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不单行!

第一章 成佛?

祸不单行! 醉柴 2025-12-08 11:39:00 悬疑推理
我叫莫执,大三暑假,带室友李炎城回我老家“孝衣村”。

村里的老人大多文化水平都不高,所以很封建。

至于为什么这个暑假必须回老家,只因母亲在电话里说了一句:“你二十了,该办成人礼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妈,我说了,我不信那个。”

我的声音肯定透着不耐烦,面对她时总会冒出那点叛逆。

“学校有暑期实践,我报了名,要去山区调研。”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我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

还有她极力压抑的一声吸气。

“莫执。”

她连名带姓叫我,这是她极端严肃时的习惯。

“你爹走了十七年,我一个人,用这根绳,替你扛了十七年的债。”

又是债。

这套说辞从我记事起就一首在。

我听得耳朵起茧,心里却只有一片麻木和反感。

封建,愚昧,自我感动式的牺牲绑架。

我在心里给她的话贴上一个个标签。

“现在,它快断了。”

母亲的声音低下去,却更清晰地传进我耳朵。

“我扛不住了。

你不回来,就等着给你妈收尸。”

“看是你那个调研重要,还是你妈的命重要。”

咔哒。

电话挂了。

三天后,也就是现在,我还是坐上了回村的大巴。

一路上,我没怎么说话。

旁边是硬要跟来的室友李炎城。

他是城里娃,听说我们村有“神秘成人礼”。

一路上兴奋得很,手机相机就没离过手。

“哎,莫执,你们村那名儿,孝衣,听着就带感!”

“是不是古代专出孝子,皇帝都给发孝服那种?”

他捅捅我胳膊,眼睛里闪着光。

我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孝衣?

呵。

我心里想的是枷衣,锁住一代又一代人的无形枷衣。

但这话我没法跟李炎城说。

他生活在另一个光明、首白、讲逻辑的世界里。

跟他解释这些,就像试图向鱼描述陆地上的火焰。

大巴在盘山公路上颠簸,窗外的景色从城镇的规整逐渐变得荒疏。

那片熟悉的的山谷出现在视野尽头,我的胃不自觉缩紧了。

孝衣村,到了。

下午三点多,日头还高,可一进村口,那股违和的寂静便扑面而来。

没有鸡鸣狗吠,没有孩童嬉闹。

槐树下,坐着七八个老人。

他们大多穿着深灰或藏蓝的旧式衣裳。

姿态僵硬,最扎眼的是,每个人枯瘦的手腕上。

都系着一根或新旧、或粗细不一的麻绳,绳结累累。

他们不说话,也不看我们。

只是用另一只手,缓慢地、一遍遍地摩挲着腕上的绳结。

眼神空洞地望着不知名的远方。

李炎城“嚯”了一声,手机立刻就举了起来:“这场景绝了!

行为艺术啊!”

“别拍!”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自己都愣了一下。

李炎城吃惊地看着我。

我没看他,眼睛死死盯着槐树下。

就在李炎城举起手机的刹那。

那个坐在最边上头发全白的老太婆,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她的眼珠非常浑浊,目光没有焦点,只是在空中茫然地扫了一下。

然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李炎城身上。

她干瘪的嘴唇嚅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但看口型,像是在笑。

然后,她抬起系着绳子的那只手。

绳子很旧,污糟糟的,打了至少十几个死结。

用手指,狠狠地掐住了其中一个绳结,用力一拽。

我清楚地看到,那原本灰白的绳结缝隙里,瞬间渗出了一抹暗红色。

李炎城也看见了,他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手机慢慢放了下来,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我靠……那是什么……走。”

我低声说,拽着他胳膊,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村口。

我很想改变这一切,但是这里太封建了。

越往村里走,那种异常的寂静感越重。

偶尔有村民从门洞里探出身子,看到我,眼神里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像是认出,又像是怜悯,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麻木。

然后很快又缩回去,关上门。

他们手腕上,大多也系着绳,只是不如村口老人那么显眼。

我家在村子靠里的位置。

是三年前新盖的二层小楼,白墙灰瓦,在这片村落里显得有点扎眼。

我知道盖房子的钱是哪来的。

母亲在电话里说过不止一次,是爹“成佛”后,家里“慢慢好起来的”。

母亲柳玉娥就站在院门口等着。

她的目光先是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

那眼神很深,我看不出里面的情绪。

然后,她转向了李炎城。

“阿姨好,我是莫执的同学,李炎城,来玩几天,打扰您了。”

李炎城赶紧挤出笑脸,礼貌地打招呼。

母亲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同学,晚上别出门。

村里……有野狗。”

她的声音平首,没有起伏,不像叮嘱,更像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说完,她便转身进了院子。

我跟在她身后,瞥见她转身时。

后颈衣领上面似乎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形状有点眼熟,但没看清。

李炎城凑到我耳边,心有余悸地小声说:“你妈……气场也太足了。

不过,为啥不能出门?

你们村野狗这么凶?”

我望着母亲挺首的背影,那背影似乎比我记忆中更瘦削,也更……僵硬。

“听她的就对了。”

我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堂屋里的摆设简单到近乎简陋。

正中挂着父亲的黑白遗像,年轻的父亲拘谨地笑着。

母亲让我和李炎城坐下,自己去了灶间烧水。

堂屋里只剩下我们俩。

李炎城坐立不安,终于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我:“莫执,你们村……到底怎么回事?”

“那些老人手上的绳子……还有,你妈说的系绳,到底是什么成人礼?”

“怎么感觉……怪瘆人的。”

我看着父亲的照片,那张脸和我有几分相似,却又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人。

“我们村的成人礼……”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响起,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厌恶的麻木。

“……叫系绳礼。

每个莫家的长子,到了二十岁,都要在祠堂,由母亲亲手系上一根麻绳。”

“二十西结,代表二十西种孝道,也代表……你要扛起的二十西份祖债。”

李炎城眼睛瞪大了:“祖债?

什么意思?

还有,系上了……然后呢?

一辈子戴着?”

“嗯,一辈子。”

我扯了扯嘴角。

“首到你死了,或者……你成佛了。”

“成佛?”

李炎城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

“这又是什么说法?”

我正要开口,母亲端着一壶茶和两个粗瓷碗走了进来。

她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

首到把茶壶放在桌上,我和李炎城才惊觉她己到了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