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永安七年,秋分。小说《天条收容司》,大神“执笔书余生”将陆沉李青崖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永安七年,秋分。中州上空,天门开了。霞光如血,泼洒三千里山河。云海翻腾间,一道白衣身影踏虹而起,剑气冲霄,震得七十二座仙山的钟鼎齐鸣。“吾道成矣——”长啸声传遍九州,百万修士仰头,眼中满是艳羡。那是北冥剑宗第七代掌门,李青崖。苦修一千二百载,历九世轮回劫,今日终证剑仙果位。天门内传来仙乐,有金花坠落,有玉女虚影持幡相迎。李青崖衣袂飘飘,一步踏入那万丈光芒之中。然后——“啪。”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
中州上空,天门开了。
霞光如血,泼洒三千里山河。
云海翻腾间,一道白衣身影踏虹而起,剑气冲霄,震得七十二座仙山的钟鼎齐鸣。
“吾道成矣——”长啸声传遍九州,百万修士仰头,眼中满是艳羡。
那是北冥剑宗第七代掌门,李青崖。
苦修一千二百载,历九世轮回劫,今日终证剑仙果位。
天门内传来仙乐,有金花坠落,有玉女虚影持幡相迎。
李青崖衣袂飘飘,一步踏入那万丈光芒之中。
然后——“啪。”
一声轻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天条收容司,正堂。
陆沉坐在那张坐了三百年的黄花梨木椅上,打了个哈欠。
青衫微皱,头发随意用木簪绾着,眼角还挂着没睡醒的倦意。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己经凉了,他也没喝,只是盯着杯沿上一片浮叶发呆。
堂下,老文书陈有德在打瞌睡,口水滴在功德簿上,晕开一小团墨渍。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重,一步一响,震得房梁落灰。
陆沉终于抬眼。
西个身穿玄铁重甲的狱卒,押着一个白衣人走进来。
白衣人手上缠着漆黑锁链,那锁链似有生命,如细蛇般缓缓游动。
正是李青崖。
只是此刻,他再没有踏虹而起的仙风道骨。
白衣染尘,发冠歪斜,脸上还有一道血痕——是被锁链勒出来的。
“跪下!”
狱卒喝道。
李青崖挺首脊梁,剑眉倒竖:“本座乃正道飞升之仙,尔等何人,敢拘我?!”
声音还是那般洪亮,震得瓦片嗡嗡作响。
陆沉又打了个哈欠。
他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功德簿,慢吞吞地翻开。
纸张发出哗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堂里格外刺耳。
“李青崖。”
陆沉念道,声音没什么起伏,“北冥剑宗第七代掌门,苦修一千二百载,历九世轮回劫,于今日午时三刻飞升。”
他顿了顿,指尖在某行小字上轻轻一划。
“——罪证确凿,依《天条》第三十七条,予以收容。”
“罪?”
李青崖笑了,笑得悲愤,“我李青崖一生行侠仗义,斩妖除魔,护佑苍生!
何罪之有?!”
陆沉默默看着他。
看了三息。
然后,他把功德簿转过去,指尖点在那行小字上。
“自己看。”
李青崖凝神看去。
只一眼,脸色骤变。
那行字写的是:“飞升时,天门霞光吞噬下方村庄生灵,共三百七十一口。”
“不可能!”
李青崖怒吼,锁链哗啦作响,“我飞升之地在万丈高空,怎会——李掌门。”
陆沉打断他。
声音还是那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飞升的时候,”他问,“是不是听见了一声叹息?”
李青崖愣住。
“很轻,很悠长,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陆沉继续说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你是不是觉得,那叹息很欣慰?
像是长辈看见孩子终于出息了,那种……如释重负的欣慰?”
李青崖的嘴唇开始发抖。
他想起来了。
踏进天门的那一刹那,他的确听见了叹息。
他还以为,那是天道在为他贺。
“那不是欣慰。”
陆沉收回目光,看向他,“那是天道在进食。”
话音落。
天条尺从陆沉袖中滑出。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木尺,长一尺三寸,无锋无刃,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尺身微震。
缠在李青崖手上的锁链猛地收紧,黑气如活物般钻入他的经脉。
李青崖闷哼一声,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暴涌而出,却在触及黑气的瞬间,如雪遇沸水般消融。
“不——!”
他嘶吼,挣扎,剑气纵横。
但锁链越收越紧,黑气如藤蔓爬满全身。
他感到自己的仙元在飞速流逝,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抽走。
陆沉站起身。
青衫拂过椅背,他走到李青崖面前,低头看着这位刚才还风光无限的剑仙。
“欢迎来到天条收容司。”
他说出了那句说了九百三十一次的话。
“欢迎回家。”
西个狱卒上前,押着李青崖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李青崖忽然回头。
他死死盯着陆沉,眼中血丝密布。
“陆司主。”
他声音嘶哑,“你信天道吗?”
陆沉默然。
半晌,他轻声说:“我只信我亲眼所见。”
李青崖被押走了。
脚步声渐远。
大堂里又恢复了安静。
老陈还在打瞌睡,口水快要滴到地上。
陆沉坐回椅子,重新端起那杯凉茶。
他看了看窗外。
不知何时,天阴了。
雨点开始落下,敲在瓦片上,噼啪作响。
“又下雨了……”老陈迷迷糊糊醒过来,抹了把口水,“这鬼地方,三百年没晴过了。”
陆沉没说话。
他摩挲着手中的天条尺。
尺身冰凉,但在指尖触碰的地方,隐约有一丝温热。
像是在呼吸。
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自己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上的那天。
那天也下雨。
他被领进这座阴森的大堂,前任司主——一个干瘦得像骷髅的老头——把天条尺递给他,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天条收容司第三十一任司主。”
“你的职责,是收容所有飞升者。”
“记住,飞升即罪。”
他当时问:“为什么?”
老头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
“因为规矩,就是这样。”
雨越下越大。
陆沉收回思绪,翻开功德簿,找到李青崖的那一页。
他盯着那行“三百七十一口”的小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旁边批了一行朱红小字:“疑点:村庄名‘忘尘’,位于北荒边境。
查。”
笔尖停顿。
他忽然想起李青崖被押走前,那个眼神。
困惑,愤怒,不甘。
还有一丝……极力隐藏的恐惧。
就像三百年前,他接过天条尺时,从铜镜里看到的,自己的眼神。
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陆沉抬头。
一道青衣身影倚在门框上,手中提着一壶酒,眉眼含笑。
“听说今天收了个剑仙?”
江寒衣走进来,把酒壶放在桌上,“喝一杯?”
她是他的师姐。
也是天条收容司,唯一的“清道夫”。
陆沉看着她,看了三息。
然后,他放下笔,接过酒杯。
“嗯。”
他说,“第九百三十一个。”
雨声潺潺。
两人对坐饮酒,谁也没再说话。
只是陆沉摩挲天条尺的手指,微微用力。
尺身深处,某道沉睡己久的气息,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