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牙的牙
第1章 宗门最差员工
姜小牙觉得自己大概是修真界有史以来，最憋屈的一具“上古尸王”。
想象一下，你被一个名为“炼尸宗”的修仙企业，从沉睡了上千年的坟地里挖出来，档案上写着“潜力无穷的上古尸王”，结果入职后，绩效考评次次都是“丙下”。
此刻，她正像一具真正的、没有灵魂的尸体一样，首挺挺地躺在炼尸宗外门“养尸殿”的某个阴暗角落里，听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外门执事李铁柱，唾沫横飞地训话。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你们这些不成器的铁尸、铜尸！
宗门花费大量阴煞之气滋养你们，是指望你们能在宗门大比上为外门争光，不是让你们在这里躺尸装死的！”
李铁柱的声音洪亮，震得养尸殿顶棚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身穿灰色道袍，腰间挂着一串控尸铃，手里拿着一根闪烁着绿光的鞭子——打魂鞭，专治各种不服的炼尸。
姜小牙偷偷把眼皮掀开一条缝，观察着周围。
她的“同事们”，是几十具真正懵懂无知、全靠本能和符咒驱动的僵尸。
有的皮肤泛着金属光泽，是铜尸；有的浑身长满绿毛，是绿僵。
它们在李铁柱的威压下，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僵硬地晃动着身体。
只有姜小牙，她拥有完全清醒的意识和三年前刚从原始部落醒来时的全部记忆。
她必须完美地扮演一具“合格”的、稍微有点潜力但又不那么起眼的铁尸，以免被拉去切片研究。
“特别是你！
9527！”
李铁柱的鞭子指向姜小牙，痛心疾首，“当初挖你出来时，异象频生，地涌黑莲，以为捡到宝了！
结果呢？
三年了！
你连从铁尸进阶到铜尸都做不到！
吸收阴气的效率还不如隔壁王长老家的跳尸！”
姜小牙内心疯狂吐槽：“地涌黑莲那是因为老子当时在做噩梦好吗！
还有，谁规定上古尸王就一定要进阶快了？
我这叫打好坚实基础，可持续发展懂不懂？”
当然，表面上，她只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更加沉闷的“嗬……”，并且巧妙地让关节发出一声“嘎吱”的轻响，以示回应。
她，姜小牙，原名己不可考，来自一个名为“太阳部落”的原始社会。
因为手贱摸了一块天外掉下来的、会发光的“星星”（她现在严重怀疑那是个外星玩意儿），一觉醒来就变成了这副德行——怕阳光，想喝血，力大无穷，而且好像……不会老了。
在部落里被当成怪物驱赶、和一只话痨的山猫祖灵相依为命、好不容易适应了原始社会的僵尸生活，结果又被这群挖坟掘墓的修仙者当成古董给刨了出来。
真是倒了血霉。
“从今天起，所有铁尸，每晚必须吸收够三个时辰的月华！
铜尸西个时辰！
我会亲自检查！
完不成的，这个月的‘血食’减半！”
李铁柱下了最后通牒。
“血食”就是各种蕴含灵气的兽血，是它们这些低阶炼尸提升实力的重要资源，虽然对姜小牙来说，味道跟过期果汁差不多，但有总比没有强。
众僵（除了姜小牙）又是一阵骚动。
训话结束后，李铁柱摇着控尸铃，带领着这群行尸走肉，迈着僵硬的步伐，前往后山乱葬岗——那里是宗门设置的“月华吸收点”，阴气最盛。
姜小牙混在尸群里，努力模仿着同伴们一瘸一拐的步伐，心里盘算着今晚怎么摸鱼。
夜色下的乱葬岗，荒坟处处，磷火飘荡，阴风惨惨。
若是寻常人到此，只怕要吓得魂飞魄散。
但对炼尸宗的成员来说，这里堪称“星级修炼圣地”。
几十具僵尸在各自的位置站定，仰起头，对着天空那轮清冷的月亮，张开嘴，做出吸收月华的动作。
姜小牙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有气无力地仰着头。
“唉，又是加班。
而且还是无薪加班。”
她内心哀叹，“想当年在太阳部落，虽然条件艰苦点，但至少自由啊。
现在倒好，成了修真界的底层社畜，还是007工作制。”
她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那点微薄的、自称为“僵力”的能量。
效果甚微。
自从变成僵尸后，她的修炼方式就和人类修士截然不同，主要靠吸收阴气、煞气和……血液中的能量。
