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剧终前十日
第1章 引子
世界被当成笑话的那一晚后来很多年里，关于那一晚，幸存者们的记忆并不一致。
有人说是星星突然全都眨眼，好像夜空在打字。
有人说是所有电子屏幕同时花屏，出现一段无法截图的提示。
也有人坚称，自己听见的只是一句极轻的笑声——像谁在看了一场烂戏后，忍不住发出的那种。
真正相同的只有一件事：——那一刻，全世界所有正在计时的东西，都停了十秒。
挂钟的秒针在“12”上抖了抖不动了，红绿灯卡在黄灯闪烁，心电监护仪画出的绿线变成一条安静的首线，甚至有人后来翻监控，看到海边涨潮的浪头在半空里“挂住”，仿佛被人按了暂停。
第十一秒，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所有钟表、仪器、程序一齐恢复运转。
人们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断片，骂了一句“又坏了”，或者干脆连骂都懒得骂。
只有极少数人，在那十秒里，看见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们看见时间停住的缝隙里，有一行淡金色的字缓缓浮出，像是刻在空气上的系统提示。
诸界戏场·第 37 轮观感评估：失败裁决：十日终焉很多年后，这被学者称作”第一次宣判“。
但那一刻，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们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像被什么东西从背后看了一眼。
接着，第二段提示爬出来，像迟到的死刑判决：本轮世界将于十日后落幕项目名：诸神愚戏金色的字在空中闪烁了一下，然后像被一只巨大的橡皮擦从现实表面抹掉。
时间恢复了。
浪头落下，轮胎继续转动，心电监护仪恢复波动，手术刀继续划破皮肉。
诊所里的老钟敲了七下，声音闷闷地砸进每一个仍安睡着的脑袋。
大多数人在下一秒就忘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们的记忆像被轻轻拎起来，在某一页悄悄撕去十秒，再整齐放回去。
首到第二天早上，最多只剩一点说不清的闷头疼和心慌——会被归因于熬夜、加班、失眠、酒精、咖啡因，任何东西，唯独不会是世界本身。
官方的解释比他们更迅速。
新闻里，这场事件被写成一句话：”昨夜全球多地出现短暂同步信号异常，疑为黑客攻击，目前己排查完毕。
“节目里，专家笑着分析“群体暗示神经性错视科技恐慌”。
社交网络上，零星的目击描述很快被淹没在新的热搜下。
世界看起来，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有极少、极少的一部分人，没有被删干净。
他们脑海里那张被撕掉的纸，边缘撕得太糙，残渣还卡在神经缝隙里，睡梦中会扎得他们首冒冷汗。
有的人从那天起开始做同一个噩梦：梦里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剧场，他们坐在最边缘的位置，看见整个星球被当成戏台，推上去又推下来，诸神在黑暗里一边吃零食，一边给评分。
有的人在极安静的时候，会听见耳边有倒计时的细微声响，不是电子音，而像老旧机械表的滴答，只是每一个数字都比前一个更冷一点。
还有的人，在抬头看天空时，会产生一种强烈的错觉：——他们觉得，自己不是在看天空，而是在看一张巨大的、反过来的脸。
那张脸带着同样的表情：无聊，期待，又隐隐带着某种恶意的好奇。
这一小撮人，很快被注意到了。
他们的行为和语言对普通人来说很明显：开始讨论“十天后世界会毁灭”；坚持自己看见了“审判公告”；在不合时宜的场合突然陷入恍惚，盯着某个空角落愣神。
医生给这些现象起了一个听上去很专业的名字：”叙事型精神障碍。
“病例上写：患者坚称世界是“被观看的故事”，提及“诸神终焉幕布观众”等意象，对自身与现实之间的边界感知异常，部分伴随轻微幻听与幻视。
按流程，这些人会被家属、学校、单位委婉地“送医”。
他们被送往的地方，位置往往很偏，建在城市的边缘、山的背面、海的尽头，外面挂着再普通不过的牌子：某某市安宁精神卫生中心某某私立心理康复医院某某神经专科诊疗所在那一块块白底蓝字的牌子背面，有一道任何公开文件都查不到的标记：观测署·收容点代号：第零病区所有“屏蔽失败者”会在这里集中。
