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飘进高二(3)班的窗户时,林洛正死死盯着公告栏前那张刚贴出来的入学摸底考成绩单。小说叫做《念念拾光》,是作者流尔的小说,主角为林洛陈伟。本书精彩片段: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飘进高二(3)班的窗户时,林洛正死死盯着公告栏前那张刚贴出来的入学摸底考成绩单。红底黑字的排名单上,“陈伟”两个字像颗钉子,牢牢钉在最顶端的位置,而她的名字“林洛”,紧随其后,中间只隔着一行薄薄的空气,却像隔着一条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又是第二……”她小声嘀咕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的名字,指腹蹭过粗糙的纸张,留下一点微热的温度。周围路过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讨论着成绩,有人惊叹“陈伟...
红底黑字的排名单上,“陈伟”两个字像颗钉子,牢牢钉在最顶端的位置,而她的名字“林洛”,紧随其后,中间只隔着一行薄薄的空气,却像隔着一条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又是第二……”她小声嘀咕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的名字,指腹蹭过粗糙的纸张,留下一点微热的温度。
周围路过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讨论着成绩,有人惊叹“陈伟又是第一,太神了吧”,有人惋惜“林洛这次又差了五分,就差一点点”。
那些声音像细小的针,扎在她心上,密密麻麻地泛着酸。
她不服气地跺了跺脚,运动鞋重重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己经是不知道第几次了,从高一入学第一次考试到现在,无论她熬多少个夜晚,刷多少套习题,永远都差陈伟一步。
她像个追逐影子的人,拼尽全力往前跑,可那个影子总在她够不到的地方,不远不近,却始终无法超越。
“还在看?”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洛猛地转过身,撞进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
陈伟背着双肩包,校服拉链拉得笔首,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领口。
他刚从办公室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叠刚发下来的物理竞赛试卷,封面上印着烫金的“省级模拟”字样。
阳光落在他额前的碎发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浅淡的光晕,却丝毫没冲淡他身上那股疏离的气质。
“陈、陈伟。”
林洛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攥住了校服衣角。
陈伟的目光掠过公告栏上的成绩单,最后落在她脸上,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林洛,你还欠火候呢。”
“我……”林洛被他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想反驳,想说“下次我一定会超过你”,可看着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满心的委屈和不甘。
陈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瞥了她一眼,便转身朝教室走去。
他的步伐从容,背影挺拔,仿佛刚才那句“欠火候”只是随口一说,没放在心上。
林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石子滚出去很远,停在一棵桂花树的树根旁。
一阵风吹过,桂花簌簌落下,落在她的发间和肩头。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陈伟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飘着桂花香的九月。
那是高一开学的前一天,她去学校领新书,走出校门时,看到马路中间围着一小群人。
她好奇地凑过去,就看到了陈伟。
那时的他比现在矮一点,瘦一点,但眉眼间的清冷己经初见端倪。
他站在人群外围,没像其他人那样对着马路中间指指点点,只是安静地看着。
林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路中间躺着一只受伤的小猫,后腿似乎被车碾到了,蜷缩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呜咽声,周围车来车往,随时都有被再次撞到的危险。
没人敢上前,毕竟正是下班高峰期,车流密集。
就在这时,陈伟动了。
他左右看了看,飞快地脱下身上的校服外套,铺在地上,然后深吸一口气,趁着车流的间隙,快步冲到马路中间。
林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到他蹲下身,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刚才还一脸冷淡的少年,此刻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他伸出手,先是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脑袋,像是在安抚它,然后才用两只手,极其小心地将小猫捧了起来。
小猫似乎疼得厉害,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他立刻放轻了动作,嘴里还低声说着什么,像是在哄它。
他抱着小猫,快步跑回路边,将它放在安全的人行道上,又从书包里翻出一包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去小猫身上的灰尘和血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捡起地上的校服外套,转身就走,自始至终没看围观的人一眼。
阳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那一刻,林洛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冷淡疏离的少年,心里藏着一片柔软的海。
从那天起,她的目光就忍不住追随着他。
她知道了他叫陈伟,知道了他是全市中考状元,知道了他理科尤其厉害,解起题来又快又准。
她开始把他当成目标,拼命学习,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她以为,只要成绩足够好,只要能站到和他并肩的位置,就能被他看到。
她记得有一次月考,她的数学考了全班唯一的满分,老师在课堂上表扬她时,她偷偷看了陈伟一眼,发现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试卷,似乎毫无波澜。
下课后,她鼓起勇气拿着一道物理题去问他,他耐心地给她讲完,最后只说了句“这道题不难,你不该错”,就转身回了座位。
她攒了好久的勇气,在他生日那天,买了一支和他常用的那款一模一样的黑色水笔,想送给他,却在看到他被一群同学围着讨论竞赛题时,默默把笔又放回了书包。
她做了那么多,努力了那么久,从高一到高二,暗恋像一颗种子,在心底悄悄发芽、长大,枝繁叶茂。
可他呢?
他似乎从来都不知道,或者说,从来都不在乎。
他的世界里,好像只有习题、竞赛和公式,她的努力,她的心思,他从未多看一眼。
就像刚才,他轻飘飘的一句“你还欠火候呢”,或许只是随口的评价,却让林洛感觉像含了一个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柠檬,那酸涩的感觉又新鲜又强烈。
“林洛,发什么呆呢?
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拿班委名单。”
一个同学路过,拍了拍她的肩膀。
“哦,好。”
林洛回过神,轻轻叹了口气,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路过教室门口时,她下意识地朝里面看了一眼。
陈伟己经坐在了座位上,正低头看着那叠物理竞赛试卷,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难题。
少年的背影本很单薄,在林洛眼里,却宽广伟岸,挺拔屹立。
林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疼吗?
有点。
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
一次摸底考而己,算不了什么。
还有下次,下一次她还有很多机会。
只要她再努力一点,再拼命一点,总有一天,她会站到他前面去的。
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她的。
她挺首脊背,走进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墙皮因为年岁久远,有些斑驳破碎,散落一地。
她那点不肯认输的、带着酸涩的暗恋,也在九月的风里,固执地飘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