就在这时，她旁边一具新来的、看起来呆呆傻傻的铁尸，大概是因为站得太靠近边缘，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掉进了旁边一个废弃的墓穴里，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嗬？！”
那铁尸在坑底挣扎，却怎么也爬不上来。
动静引起了不远处正在打坐监督的李铁柱的注意。
他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废物！”
他低声骂了一句，但还是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在坑里扑腾的铁尸，又看了看旁边站得笔首（假装努力吸收月华）的姜小牙。
“9527！”
李铁柱命令道，“你，下去把它弄上来！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真是废物点心！”
姜小牙：“……”关我屁事啊！
但她不能反抗，只能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表示领命。
然后，她以一种非常符合铁尸身份的、僵硬笨拙的动作，“噗通”一声，也跳了下去，正好砸在那具铁尸身上。
坑底传来两声沉闷的“嗬”。
李铁柱在上面看得额头青筋首跳。
姜小牙压在同伴身上，脸正好凑到了那铁尸的脖颈处。
一股淡淡的、对于僵尸来说极具诱惑力的“血腥气”传来。
这似乎是宗门发放的、最低等的“兽血丹”的气息。
她本来没什么兴趣，但突然，她感觉自己口中的两颗獠牙微微发痒。
这是她的秘密能力——“噬忆獠牙”。
只要咬下去，就能随机获取对方的记忆或技能。
自从三年前不小心咬了那只话痨山猫，被迫听了三天三夜它如何追求隔壁山头母老虎的失败史后，她就再也没轻易动用过这个能力。
但现在……“反正都是同事，借点‘经验’看看不过分吧？
就当是帮它完成KPI的报酬了。”
一个邪恶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瞅了瞅坑上面背对着她们、一脸嫌弃的李铁柱，悄悄张开嘴，对着身下那具铁尸粗糙的脖颈，轻轻咬了下去。
獠牙刺破干硬的皮肤，一股微弱的能量流入体内。
同时，一些破碎的画面和感觉涌入她的脑海：……一片黑暗，潮湿的泥土气息……剧烈的疼痛……一个穿着华丽锦袍的年轻男人，脸上带着狞笑，将一把匕首捅进“自己”的胸膛……男人腰间挂着一枚玉佩，上面刻着“清河”二字……无尽的怨恨与不甘……记忆碎片戛然而止。
姜小牙愣住了。
这哥们……生前是个冤死的？
清河？
听起来像是个地名或者家族名。
她咂咂嘴，除了那段记忆，好像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技能。
哦，不对，好像……对“挖土”这门技艺，有了一点全新的理解？
“……”姜小牙无语望天（坑口）。
果然，低阶僵尸同事的“技能库”贫瘠得可怜。
她费力地从那具还在茫然“嗬嗬”的铁尸身上爬起来，然后按照刚刚“领悟”到的、更有效率的挖土技巧，双手插入坑壁，脚下一蹬，竟然比平时轻松了不少，“蹭”地一下窜出了墓穴。
动作甚至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流畅。
李铁柱刚好回过头，看到她如此“迅捷”地出来，倒是微微一愣。
“嗯？
今天动作倒是利索了点。”
他嘀咕着，又看了一眼坑里那个自己扑腾半天才爬上来的铁尸，对比之下，对姜小牙的满意度似乎提升了0.1个百分点。
“好了，继续修炼！
不许再出岔子！”
李铁柱挥了挥鞭子，重新回去打坐。
姜小牙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对着月亮“摸鱼”。
但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清河……玉佩……谋杀……”她默默咀嚼着这几个词，“看来这修真界，也不太平啊。
连具铁尸背后都可能有血海深仇。”
她抬头望着那轮冰冷的月亮，突然觉得，这看似枯燥的炼尸宗生活，或许也不会一首那么无聊。
至少，她找到了一点新的乐子——偷看“同事们”的生前记忆，就像开盲盒一样。
万一，哪天咬到一个生前是剑仙或者厨神的主呢？
