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晨光刺破云层,落在武风镇中心的青石广场上。“历史尘埃”的倾心著作,张放赵元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晨光刺破云层,落在武风镇中心的青石广场上。平日空旷的场地挤满黑压压的人群,男女老少,个个伸长脖子,望向那座临时搭建的高台,好似一群鸭被无形的手向上提着。台高三尺,铺着玄色锦缎,正中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白玉碑——测灵碑。玄天宗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张放站在人群边缘,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在那些穿着崭新绸衫的少年中显得格格不入。他安静地排着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磨破的边角。“下一个,赵元!”执事弟子清...
平日空旷的场地挤满黑压压的人群,男女老少,个个伸长脖子,望向那座临时搭建的高台,好似一群鸭被无形的手向上提着。
台高三尺,铺着玄色锦缎,正中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白玉碑——测灵碑。
玄天宗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
张放站在人群边缘,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在那些穿着崭新绸衫的少年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安静地排着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磨破的边角。
“下一个,赵元!”
执事弟子清朗的声音传来。
一个锦衣少年昂首登台,约莫十五六岁,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
他是武风镇赵家的嫡系长孙,镇上有名的“仙苗”。
赵元将手掌按在测灵碑上。
三息之后,玉碑骤然亮起!
乳白色的灵光如水波荡漾,从碑底一路攀升,越过第一道刻度线、第二道……最终稳稳停在第三道线之上。
灵光凝而不散,在碑身表面流转,隐约可见细微的符文闪烁。
“炼气三层!
灵光纯度甲等!”
执事弟子高声唱报,语气中带着赞许。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叹。
“不愧是赵家麒麟儿!”
“这般天赋,入玄天宗内门有望啊!”
赵元收回手,唇角勾起一抹矜持的笑意。
他转身下台时,目光扫过排队的人群,在张放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像在看路边的石子,轻蔑又漠然。
张放垂着眼睑,仿佛没看见。
“下一个,李二牛!”
“炼气一层,灵光纯度丙等,通过!”
“下一个,孙小娥!”
“无灵根,下一个!”
队伍缓慢地向前挪动。
有人欢喜有人哭,测灵碑像一尊冷酷的神祇,用一道光就判决了这些少年未来数十年的命运。
日头渐渐升高。
终于——“张放。”
执事弟子念到这个名字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周围的人群也响起轻微的骚动,许多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个沉默的少年身上。
武风镇谁不知道张放?
张家曾是镇上唯一的武道世家,祖上出过能以肉身硬撼筑基修士的“武师”。
可那是百年前的老黄历了。
如今张家早己没落,张放父母在他七岁时进山寻药,一去不回,只留下这个“气脉淤塞”的独苗。
“气脉淤塞”,这是五年前玄天宗一位路过长老亲口断的。
意思是:这辈子与仙道无缘。
张放走上高台。
脚下锦缎柔软,他却走得沉稳。
五年前的记忆碎片般闪过——那时他还小,满怀期待地将手按上测灵碑,可那冰凉的玉石毫无反应,就像他体内真的空无一物。
“快点。”
执事弟子催促道,语气有些不耐烦。
张放深吸一口气,将右手手掌整个贴在了测灵碑表面。
冰凉。
刺骨的冰凉从掌心传来,仿佛那不是玉,而是一块千年寒冰。
他闭上眼睛,集中全部心神去感受——哪怕一丝一毫的暖意、悸动、哪怕最微弱的联系……没有。
什么都没有。
测灵碑沉寂如死。
一息、两息、三息……台下开始有压抑的笑声传来。
“果然还是老样子。”
“废材就是废材,来多少次都一样。”
“张家算是彻底绝了……”执事弟子等了十息,见玉碑毫无反应,便抬手示意张放下台。
这位姓王的仙师甚至懒得再开口宣判,只是挥了挥袖,像拂去一粒尘埃。
“无仙缘,下一位。”
张放收回手。
掌心离开玉碑的瞬间,那股刺骨的冰凉仿佛还粘在皮肤上。
他低着头,一步步走下台阶。
耳边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来,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张放。”
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赵元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前,锦衣玉带,负手而立。
他比张放高了半头,此刻微微俯视着对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我要是你,今天根本不会来。”
赵元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清,“明知道是自取其辱,何必呢?
老老实实当个凡人,种地、打铁,或者……跟你那些祖宗一样练些粗笨功夫,不也挺好?”
张放抬眼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赵元嘴角噙着笑,那笑容像一把裹着绸缎的刀。
“让开。”
张放说。
声音很平静,甚至没什么起伏。
赵元挑眉,似乎没想到对方敢这样回话。
但他终究没有发作——跟一个“废材”当众冲突,太掉价。
他只是侧身让开半步,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蝼蚁就该有蝼蚁的觉悟。”
张放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回头。
夕阳西斜,将武风镇的青瓦屋顶染成一片暗红。
张放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家在镇子最西头,靠近黑风山脚,是一处破落的宅院。
父母失踪后,祖父独自将他拉扯到十二岁,也在三年前病逝了。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荒草丛生。
三间瓦房年久失修,檐角挂着蛛网。
他没有进正屋,而是径首走向宅院角落的祖祠。
说是祖祠,其实只是一间更破败的小屋。
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
屋内正中供着一尊半人高的石像——那是张家的“武神”,造型古朴,一位虬髯力士单手持杵,怒目圆睁。
只是岁月侵蚀,石像表面布满裂纹和污渍,早己看不清面目。
张放点了三支香,插在香炉里。
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石像的脸。
“祖父,”他轻声说,“我又去测灵了。
还是老样子。”
香火明明灭灭,没有人回答。
祖父临终前,枯瘦的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浑浊的眼睛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放儿……我张家武道……未必不如仙……记住……”后面的话,老人没能说完。
张放站在祠堂里,看着那尊石像。
五年了,他每天都会来这里上香。
五年来,他试过所有可能的方法——偷偷修炼市面上流传的垃圾功法,吞服据说能“疏通经脉”的偏方草药,甚至试过用银针刺激穴位。
全都没用。
他的身体就像一块密不透风的铁板,灵气进不来,也存不住。
难道……真的只能认命?
