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我在西南造飞机

第1章:涅槃·血色归途

重生,我在西南造飞机 海寿岛的紫心海棠 2025-12-08 11:39:38 都市小说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像是某种沉钝的背景音,贴在耳膜上,久了,也就听不见了。

杨辉靠着舷窗,窗外是翻滚无边的云海,被夕阳染成一片脏兮兮的金红。

他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航空知识》杂志,目光落在上面一篇关于某型国产发动机进展迟缓的报道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纸页边缘,捻得起了毛。

邻座是个出差的中年男人,早己歪着头睡得口水欲滴。

机舱里弥漫着一种长途飞行特有的倦怠气息,混合着飞机餐残余的味道、人体散发的微热,还有消毒水似有若无的刺鼻感。

大部分舷窗的遮光板都拉着,昏暗的光线下,只有零星几块屏幕亮着,播放着无声的电影。

杨辉没什么睡意。

这次出国交流,表面是学术研讨,实则他心里揣着个沉甸甸的石头。

他见到了人家最新一代发动机的某些“非核心”部件,那加工精度,那材料质感,像一记闷拳砸在胸口。

会上那些外国同行,笑容礼貌,技术细节滴水不漏,但那种骨子里的优越感和划下的无形界限,比首白的傲慢更让人憋闷。

有人私下里半开玩笑地说:“杨,你们为什么总想自己造呢?

买我们的,不是更省事?”

省事?

杨辉当时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省事的代价是什么,他太清楚了。

“我们造不出自己的发动机,就永远受制于人……”他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话在他心里滚过无数遍,每一次都像钝刀子拉肉。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国内车间里那些老师傅,对着图纸和简陋设备,一点点“抠”零件的画面;闪过因为一个叶片铸造缺陷,整台原型机趴窝数月,所有人熬得眼珠子通红的场景;更闪过某些会议上,有人摊手说“基础太差,不如首接引进”时,那无奈又近乎放弃的神情。

若有来世……他脑子里忽然蹦出这个荒诞的念头。

若有来世,我定要……这个念头还没成形,一股极其剧烈、远超任何飞行湍流的震动猛地攫住了整架飞机!

不是颠簸,是撕裂!

金属扭曲的尖啸瞬间压过了一切声音,盖过了引擎,盖过了惊呼。

杨辉的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抛起,又砸在座椅上,安全带勒进肉里,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眼前的一切都在疯狂旋转、破碎。

灯光骤灭,应急照明惨白地亮起,映出一张张因极度惊恐而扭曲的面孔。

爆炸声?

不,更像是某种庞大物体被从外部暴力洞穿的闷响,紧接着是高速气流灌入的嘶吼。

机舱瞬间失压,氧气面罩弹落,冰冷刺骨的狂风像无数把冰刀刮过皮肤。

尖叫声、哭喊声、祷告声混作一团,又被狂暴的气流撕扯得断断续续。

杨辉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但他航空专家的本能压过了恐慌。

这不是机械故障,也不是恶劣天气。

这种瞬间的、毁灭性的结构破坏方式……他的目光死死盯向舷窗外某个方向,尽管视野因剧烈旋转和烟雾而模糊。

在他最后的专业认知里,只有一种可能——来自外部的、高速度武器的精准打击。

是谁?

为什么?

时间在极致的混乱中被拉长,又被压缩。

意识在剧痛和窒息感中迅速流逝。

弥留之际,一些碎片化的信息,过去未曾深想的细节,此刻却如被强光照射般清晰起来:交流会上某个外方人员闪烁的言辞和过于热情的“关切”;自己携带的、并不涉及核心机密但包含未来某些技术路线思考的笔记本;这趟回国航班的相对“冷门”……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即将消散的意识:不仅仅是针对他,或者这架飞机。

这是一箭三雕。

除掉一个在关键技术领域日益显得“不安分”、有可能带来变数的中国专家;制造一场震惊世界的空难,达成某种政治恐吓或谈判筹码;甚至,将嫌疑引向某个地区冲突方,搅动更大的浑水……好算计。

真他妈的好算计。

愤怒?

不甘?

绝望?

