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清道夫

第1章 娃娃的尖叫

最后的清道夫 爱吃鳗鱼粥的秦皇 2025-12-08 11:40:14 玄幻奇幻
我碰到那只布娃娃的瞬间,一个女孩最后的尖叫声在我颅骨里炸开。

那声音没有分贝,却比任何实质的音波更刺耳,充满了被撕裂的惊恐和绝望。

我猛地抽回手,指尖残留着冰冷的触感,仿佛刚从停尸间的水里捞出来。

“凌先生,有什么发现吗?”

委托人王太太紧张地搓着手,她华贵的衣着和这间位于城中村、散发着霉味和廉价消毒水气味的屋子格格不入。

我没回答,目光扫过这间狭小的儿童房。

墙上贴着褪色的卡通贴纸,一张小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仿佛主人只是出门上学,很快就会回来。

一切都太干净了。

在这个被霓虹灯和冰冷雨水浸泡的城市——新亚城,任何角落都漂浮着无形的尘埃。

它们不是灰尘,而是更深层的东西——“悲伤粒子”,是人类负面情绪留下的残响。

愤怒、恐惧、尤其是悲伤,会在空间中留下持续数天甚至数年的印记。

而我,凌夜,能看见它们。

曾几何时,我靠这个吃饭。

为那些不希望自家豪宅因凶案而“不吉利”的富豪,或是不想让“情绪污染”影响生意的企业,清理这些残响。

我曾是业内最好的“清道夫”。

现在,我只是个勉强糊口的私家侦探。

“王太太,你女儿失踪三天了,”我点上一根烟,烟雾模糊了我眼中的景象,“但这个房间里,几乎没有悲伤的痕迹。

没有一个母亲在女儿失踪后,能把房间维持得这么……平静。”

王太太的脸色瞬间煞白,眼神躲闪:“我……我只是不想让家里看起来乱糟糟的。”

我走向那张小床,伸出手,悬在枕头上方。

我的视野中,空气开始扭曲,无数淡蓝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浮现。

它们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这是思念,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的、深不见底的恐惧。

“你女儿叫小雅,对吗?”

我轻声问,指尖触碰到枕头。

轰——更多的画面涌入脑海。

不是尖叫,而是一段段无声的片段。

小雅在床上抱着那个娃娃,眼神惊恐地看着门口。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脸上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小雅的恐惧达到了顶点,她怀里的娃娃掉在了地上。

画面到此为止。

我猛地睁开眼,额头渗出冷汗。

这不是普通的绑架。

那些黑衣人,我认识他们的制服。

“凌先生?”

王太太的声音带着颤抖。

“你女儿不是失-踪,”我掐灭烟头,声音冰冷,“她是被‘回收’了。

告诉我,你丈夫是不是和‘永恒工业’有合作?”

王太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像是听到了魔鬼的名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永恒工业”,这座城市真正的统治者。

他们发明了“悲伤提纯”技术,将无形的负面情绪转化为一种名为“灵能水晶”的高密度能源。

从此,悲伤成了最宝贵的商品。

他们声称只从“自然死亡”的场所回收,但所有人都知道,黑市上流动的“高纯度悲伤”,背后都是血淋淋的故事。

而那些黑衣人,是永恒工业最神秘的部门——“收割者”。

我不想再和这件事扯上任何关系。

我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抱歉,这单生意我做不了。

你另请高明吧。”

“不!

求求你!”

王太太突然跪了下来,抓住我的裤脚,“他们说……他们说只要我丈夫交出那份数据,就把小雅还给我!

但我丈夫也失踪了!

我只能找你了!”

我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我己经逃离那个世界了,我不想再回去。

回到我那间位于旧城区、楼下是拉面馆的侦探事务所时,天己经黑了。

雨水顺着窗户的裂缝渗进来,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

我给自己倒了杯劣质威士忌,试图用酒精冲掉脑海里小雅那双恐惧的眼睛。

电话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起来,没有出声。

“凌夜,”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处理,电子合成音毫无感情,“忘了那个娃娃,忘了那个女孩。

有些人,你惹不起。”

“你是谁?”

“一个不想看到清道夫的尸体浮在护城河里的好心人。”

电话挂断了。

我放下酒杯,走到窗边。

楼下,一个穿着雨衣的男人正抬头看着我的窗户,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硬币,上面刻着永恒工业的标志。

麻烦自己找上门了。

我拉上窗帘,回到办公桌前。

桌上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和一个更小的女孩笑得灿烂。

那是我,和我妹妹。

在我妹妹死于一场“意外”的煤气爆炸后,我才觉醒了这种看见悲伤的能力。

我能清晰地“看”到她在那场爆炸中承受的巨大痛苦和恐惧,那些残响至今仍像噩梦一样缠绕着我。

正因如此,我才加入了永恒工业,想找出真相。

但我只看到了更深的黑暗。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

“著名生物工程师王东明于今日下午在家中因心脏病突发去世,警方己排除他杀可能。”

王东明,就是王太太的丈夫。

我立刻拨通王太太的电话,无人接听。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冲下楼。

半小时后,我用一根铁丝撬开了王太太家的门。

客厅里一片死寂。

王太太倒在沙发旁,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

她的心脏部位有一个微小的、被灼烧过的针孔。

这是“收割者”的标志性手法——用高频能量针瞬间摧毁心脏,同时最大程度地激发受害者的恐惧情绪,便于“回收”。

整个房间里,悲伤和恐惧的粒子浓郁得像一场蓝色的雾。

我的目光落在王太太紧握的右手上,她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纸条。

我小心地掰开她的手指,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城西,三号码头,午夜十二点。”

这不是求救信,这是个陷阱。

是留给我看的。

他们知道我会回来。

我转身准备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儿童房。

那扇虚掩的门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推开门,那个被我触摸过的布娃娃,此刻正端坐在小床的中央。

它的位置变了。

我走过去,强忍着脑海中翻腾的刺痛感,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我没有感受到小雅的尖叫。

我感受到的是一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能量。

它不再是单纯的悲伤残响,而是某种……被加工过的东西。

它像一条毒蛇,顺着我的指尖瞬间钻进我的身体。

我的视野猛地一黑,一个银色面具的影像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伴随着一句冰冷的低语:“清道夫,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