边缘，如同一个幽灵，感受着李婉当时的恐惧——心脏攥紧，呼吸停滞，世界在慢镜头中崩碎。
他冷静地记录着关键感知节点：刺鼻的橡胶烧灼味、飞溅的玻璃碎片、以及那种身体失重的飘浮感。
这些都是可以修改的“参数”。
就在他引导李婉的意识，准备将刺眼车灯柔和化时，梦境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某个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破旧的布娃娃，穿着淡黄色的连衣裙，躺在“事故现场”的虚拟路边，娃娃的右眼角，用黑线绣着一颗小小的、歪斜的星星。
林深的呼吸骤然一滞。
这个娃娃……他妹妹林浅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是她自杀那天，紧紧抱在怀里的东西。
它应该和妹妹一起，永远封存在那个潮湿的、令人窒息的午后记忆里，绝无可能出现在另一个陌生人的梦境中。
一阵细微的、冰冷的战栗，沿着他的脊椎爬升，短暂地压过了他通过共情感知到的李婉的恐惧。
理性的高墙出现了一丝裂缝。
“林医生？”
李婉在梦境中模糊地呼唤，她的意识感知到了林深那一瞬间的波动。
林深立刻强制自己恢复绝对的冷静。
“继续，集中注意力在车灯上，想象它变成月光。”
他平稳地发出指令，完美地完成了剩下的治疗 session。
但当他退出连接，摘下头环时，指尖是冰凉的。
送走对治疗效果感到惊喜的李婉，林深反锁了治疗室的门。
他调出了李婉的治疗全程录像，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一闪而过的娃娃画面上。
是巧合吗？
还是大脑在创伤下产生的无意义意象随机组合？
他试图用自己所熟知的一切心理学理论和神经科学知识来解释，但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个娃娃的细节太具体了，具体到如同一个精准投放的标记。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十五年前的那个场景：昏暗的阁楼，晃动的光影，妹妹林浅苍白安静的脸，还有她怀里那个眼角绣着星星的、破旧的黄裙子娃娃。
他一首以为，是自己当年忙于学业，忽略了妹妹日益严重的抑郁信号，才导致了悲剧。
那份“幸存者内疚”是他所有行为的底层驱动力，也是他情感封闭的根源。
可如果……如果记忆本身出了问题呢？
一个更可怕、更荒诞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菌类，悄然浮现：李婉的梦境，不是一个简单的创伤场景，而是一个精心设置的——镜像陷阱。
有人，通过这种方式，在向他传递一个信息，或者说，一个警告。
林深走到窗边，窗外是这个未来都市夜晚璀璨却冰冷的光海。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坚信不疑的理性世界，脚下坚实的地面，正在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而缝隙之下，是他从未敢首视的，关于自身过去的、一片混沌的黑暗。
他喜欢这种秩序感，一切情绪和创伤都能被量化为可分析的曲线。
他的治疗室里只有两种颜色：墙壁的冷白和地板的深灰，极简到近乎冷酷，一如他本人。
“准备好了吗，李婉女士？”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躺在放松椅上的李婉紧张地点点头。
她是典型的焦虑症伴惊恐发作，病因是三个月前的一场车祸。
常规治疗对她效果甚微，林深决定采用尚在实验阶段的“共情潜入”技术。
“记住，你看到的一切，无论多真实，都只是记忆的投影。
我是观察者，不会干预，但会引导你重塑那段创伤。”
林深戴上轻薄的传感头环，在自己手腕的监测器上确认参数正常后，接入了李婉的梦境。
视野瞬间被刺眼的车灯和尖锐的刹车声充斥。
林深悬浮在梦境边缘，如同一个幽灵，感受着李婉当时的恐惧——心脏攥紧，呼吸停滞，世界在慢镜头中崩碎。
他冷静地记录着关键感知节点：刺鼻的橡胶烧灼味、飞溅的玻璃碎片、以及那种身体失重的飘浮感。
这些都是可以修改的“参数”。
就在他引导李婉的意识，准备将刺眼车灯柔和化时，梦境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某个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破旧的布娃娃，穿着淡黄色的连衣裙，躺在“事故现场”的虚拟路边，娃娃的右眼角，用黑线绣着一颗小小的、歪斜的星星。
林深的呼吸骤然一滞。
这个娃娃……他妹妹林浅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是她自杀那天，紧紧抱在怀里的东西。
它应该和妹妹一起，永远封存在那个潮湿的、令人窒息的午后记忆里，绝无可能出现在另一个陌生人的梦境中。
一阵细微的、冰冷的战栗，沿着他的脊椎爬升，短暂地压过了他通过共情感知到的李婉的恐惧。
理性的高墙出现了一丝裂缝。
“林医生？”
李婉在梦境中模糊地呼唤，她的意识感知到了林深那一瞬间的波动。
林深立刻强制自己恢复绝对的冷静。
“继续，集中注意力在车灯上，想象它变成月光。”
他平稳地发出指令，完美地完成了剩下的治疗 session。
但当他退出连接，摘下头环时，指尖是冰凉的。
送走对治疗效果感到惊喜的李婉，林深反锁了治疗室的门。
他调出了李婉的治疗全程录像，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一闪而过的娃娃画面上。
是巧合吗？
还是大脑在创伤下产生的无意义意象随机组合？
他试图用自己所熟知的一切心理学理论和神经科学知识来解释，但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个娃娃的细节太具体了，具体到如同一个精准投放的标记。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十五年前的那个场景：昏暗的阁楼，晃动的光影，妹妹林浅苍白安静的脸，还有她怀里那个眼角绣着星星的、破旧的黄裙子娃娃。
他一首以为，是自己当年忙于学业，忽略了妹妹日益严重的抑郁信号，才导致了悲剧。
那份“幸存者内疚”是他所有行为的底层驱动力，也是他情感封闭的根源。
可如果……如果记忆本身出了问题呢？
一个更可怕、更荒诞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菌类，悄然浮现：李婉的梦境，不是一个简单的创伤场景，而是一个精心设置的——镜像陷阱。
有人，通过这种方式，在向他传递一个信息，或者说，一个警告。
林深走到窗边，窗外是这个未来都市夜晚璀璨却冰冷的光海。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坚信不疑的理性世界，脚下坚实的地面，正在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而缝隙之下，是他从未敢首视的，关于自身过去的、一片混沌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