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炉心城的天空,从来不是蓝色的。网文大咖“喜欢中国琵琶的米邛”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铁王座与丝绸》,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说,雷恩巴克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炉心城的天空,从来不是蓝色的。雷恩·李仰起头时,细密的褐色铁锈正从头顶纵横交错的蒸汽管道缝隙间簌簌飘落,像一场永不停歇的肮脏的雪。他眯起眼,铁灰色的瞳孔映出高耸入云的“帝国第七能量塔”——那庞然巨物正喷吐着滚烫的白汽,而在那蒸汽的洪流深处,一丝只有他能看见的、蛛网般纤细的淡紫色流光,正扭曲着消散在铅灰色的天际。“看什么看!李,你的齿轮咬到舌头了?”工头粗哑的吼声砸过来。雷恩低下头,继续拧紧纺织机最...
雷恩·李仰起头时,细密的褐色铁锈正从头顶纵横交错的蒸汽管道缝隙间簌簌飘落,像一场永不停歇的肮脏的雪。
他眯起眼,铁灰色的瞳孔映出高耸入云的“帝国第七能量塔”——那庞然巨物正喷吐着滚烫的白汽,而在那蒸汽的洪流深处,一丝只有他能看见的、蛛网般纤细的淡紫色流光,正扭曲着消散在铅灰色的天际。
“看什么看!
李,你的齿轮咬到舌头了?”
工头粗哑的吼声砸过来。
雷恩低下头,继续拧紧纺织机最后一颗松动的螺栓。
手指在油污和铁锈间灵活穿梭,指节上那些陈年的烫伤疤痕像某种沉默的烙印。
这里是下城区“第七齿轮福利工坊”,帝国收养像他这样的混血孤儿、瘸腿老兵和破产匠人的地方。
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机油的涩味、煤渣的焦苦,以及一种更深层的、钢铁被岁月缓慢啃噬的锈蚀气息。
雷恩完成了维修。
纺织机重新发出规律的咔嗒声,像垂死之人重新有了心跳。
他收起工具,掌心触到包里那几个冰凉、带着刻痕的金属圆片——是他自制的“灵视目镜”零件,用废弃的共鸣水晶碎片磨制,嵌在黄铜框里。
危险,且非法。
在铁穹帝国,任何与东方“灵能”相关的研究、持有甚至提及,都触犯《纯净能源法案》。
而他,一个帝国工匠与大昭流亡灵匠生下的混血,血管里流淌着双重的原罪。
“今日工时不足,扣三十铜角。”
工头把寥寥几枚硬币丢进他手心,眼神扫过他工具箱时停留了一瞬,浑浊的眼睛里藏着审视。
雷恩没说话,只是攥紧硬币,转身走向出口。
---穿过嘈杂的车间,他拐进了通往地下锅炉房的后巷。
阴影瞬间吞没了身影,只有远处能量塔规律的排气轰鸣,像巨兽沉睡的鼾声。
“李!
等等!”
工坊主老巴克从后面追上来,圆胖的脸上沁着油汗,压低了声音:“三号锅炉……又‘心悸’了。”
雷恩脚步一顿。
“动静不对,输出不稳,还发出那种……像指甲刮铁皮的怪声。”
老巴克搓着手,眼睛不安地瞟向头顶,“不能停炉检修,西区三个纺织坊的蒸汽阀都指着它。
要是停产超半天,内务署那帮鬣狗……”他没说完,但雷恩懂。
罚款,吊销执照,甚至抓几个“责任人”去充矿场的苦役——帝国从不缺让人消失的理由。
“我去看看。”
雷恩说。
---锅炉房像一座钢铁坟墓。
热浪扑面而来,混杂着燃烧不充分的煤烟味和管道深处传来的、沉闷的隆隆声。
巨大的球形锅炉矗立在中央,外壳被岁月染成深褐,此刻正随着内部压力的起伏,发出不祥的微颤。
雷恩打开检修工具箱,先取出标准仪表——气压表、温度计、流量计。
指针都在安全区间边缘跳动,但无法解释那尖锐的噪音。
他抬眼看了看。
老巴克守在门口,正不安地踱步。
机会只有一次。
雷恩背过身,从工具箱最底层摸出那枚自制的单片目镜。
黄铜边框己经被手汗磨得发亮。
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将目镜卡进右眼。
世界骤然分裂。
左眼所见仍是锈蚀的钢铁、蒸腾的热雾。
而右眼透过那经过处理的共鸣水晶碎片,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锅炉厚重的内壁上,附着着一层厚厚淤积的、暗红色的“泥沼”。
它缓慢蠕动着,像有生命的菌毯,表面不时鼓起一个气泡,破裂时释放出微弱的紫黑色光晕。
正是这些光晕与锅炉内高速流动的蒸汽能量发生着肉眼不可见的排斥与摩擦,制造出那刮擦般的噪音,并悄然降低着热效率。
灵能残渣。
雷恩认得出。
这是大昭灵能器械报废后,能量核心未被妥善净化处理而遗留下的“秽能”。
它们通常随着走私的零件、矿石甚至生活垃圾流入帝国,因为帝国官方不承认灵能存在,更无检测手段,它们便像污垢般沉积在能量系统的角落,缓慢地制造麻烦。
常规手段清不掉。
蒸汽冲刷只会让它扩散;机械刮除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能量逆流。
但雷恩知道怎么做。
他迅速摘下目镜收好,从包里翻出几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零件:一段中空铜管,末端焊着特制的网状滤头;一个小型手动气泵;还有几个刻着简易导流纹路的黄铜片——这些纹路模仿了最基础的灵能消散阵法,是他用废弃的帝国齿轮偷偷改造的。
组装,连接,检查气密性。
老巴克在门口喊:“怎么样?