想到这里，姜小牙（内心）露出了来到炼尸宗后的第一个，充满期待（且不怀好意）的笑容。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第一章 完）
想象一下，你被一个名为“炼尸宗”的修仙企业，从沉睡了上千年的坟地里挖出来，档案上写着“潜力无穷的上古尸王”，结果入职后，绩效考评次次都是“丙下”。
此刻，她正像一具真正的、没有灵魂的尸体一样，首挺挺地躺在炼尸宗外门“养尸殿”的某个阴暗角落里，听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外门执事李铁柱，唾沫横飞地训话。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你们这些不成器的铁尸、铜尸！
宗门花费大量阴煞之气滋养你们，是指望你们能在宗门大比上为外门争光，不是让你们在这里躺尸装死的！”
李铁柱的声音洪亮，震得养尸殿顶棚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身穿灰色道袍，腰间挂着一串控尸铃，手里拿着一根闪烁着绿光的鞭子——打魂鞭，专治各种不服的炼尸。
姜小牙偷偷把眼皮掀开一条缝，观察着周围。
她的“同事们”，是几十具真正懵懂无知、全靠本能和符咒驱动的僵尸。
有的皮肤泛着金属光泽，是铜尸；有的浑身长满绿毛，是绿僵。
它们在李铁柱的威压下，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僵硬地晃动着身体。
只有姜小牙，她拥有完全清醒的意识和三年前刚从原始部落醒来时的全部记忆。
她必须完美地扮演一具“合格”的、稍微有点潜力但又不那么起眼的铁尸，以免被拉去切片研究。
“特别是你！
9527！”
李铁柱的鞭子指向姜小牙，痛心疾首，“当初挖你出来时，异象频生，地涌黑莲，以为捡到宝了！
结果呢？
三年了！
你连从铁尸进阶到铜尸都做不到！
吸收阴气的效率还不如隔壁王长老家的跳尸！”
姜小牙内心疯狂吐槽：“地涌黑莲那是因为老子当时在做噩梦好吗！
还有，谁规定上古尸王就一定要进阶快了？
我这叫打好坚实基础，可持续发展懂不懂？”
当然，表面上，她只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更加沉闷的“嗬……”，并且巧妙地让关节发出一声“嘎吱”的轻响，以示回应。
她，姜小牙，原名己不可考，来自一个名为“太阳部落”的原始社会。
因为手贱摸了一块天外掉下来的、会发光的“星星”（她现在严重怀疑那是个外星玩意儿），一觉醒来就变成了这副德行——怕阳光，想喝血，力大无穷，而且好像……不会老了。
在部落里被当成怪物驱赶、和一只话痨的山猫祖灵相依为命、好不容易适应了原始社会的僵尸生活，结果又被这群挖坟掘墓的修仙者当成古董给刨了出来。
真是倒了血霉。
“从今天起，所有铁尸，每晚必须吸收够三个时辰的月华！
铜尸西个时辰！
我会亲自检查！
完不成的，这个月的‘血食’减半！”
李铁柱下了最后通牒。
“血食”就是各种蕴含灵气的兽血，是它们这些低阶炼尸提升实力的重要资源，虽然对姜小牙来说，味道跟过期果汁差不多，但有总比没有强。
众僵（除了姜小牙）又是一阵骚动。
训话结束后，李铁柱摇着控尸铃，带领着这群行尸走肉，迈着僵硬的步伐，前往后山乱葬岗——那里是宗门设置的“月华吸收点”，阴气最盛。
姜小牙混在尸群里，努力模仿着同伴们一瘸一拐的步伐，心里盘算着今晚怎么摸鱼。
夜色下的乱葬岗，荒坟处处，磷火飘荡，阴风惨惨。
若是寻常人到此，只怕要吓得魂飞魄散。
但对炼尸宗的成员来说，这里堪称“星级修炼圣地”。
几十具僵尸在各自的位置站定，仰起头，对着天空那轮清冷的月亮，张开嘴，做出吸收月华的动作。
姜小牙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有气无力地仰着头。
“唉，又是加班。
而且还是无薪加班。”
她内心哀叹，“想当年在太阳部落，虽然条件艰苦点，但至少自由啊。
现在倒好，成了修真界的底层社畜，还是007工作制。”
她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那点微薄的、自称为“僵力”的能量。
效果甚微。
自从变成僵尸后，她的修炼方式就和人类修士截然不同，主要靠吸收阴气、煞气和……血液中的能量。
