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雨是后半夜砸下来的,豆大的雨点砸在电动车挡风板上,噼里啪啦像有人在敲碎玻璃。小说叫做《每次送完这单,我就少一小时寿命》,是作者福米福的小说,主角为阿哲林野。本书精彩片段:雨是后半夜砸下来的,豆大的雨点砸在电动车挡风板上,噼里啪啦像有人在敲碎玻璃。阿哲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屏幕光映着他眼下的青黑——距离母亲下一次手术缴费,还剩三天,他卡上的余额连零头都够不上了。“您有新的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接单提示音刺破雨幕时,阿哲正把车停在巷口避雨,冻得发僵的手指划开屏幕,看清订单信息的瞬间,后颈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收货地址:旧城区槐安路14号,备注:务必子时送达,勿敲正门,性...
阿哲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屏幕光映着他眼下的青黑——距离母亲下一次手术缴费,还剩三天,他卡上的余额连零头都够不上了。
“您有新的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
接单提示音刺破雨幕时,阿哲正把车停在巷口避雨,冻得发僵的手指划开屏幕,看清订单信息的瞬间,后颈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
收货地址:旧城区槐安路14号,备注:务必子时送达,勿敲正门,性命相托。
槐安路14号?
阿哲皱起眉。
那片老楼三年前就被划成了拆迁区,断水断电大半年,早成了荒楼扎堆的鬼地方。
更怪的是“子时送达”——现在是凌晨一点,离子时结束只剩西十分钟,而他此刻在城郊的美食街,骑过去至少要二十分钟。
平台上的订单备注五花八门,阿哲见过“给门口的猫带根火腿肠”,也遇过“放门口别打电话,我在躲债”,但“性命相托”西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他眼皮跳。
更让他挪不开眼的是订单金额:基础配送费200元,额外打赏500元。
700块。
够母亲一天的住院费了。
阿哲咬了咬牙,手指在“确认接单”上顿了两秒,最终还是点了下去。
雨衣帽子遮不住雨,冰冷的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混着脸上的汗,黏得人发慌。
电动车在积水的路面上打滑,他捏紧车把,脑子里反复蹦跶着朋友前两天说的话:“旧城区那片邪性得很,前阵子有个代驾进去,出来就高烧不退,说看见楼里飘着白影子。”
鬼扯。
阿哲搓了把脸,把油门拧得更紧。
他是唯物主义者,只信医院的缴费单和银行卡的余额。
赶到槐安路时,雨小了些,风却裹着潮气往骨头缝里钻。
整片老楼都浸在黑里,只有远处的路灯投来昏黄的光,把断断墙残垣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像蹲在暗处的怪物。
阿哲停好车,攥着外卖袋的手沁出了汗——订单里是一份“三鲜饺子”,打包盒是最普通的白色泡沫盒,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凉,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他按照备注绕到楼后,所谓的“正门”早被木板封死,墙根处有个半人高的破洞,刚好能容他侧着身子钻进去。
楼里比外面更黑,霉味混着尘土的气息往鼻腔里灌,阿哲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晃过布满蛛网的楼梯扶手,突然照到墙面上歪歪扭扭的红字:“别接午夜的单”。
字是新写的,颜料还泛着湿意,像没干透的血。
阿哲的心跳漏了一拍,手电筒光不受控地抖了抖,恰好照见楼梯拐角处的阴影里,立着个模糊的人影。
“谁?”
他攥紧了外卖袋,声音发紧。
没人应声。
那影子却动了动,缓缓朝他这边挪过来。
借着手机光,阿哲看清对方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花白得像团枯草,脸藏在阴影里,只能看见嘴角往下垮着,像是永远皱着眉。
“是你点的饺子?”
阿哲强压着慌,把外卖递过去。
老人没接,枯树枝似的手指指向他的手腕:“先看这个。”
阿哲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不知道什么时候,手腕内侧多了道淡青色的印记,像被人用墨笔轻轻描了道线,不疼不痒,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刚要开口问,老人突然一把夺过外卖袋,转身就往楼梯上走,脚步快得不像个老人,转眼就消失在黑暗里。
“哎,你的餐——”阿哲下意识要追,裤脚却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他低头,手电筒光刚好照在脚边:是根缠着红绳的白蜡烛,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他脚边,烛芯泛着幽蓝的光,明明没点着,却像在烧他的眼睛。
阿哲猛地后退一步,裤脚从蜡烛上挣开,再抬头时,楼梯上己经没了老人的影子,连脚步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整栋楼静得只剩下他的心跳,“咚咚”砸在胸腔里。
他没敢多待,几乎是逃似的钻出破洞,跨上电动车就拧了油门。
雨又大了起来,打在脸上生疼,阿哲摸出手机想确认订单是否送达,却发现屏幕上的订单信息变成了一片乱码,只有“打赏500元”的到账提示明晃晃地挂在通知栏里。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手机日历上的日期,赫然少了一天——今天明明是10月12日,屏幕上却显示着10月13日。
阿哲攥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朋友说的“高烧代驾”,想起墙面上的红字,想起老人那句没头没脑的“先看这个”。
车把晃了晃,他连忙稳住,余光却瞥见后视镜里,槐安路14号的破洞口,站着个穿蓝布衫的人影,正朝他这边看。
雨雾太浓,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却清楚地看见,那人手里的泡沫盒敞着口,里面的饺子,一个个泛着青白色的光,像刚从冰里捞出来的眼珠子。
阿哲猛地踩下刹车,胃里一阵翻涌。
等他再抬头看后视镜时,破洞口己经空了,只有风卷着雨丝,裹着那栋荒楼的阴影,沉沉地压在夜色里。
手机又响了,还是接单提示音。
阿哲僵着脖子低头,屏幕上跳出新的订单:收货地址:西郊墓园第7排14号,备注:带两罐冰啤酒,别洒了。
配送费后面的数字,是1000元。
而他的手腕上,那道淡青色的印记,好像又深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