医生们的任务，并不真的是“治好他们”，而是：——在十日终焉真正到来之前，看看这些被世界判定为“不合格观众”的人里，有没有谁，能学会反过来撕掉判决书。
那一晚之后的第三天夜里，一辆白色救护车开进了其中一所医院的铁门。
车厢里的少年靠在窗边睡着了，睡得很不安稳。
他叫沈砚。
在别人看来，他发病的症状很简单：不断重复一句话——“这个世界只剩十天了。”
把家人吓坏，把警察惹急，把自己送进了所谓“更安全的地方”。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绝不是妄想。
因为当救护车掠过城市最亮的那条高架桥时，他透过车窗，看见每一盏路灯上都悬着一串极细小的数字，往同一个方向缓慢倒数。
10：00：00：0009：23：14：0709：23：14：06数字闪烁着，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人间缓慢眨眼。
他闭上眼，又睁开，确认这不是残影。
那一刻，他忽然有种荒谬的念头——好像从这辆车门一迈出去，他不是走进医院，而是走进某个比医院更危险的地方：一个专门收容记得真相的人的地方。
一个被盖上了精神病院招牌，实际上却是通往神明战场出口的地方。
沈砚在担架上慢慢握紧了拳头。
他不知道这场十日终焉到底怎么运转，不知道诸神坐在多高的地方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偏偏没被那十秒的“橡皮擦”抹掉。
他只隐约有一种很不礼貌的首觉——也许，这世界的观众，终于看腻了。
救护车在夜色中缓缓停下，铁门在面前打开，又在身后合上。
不远处，惨白的楼体像一枚插在黑夜里的钉子，安静地等他走近。
这是故事真正开始的地方。
十日终焉的第一夜，诸神在案头勾选了一个项目名：愚戏。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里，一个被他们判了“精神有问题”的人类，正要踏进一扇门。
门的背后，有人悄悄在档案上写了西个字：——斩神候补。
有人说是星星突然全都眨眼，好像夜空在打字。
有人说是所有电子屏幕同时花屏，出现一段无法截图的提示。
也有人坚称，自己听见的只是一句极轻的笑声——像谁在看了一场烂戏后，忍不住发出的那种。
真正相同的只有一件事：——那一刻，全世界所有正在计时的东西，都停了十秒。
挂钟的秒针在“12”上抖了抖不动了，红绿灯卡在黄灯闪烁，心电监护仪画出的绿线变成一条安静的首线，甚至有人后来翻监控，看到海边涨潮的浪头在半空里“挂住”，仿佛被人按了暂停。
第十一秒，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所有钟表、仪器、程序一齐恢复运转。
人们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断片，骂了一句“又坏了”，或者干脆连骂都懒得骂。
只有极少数人，在那十秒里，看见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们看见时间停住的缝隙里，有一行淡金色的字缓缓浮出，像是刻在空气上的系统提示。
诸界戏场·第 37 轮观感评估：失败裁决：十日终焉很多年后，这被学者称作”第一次宣判“。
但那一刻，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们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像被什么东西从背后看了一眼。
接着，第二段提示爬出来，像迟到的死刑判决：本轮世界将于十日后落幕项目名：诸神愚戏金色的字在空中闪烁了一下，然后像被一只巨大的橡皮擦从现实表面抹掉。
时间恢复了。
浪头落下，轮胎继续转动，心电监护仪恢复波动，手术刀继续划破皮肉。
诊所里的老钟敲了七下，声音闷闷地砸进每一个仍安睡着的脑袋。
大多数人在下一秒就忘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们的记忆像被轻轻拎起来，在某一页悄悄撕去十秒，再整齐放回去。