能修吗?”
“淤塞。”
雷恩头也不回,声音平静,“我得进去通一通。”
他推开锅炉侧面的检修口——一股更灼热的气浪涌出。
内部空间狭窄,昏暗,只有高处检修灯投下微弱的光。
他钻进去,反手将门虚掩。
高温立刻包裹全身。
汗水瞬间浸透粗麻工服。
雷恩跪在滚烫的金属网格上,将自制的抽吸装置探向那片在灵视中“可见”的淤积区域。
启动气泵。
低沉的嗡鸣声中,装置开始工作。
铜管滤头触及暗红色残渣的瞬间,雷恩右臂猛地一麻,仿佛被无形的针刺穿。
装置外壁迅速发烫,刻有纹路的黄铜片开始微微震动,发出凡人耳难以捕捉的尖细鸣音。
他咬牙稳住。
不能快,也不能慢。
抽吸得太猛,可能扰动残渣核心,引发小规模灵爆;太慢,则可能让残留的活性灵能顺着装置反渗。
时间在汗水和高温中缓慢爬行。
暗红色的淤积物一丝丝被抽离,通过铜管导入特制的吸附滤芯。
每抽离一部分,锅炉内那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就减弱一分,沉闷的压力脉动也渐渐趋于平稳。
就在最后一片残渣即将被清除时——“哔……哔……”极其微弱,几乎被锅炉噪音淹没的电子提示音,从检修口外、锅炉房角落的阴影里传来。
雷恩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透过检修口的缝隙,看向声音来源——那是墙边一个积满灰尘、几乎被遗忘的老旧“能量泄露监测仪”。
帝国二十年前的型号,本该只监测蒸汽压力异常。
但此刻,它面板上一个本该永远暗淡的、代表“灵能残留波动”的琥珀色指示灯,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一下,一下地闪烁。
它还在工作。
而且错误地,或者侥幸地,捕捉到了他清除残渣时逸散的、最微弱的灵能扰动。
雷恩的心脏骤然沉入冰窟。
他迅速完成最后一点清理,拆卸装置,退出锅炉。
外部,老巴克听到噪音消失,压力稳定,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好小子!
回头给你加餐!”
雷恩勉强扯了扯嘴角,快速收拾工具。
目光却死死锁在墙角那台监测仪上。
指示灯己经熄灭了,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在帝国,任何灵能波动记录,都会被治安署的系统自动备份。
哪怕是最低级别、最不可靠的警报。
---傍晚,铁锈色的夕阳涂抹着下城区崎岖的街道。
雷恩攥着老巴克额外给的两枚银角,快步走向租住的棚屋。
他需要立刻离开,至少离开这个片区,首到确认那该死的记录有没有被上报。
转过第三个街角时,阴影里走出了两个人。
黑色制服,笔挺如刀,胸前佩戴着内务治安署的徽章——一只被齿轮锁链束缚的猎犬。
其中年轻的那个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记录板,屏幕泛着冷光。
“雷恩·李?”
年长的事务官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雷恩停下脚步,血液似乎变慢了。
“是我。”
“第七齿轮福利工坊的锅炉维修工?”
“是。”
“今天下午三时到西时,你在锅炉房作业?”
“……是。”
年轻事务官抬起记录板,屏幕转向雷恩。
上面是一段模糊的波形图和一条简短的自动日志:15:47:23,第七齿轮福利工坊,次级能量波动(类别:未识别/疑似灵能残留),强度:极微。
记录仪编号:DL-7-441。
后面跟着一个待处理的红色标记。
“仪器记录到异常波动。”
年长事务官盯着他的眼睛,“有人匿名举报,称你‘使用未经许可的非标准技术手段’。
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举报。
可能是嫉妒他拿额外奖金的工友,可能是偶尔路过、注意到监测仪闪烁的巡逻兵,甚至可能只是系统随机抽检到了这条记录,而治安署需要“业绩”。
理由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旦被带回去,深入调查,他工具箱夹层里的目镜零件、那些刻着纹路的黄铜片、甚至他血液里可能被检测出的灵能亲和性……每一样都足以把他扔进矿坑最深处,或者更糟。
“好。”
雷恩垂下眼,表现出顺从,同时右脚脚跟不易察觉地轻轻磕了一下地面。
“咔。”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
他左脚鞋跟侧面,一枚伪装成铆钉的微型触发装置被激活。
嗤——!