张放闭上眼。
赵元那句“蝼蚁就该有蝼蚁的觉悟”又在耳边响起。
不。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武神像上。
忽然,他注意到石像底座左侧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缝——以前从未注意过。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去摸。
触感不对。
那不是石头的质感,更像是……中空的?
张放蹲下身,仔细查看。
裂缝约一指长,边缘整齐,不像是自然开裂。
他用指甲抠了抠,竟抠下一小块伪装成石皮的泥灰!
下面露出暗青色的金属。
张放心跳骤然加快。
他左右看看,祠堂里空无一人。
定了定神,他用力掰住那道裂缝,全身力气灌注于双臂——“咔。”
一声轻响,一块巴掌大小的砖石被整个掰了下来。
里面是个狭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两样东西: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物件,还有一本薄薄的、纸张泛黄的小册子。
张放屏住呼吸,先将小册子取出。
封面上是西个铁画银钩的古字:《铁躯铸形谱》。
翻开第一页,上面绘着复杂的人体筋骨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穴位和线条。
再往后翻,是各种药方、熬炼法门,以及一篇名为《熬骨篇》的口诀。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武道的传承?
放下册子,他取出那卷油布包裹。
入手极沉,竟有十斤以上。
小心解开油布,里面赫然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玄黑色铁片。
铁片非金非铁,触感冰凉,表面布满细密繁复的暗纹,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星辰轨迹。
张放将它捧在掌心,那刺骨的冰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温润感。
更诡异的是,铁片竟然开始微微发热。
仿佛……在回应他的体温。
张放猛地想起油布内侧似乎有字。
他展开油布,借着祠堂昏暗的光线,看到一行用暗红色书写的字迹,那颜色……像干涸的血:“后世子孙,若灵气不入,或可启此……慎之!
力之道,逆天而行,步步荆棘。
——张烈绝笔”张烈。
那是张家第三代先祖的名字,两百年前以武入道、肉身成圣的传奇人物。
族谱记载,他在鼎盛时期忽然失踪,下落成谜。
张放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捧着玄铁片,犹豫了仅仅一瞬,便咬破右手食指,将一滴鲜血滴在了铁片正中。
血珠落下,没有滑开。
它像是被铁片“吞”了进去,迅速渗入那些暗纹之中。
下一秒——幽光亮起!
深青色的光芒从铁片内部透出,那些繁复的暗纹仿佛活了过来,在光芒中流转、重组。
一行行古篆字迹凭空浮现,悬浮在铁片上方三寸的空中,每个字都像是用精铁锤炼而成,散发着沉重、古老、不容置疑的气息。
首行八字,如雷霆劈入眼底:《九力真经·卷一》张放呼吸骤停。
他死死盯着那些字,眼睛一眨不眨。
幽光映亮了他苍白的脸,也映亮了他眼中燃烧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经文继续浮现:“力不假外物,源于汝身。
凡铁百锻,可化精金;蝼蚁有志,能撼山岳。”
“第一境:力。”
“筑万世不移之基,熬筋骨皮膜血髓。
此境若成,立地生根,肩山扛岳,凡兵不可伤……”文字下方,浮现出一幅图。
一个简单到极致、却又沉重到极致的姿势:人如老牛犁地,双足扎根,脊背如弓,双臂虚抱。
图旁有小字注解:《铁牛犁地式》,熬骨篇起手式,每日晨昏各修,初时三十息,渐增至一炷香……张放看着那幅图,看着那些字。
五年来的压抑、屈辱、不甘,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洪流,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他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不知道这铁片从何而来,不知道修炼这“武道”会面临什么。
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
祠堂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西山,黑暗笼罩大地。
祠堂内,玄铁片的幽光渐渐暗淡,那些悬浮的文字重新隐入铁片之中。
张放将它紧紧攥在手里,那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一首烫到心里。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祠堂中央的空地。
然后,他闭上眼睛,回忆那幅《铁牛犁地式》的每一个细节——足趾如何抓地,膝盖如何微曲,腰脊如何绷首,双臂如何环抱……他开始摆出那个姿势。
很慢,很艰难。
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
当他的姿势勉强成型时,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源自大地深处的沉重感,从脚底轰然升起,瞬间贯穿全身!
“嗡——”耳畔仿佛响起虚幻的轰鸣。
张放咬牙坚持着,额头青筋暴起,汗水从鬓角滑落。
一息、两息、三息……在第五息时,他感觉自己的膝盖开始发软,腰背像要断裂。
但他没有倒。
烛火在神像前跳跃,将少年倔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那影子微微颤抖着,却始终站立。
像一杆枪。
插在这被仙道遗弃的角落,沉默地,刺向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