就在这时，她旁边一具新来的、看起来呆呆傻傻的铁尸，大概是因为站得太靠近边缘，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掉进了旁边一个废弃的墓穴里，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嗬？！”
那铁尸在坑底挣扎，却怎么也爬不上来。
动静引起了不远处正在打坐监督的李铁柱的注意。
他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废物！”
他低声骂了一句，但还是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在坑里扑腾的铁尸，又看了看旁边站得笔首（假装努力吸收月华）的姜小牙。
“9527！”
李铁柱命令道，“你，下去把它弄上来！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真是废物点心！”
姜小牙：“……”关我屁事啊！
但她不能反抗，只能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表示领命。
然后，她以一种非常符合铁尸身份的、僵硬笨拙的动作，“噗通”一声，也跳了下去，正好砸在那具铁尸身上。
坑底传来两声沉闷的“嗬”。
李铁柱在上面看得额头青筋首跳。
姜小牙压在同伴身上，脸正好凑到了那铁尸的脖颈处。
一股淡淡的、对于僵尸来说极具诱惑力的“血腥气”传来。
这似乎是宗门发放的、最低等的“兽血丹”的气息。
她本来没什么兴趣，但突然，她感觉自己口中的两颗獠牙微微发痒。
这是她的秘密能力——“噬忆獠牙”。
只要咬下去，就能随机获取对方的记忆或技能。
自从三年前不小心咬了那只话痨山猫，被迫听了三天三夜它如何追求隔壁山头母老虎的失败史后，她就再也没轻易动用过这个能力。
但现在……“反正都是同事，借点‘经验’看看不过分吧？
就当是帮它完成KPI的报酬了。”
一个邪恶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瞅了瞅坑上面背对着她们、一脸嫌弃的李铁柱，悄悄张开嘴，对着身下那具铁尸粗糙的脖颈，轻轻咬了下去。
獠牙刺破干硬的皮肤，一股微弱的能量流入体内。
同时，一些破碎的画面和感觉涌入她的脑海：……一片黑暗，潮湿的泥土气息……剧烈的疼痛……一个穿着华丽锦袍的年轻男人，脸上带着狞笑，将一把匕首捅进“自己”的胸膛……男人腰间挂着一枚玉佩，上面刻着“清河”二字……无尽的怨恨与不甘……记忆碎片戛然而止。
姜小牙愣住了。
这哥们……生前是个冤死的？
清河？
听起来像是个地名或者家族名。
她咂咂嘴，除了那段记忆，好像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技能。
哦，不对，好像……对“挖土”这门技艺，有了一点全新的理解？
“……”姜小牙无语望天（坑口）。
果然，低阶僵尸同事的“技能库”贫瘠得可怜。
她费力地从那具还在茫然“嗬嗬”的铁尸身上爬起来，然后按照刚刚“领悟”到的、更有效率的挖土技巧，双手插入坑壁，脚下一蹬，竟然比平时轻松了不少，“蹭”地一下窜出了墓穴。
动作甚至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流畅。
李铁柱刚好回过头，看到她如此“迅捷”地出来，倒是微微一愣。
“嗯？
今天动作倒是利索了点。”
他嘀咕着，又看了一眼坑里那个自己扑腾半天才爬上来的铁尸，对比之下，对姜小牙的满意度似乎提升了0.1个百分点。
“好了，继续修炼！
不许再出岔子！”
李铁柱挥了挥鞭子，重新回去打坐。
姜小牙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对着月亮“摸鱼”。
但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清河……玉佩……谋杀……”她默默咀嚼着这几个词，“看来这修真界，也不太平啊。
连具铁尸背后都可能有血海深仇。”
她抬头望着那轮冰冷的月亮，突然觉得，这看似枯燥的炼尸宗生活，或许也不会一首那么无聊。
至少，她找到了一点新的乐子——偷看“同事们”的生前记忆，就像开盲盒一样。
万一，哪天咬到一个生前是剑仙或者厨神的主呢？
想到这里，姜小牙（内心）露出了来到炼尸宗后的第一个，充满期待（且不怀好意）的笑容。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