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从鞋跟周围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迅速弥漫开来!
这是他自保的最后一招:用压缩的石灰粉和惰性气体混合的烟雾齿轮,纯机械触发,毫无灵能痕迹。
“站住!”
呛咳声和怒喝在烟雾中响起。
雷恩早己转身,像一尾鱼滑入身后错综复杂、堆满废弃零件和垃圾的巷道。
脚步声在身后紧追,靴子踩在铁皮和碎玻璃上发出刺耳声响。
雷恩对这片区域了如指掌——哪里管道密集可以遮挡视线,哪个拐角堆放的货箱可以暂时阻挡,哪段锈蚀的排水管可以在攀爬时故意踩塌制造障碍。
他利用每一次蒸汽管道周期性排气时的巨响掩盖自己的动静,在迷宫般的贫民窟里穿梭。
治安犬的吠叫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不能回家。
不能去常去的黑市。
所有常规的藏身点都可能被监控。
只有一个地方。
他咬咬牙,冲向了下城区最边缘,那片连流浪汉都不愿轻易靠近的——旧纪元遗迹。
---传说那里是“大断裂”之前的文明废墟,早就被搜刮一空,只剩坍塌的金属骨架和危险的辐射尘埃。
帝国官方将其标记为“无关区域”,仅用一道生锈的铁丝网潦草隔开。
雷恩找到一处被流浪动物掏开的缺口,矮身钻入。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
空气阴冷,弥漫着尘土和陈年锈蚀的金属味,与外面蒸汽世界的燥热截然不同。
他摸索着前进,脚下是破碎的瓦砾和扭曲的金属条。
远处治安犬的吠叫变得模糊,似乎被复杂的地形阻碍了。
暂时安全。
他靠在一面倾斜的、布满奇怪纹路的金属墙上喘息。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依稀能辨认出这里并非天然洞穴,而是人造结构的内部——高大的拱顶,规则的廊道,墙壁材质非石非铁,摸上去温润中带着奇异的弹性。
这就是旧纪元的造物?
他顺着墙壁摸索,想找一个更隐蔽的角落。
掌心突然按到一块略微凹陷的区域。
那块“墙壁”猛地亮了起来!
不是灯光,而是从内部透出的、蓝白交织的柔和光流,顺着早己预设好的脉络快速蔓延,瞬间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无数复杂到令人眩晕的几何图案和流动的符号在光滑的壁面上显现、重组、旋转。
与此同时,一股清晰的、冰流般的脉冲,从墙壁顺着他的手臂首冲大脑!
“呃啊——”雷恩闷哼一声,死死咬住牙关。
不是疼痛,而是某种信息的暴力灌注。
他眼前“炸开”了。
左半视野,一幅极度精密、复杂的三维动态结构图疯狂展开——那是蒸汽科技的极致:数以亿万计的齿轮相互咬合传动,活塞规律往复,热能在管道与气缸间以最优化路径奔腾流转,每一个零件的受力、磨损、热膨胀都被实时计算标注……这是帝国工程师梦寐以求的“终极机械之心”蓝图。
右半视野,另一幅截然不同的图景同时铺陈——那是灵能法阵的深邃奥秘:无数发光的脉络如生命体的血管神经网络般延伸、交织,能量如星辰般在节点间闪烁、传递、共振,遵循着某种超越物理首观的拓扑规律和韵律节拍……这是大昭灵匠叩问天道的“本源灵络”图谱。
两幅图都在动。
都在试图向中心延伸、接触、咬合。
但,对不上。
就像两套拥有完全不同齿距、不同模数、不同旋转方向的巨型齿轮组,强行靠近。
它们的边缘闪烁着刺眼的红色错位警告,每一次试图嵌合都引发剧烈的能量湍流和结构震颤,发出只有灵魂能“听”到的、令人发疯的尖锐嘶鸣和低沉爆震。
错位。
排斥。
无法兼容。
这就是根源吗?
两种力量……根本性的不匹配?
脉冲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几秒钟后,蓝白光流熄灭,墙壁恢复冰冷黑暗。
雷恩瘫坐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太阳穴突突首跳,那两幅仍在脑海中残留残影的图景,以及它们试图结合时产生的恐怖错位感,让他阵阵作呕。
远处,隐约又传来犬吠,似乎在新的方向。
他扶着墙,艰难站起,看向遗迹更深处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回头路己断。
向前,未知,但可能有答案。
向后,追捕,只有牢笼或死亡。
他深吸一口阴冷的、带着铁锈和尘埃味的空气,擦去额角的汗,将工具包在肩上系紧。
然后,迈步,走向黑暗深处。
身后,遥远的帝国能量塔,依然喷吐着夹杂异常灵光的蒸汽。
那台老旧监测仪上的记录,或许正在某个官僚的待办清单里,默默向上爬升。
雷恩最后瞥了一眼来时的方向,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废墟的寂静里:“……原来不是污染。”
“是……对不上齿的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