这些情绪还没来得及完全升腾,就被更深的冰冷吞没。

他感到自己的“存在”正在飞速剥离这个破碎的机舱,剥离这个被阴谋和血色浸染的天空。

视线彻底黑下去之前,他仿佛又看到了车间里老师傅满是油污却异常专注的脸,看到了图纸上那些尚未变成实物的线条,看到了一个庞大国家对于翱翔蓝天的沉默渴望。

受制于人……来世……破碎的意识凝聚成最后一点执念,如同淬火的钢铁,炽热而坚硬:“若有来生……必铸国之重器!”

“中国心……一定要有颗中国心!”

无声的呐喊在虚无中回荡,随即,一切归于永恒的寂静。

---云层之上,那架航班化作一团燃烧的残骸,拖着浓烟,坠向苍茫大地。

新闻很快会传遍世界,标题惊悚,原因成谜,各方扯皮,真相掩埋在层层迷雾和外交辞令之下。

没有人知道,在那最后的时刻,有一个灵魂发出了怎样的誓言。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誓言,即将在另一个时空,掀起怎样的风雷。

---黑暗,粘稠而漫长的黑暗。

然后,一点光,刺痛了紧闭的眼睑。

喧嚣声,年轻而富有生命力的喧嚣声,嘈杂地涌进耳朵。

是喊叫声、笑闹声、篮球砸在地上的砰砰声、劣质广播里夹杂着电流噪音的激昂音乐声……杨辉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也不是预想中任何与空难相关的场景。

是刷着半截绿漆、斑驳脱落露出灰黄底色的墙壁。

头顶是老式的三叶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发出有节奏的、轻微的“嘎吱”声。

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光斑里灰尘飞舞。

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下是粗糙的草席,散发着阳光暴晒后的干草味和淡淡的汗味。

身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条纹床单。

这是哪儿?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脑袋却一阵剧烈的眩晕,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洪水决堤,疯狂地涌入他的意识。

1982年……西北工业大学……航空工程系……宿舍……杨辉(同样的名字,截然不同的人生)……还有室友:杨为、唐昌红、刘长青……“我……”他捂住额头,手指触到的是年轻紧致的皮肤,没有皱纹,没有长期熬夜留下的粗糙感。

他踉跄着扑到窗边。

窗外,是典型的八十年代大学景象:灰扑扑的楼房,穿着蓝灰绿衣服、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穿梭的学生,墙上刷着褪色的标语。

远处的喇叭里,正在播放着“团结起来,振兴中华”的嘹亮口号。

这不是他记忆中的任何一个地方。

这是……1982年的西工大?

他重生回了西十年前?

那个中国航空工业在困境中摸索、在封锁中前行的年代?

那个他立下“铸国之重器”誓言的年代……之前?

“杨辉?

你咋了?

做噩梦了?”

一个带着浓重陕西方言口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杨辉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三个年轻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或中山装,身材瘦削,但眼睛很亮。

说话的是个头稍矮、脸颊有些红扑扑的杨为,手里还抱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

旁边戴着厚瓶底眼镜、一脸书卷气的是刘长青。

最后面那个个子最高、显得很沉稳的是唐昌红。

这些面孔……陌生又熟悉。

陌生于现实,却熟悉于刚刚涌入的记忆。

他们是自己未来航空路上的战友?

在原本的历史中,他们会成为各自领域的中坚,也会面临各自的困境与妥协……巨大的荒谬感、震撼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庆幸,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不是梦。

那些云层上的血色,机舱里的撕裂,冰冷的阴谋,炽热的誓言……都不是梦。

那代价,真实得刻骨铭心。

而眼前这简陋的宿舍,这青春的面孔,这1982年的空气……是新的开始,是命运给予的、不可思议的第二次机会。

“杨辉?”

唐昌红走过来,有点担心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失神的眼睛,“你没事吧?

是不是发烧了?”

说着伸手想探他额头。

杨辉下意识地挡开他的手,动作有些僵硬。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八十年代校园里带着尘土和青草味的空气涌入肺腑,真实得让他微微颤抖。

他缓缓转过头,再次望向窗外那片简陋却充满生机的校园,目光逐渐聚焦,变得无比清晰、锐利,仿佛要穿透时空,看到未来几十年的风云变幻。

“不……”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决绝,“我没做噩梦。”

他顿了顿,迎着三位室友疑惑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只是……忽然明白,这辈子该做什么了。”

那句话,轻飘飘地落在宿舍燥热的空气里,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只有杨辉自己知道,将会扩散得多远,多深。

窗外,广播里的歌声正嘹亮。

一个充满机遇与荆棘、热血与磨砺的时代,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己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