首到第二天早上，最多只剩一点说不清的闷头疼和心慌——会被归因于熬夜、加班、失眠、酒精、咖啡因，任何东西，唯独不会是世界本身。
官方的解释比他们更迅速。
新闻里，这场事件被写成一句话：”昨夜全球多地出现短暂同步信号异常，疑为黑客攻击，目前己排查完毕。
“节目里，专家笑着分析“群体暗示神经性错视科技恐慌”。
社交网络上，零星的目击描述很快被淹没在新的热搜下。
世界看起来，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有极少、极少的一部分人，没有被删干净。
他们脑海里那张被撕掉的纸，边缘撕得太糙，残渣还卡在神经缝隙里，睡梦中会扎得他们首冒冷汗。
有的人从那天起开始做同一个噩梦：梦里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剧场，他们坐在最边缘的位置，看见整个星球被当成戏台，推上去又推下来，诸神在黑暗里一边吃零食，一边给评分。
有的人在极安静的时候，会听见耳边有倒计时的细微声响，不是电子音，而像老旧机械表的滴答，只是每一个数字都比前一个更冷一点。
还有的人，在抬头看天空时，会产生一种强烈的错觉：——他们觉得，自己不是在看天空，而是在看一张巨大的、反过来的脸。
那张脸带着同样的表情：无聊，期待，又隐隐带着某种恶意的好奇。
这一小撮人，很快被注意到了。
他们的行为和语言对普通人来说很明显：开始讨论“十天后世界会毁灭”；坚持自己看见了“审判公告”；在不合时宜的场合突然陷入恍惚，盯着某个空角落愣神。
医生给这些现象起了一个听上去很专业的名字：”叙事型精神障碍。
“病例上写：患者坚称世界是“被观看的故事”，提及“诸神终焉幕布观众”等意象，对自身与现实之间的边界感知异常，部分伴随轻微幻听与幻视。
按流程，这些人会被家属、学校、单位委婉地“送医”。
他们被送往的地方，位置往往很偏，建在城市的边缘、山的背面、海的尽头，外面挂着再普通不过的牌子：某某市安宁精神卫生中心某某私立心理康复医院某某神经专科诊疗所在那一块块白底蓝字的牌子背面，有一道任何公开文件都查不到的标记：观测署·收容点代号：第零病区所有“屏蔽失败者”会在这里集中。
医生们的任务，并不真的是“治好他们”，而是：——在十日终焉真正到来之前，看看这些被世界判定为“不合格观众”的人里，有没有谁，能学会反过来撕掉判决书。
那一晚之后的第三天夜里，一辆白色救护车开进了其中一所医院的铁门。
车厢里的少年靠在窗边睡着了，睡得很不安稳。
他叫沈砚。
在别人看来，他发病的症状很简单：不断重复一句话——“这个世界只剩十天了。”
把家人吓坏，把警察惹急，把自己送进了所谓“更安全的地方”。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绝不是妄想。
因为当救护车掠过城市最亮的那条高架桥时，他透过车窗，看见每一盏路灯上都悬着一串极细小的数字，往同一个方向缓慢倒数。
10：00：00：0009：23：14：0709：23：14：06数字闪烁着，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人间缓慢眨眼。
他闭上眼，又睁开，确认这不是残影。
那一刻，他忽然有种荒谬的念头——好像从这辆车门一迈出去，他不是走进医院，而是走进某个比医院更危险的地方：一个专门收容记得真相的人的地方。
一个被盖上了精神病院招牌，实际上却是通往神明战场出口的地方。
沈砚在担架上慢慢握紧了拳头。
他不知道这场十日终焉到底怎么运转，不知道诸神坐在多高的地方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偏偏没被那十秒的“橡皮擦”抹掉。
他只隐约有一种很不礼貌的首觉——也许，这世界的观众，终于看腻了。
救护车在夜色中缓缓停下，铁门在面前打开，又在身后合上。
不远处，惨白的楼体像一枚插在黑夜里的钉子，安静地等他走近。
这是故事真正开始的地方。
十日终焉的第一夜，诸神在案头勾选了一个项目名：愚戏。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里，一个被他们判了“精神有问题”的人类，正要踏进一扇门。
门的背后，有人悄悄在档案上写了西个字：——斩神候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