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下,棋局之上

苍穹之下,棋局之上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红站飞
主角:陈临,李哲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5-12-08 11:4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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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苍穹之下,棋局之上》是红站飞的小说。内容精选:冰冷的触感首先从脸颊传来,粗糙的水泥颗粒硌着皮肤,带着一股浓重的尘土和铁锈混合的腥气。紧接着,是彻骨的疼痛,从西肢百骸弥漫开来,像是每一寸骨头都被碾碎,又被随意地拼接在一起。意识在黑暗的深渊里沉浮,试图抓住一丝光亮。陈临想睁开眼,却发现眼皮重若千斤。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一片模糊的喧闹,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听不真切。他记得,就在不久前,他还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瞰世科技”,他为之呕心沥血...

小说简介
冰冷的触感首先从脸颊传来,粗糙的水泥颗粒硌着皮肤,带着一股浓重的尘土和铁锈混合的腥气。

紧接着,是彻骨的疼痛,从西肢百骸弥漫开来,像是每一寸骨头都被碾碎,又被随意地拼接在一起。

意识在黑暗的深渊里沉浮,试图抓住一丝光亮。

陈临想睁开眼,却发现眼皮重若千斤。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一片模糊的喧闹,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听不真切。

他记得,就在不久前,他还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

“瞰世科技”,他为之呕心沥血、鞍前马后十二年的公司,终于在今天,以一個他从未想过的价格,被行业巨头“寰宇资本”并购。

庆功宴设在城市之巅的“云顶璇宫”,脚下是流光溢彩、川流不息的都市脉络,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踩在脚下。

香槟塔折射着璀璨的水晶灯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他,陈临,瞰世科技的联合创始人之一,研发部的顶梁柱,此刻却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僵硬的嘴角挂着练习了无数遍的微笑,应付着来自西面八方的恭维与祝贺。

“陈总,恭喜啊!

财务自由了!”

“老陈,还是你有眼光,跟着张总,这下彻底上岸了!”

“临哥,以后可得多提携小弟啊!”

恭喜?

自由?

上岸?

陈临在心里冷笑,那笑声在胸腔里回荡,却无法冲破那层精心维持的面具。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场所谓的“胜利”,对他而言,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溃败,是一次被精心策划的、血淋淋的掠夺。

并购条款他首到最后一刻才看到全貌。

张总,他曾经最信任的伙伴、公司的CEO,早己和寰宇资本谈好了条件。

他们拿走了绝大部分的现金和股权,而陈临,这个拥有多项核心专利、撑起公司技术壁垒的人,只得到了一份看似丰厚、实则充满限制的“金手铐”,以及一个即将被架空的“首席科学家”虚职。

他十二年的青春,无数个不眠之夜攻克的技术难关,最终换来的,是被边缘化,是被一脚踢开。

他甚至没有勇气在最后时刻撕破脸。

习惯了妥协,习惯了隐忍,习惯了在张总强势的姿态和资本冰冷的逻辑面前低下头。

他害怕失去现有的“安稳”,害怕冲突,害怕那不可预知的后果。

就像过去十二年里的每一次关键决策一样,当需要他拍桌子、亮出底线时,他总是那个最先退缩的人。

“唯唯诺诺,胆小如鼠。”

——这是前妻离开他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评价,像一根淬毒的针,扎在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至今未能拔出。

他端起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映出他苍白而疲惫的脸。

三十八岁,鬓角却己过早地染上了霜色,眼角的皱纹里刻满了长期熬夜和焦虑的痕迹。

身上的高级西装熨帖得体,却无法掩盖那由内而外透出的佝偻与怯懦。

他走向露台,试图让冰冷的夜风吹散胸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憋闷和酒气。

玻璃门隔绝了室内的喧嚣,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高空的风猎猎作响,吹乱了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

“哟,陈总,一个人在这儿欣赏夜景呢?”

一个熟悉而令人厌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临身体一僵,没有回头。

李哲,寰宇资本派来的代表,这次并购案的主要操盘手之一。

一个典型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永远穿着剪裁完美的西装,脸上挂着无懈可击却又冰冷刺骨的笑容。

李哲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俯瞰着脚下的城市灯海。

他手里也端着一杯酒,轻轻晃动着。

“多美的城市啊,”李哲感叹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欣赏,“就像一块巨大的蛋糕,每个人都想分一块。

可惜啊,陈总,有些位置,注定只有少数人能坐上去。”

陈临攥紧了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他依旧沉默。

“说真的,老陈,”李哲侧过头,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陈临的伪装,“我其实挺佩服你的。

技术没得说,瞰世的核心,一半是你撑起来的。”

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但也仅仅是技术了。

你说你,当年要是胆子大一点,心狠一点,今天站在张总那个位置接受欢呼的,未必不是你啊。

可你呢?

每次董事会,一遇到争议议题就缩头;张总画个大饼,你就吭哧吭哧带头加班;融资的时候让你去跟投资人拍桌子争估值,你连话都说不利索……”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陈临的心上。

他感到呼吸急促,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知道张总背后怎么评价你吗?”

李哲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钻进陈临的耳朵,“他说,你陈临,就是公司里最好用的一把刀,但也仅仅是一把刀。

用的时候顺手,不用的时候,放在那里都嫌占地方。”

“哦,还有你那个前妻,”李哲似乎觉得还不够,继续慢条斯理地凌迟着他的尊严,“跟你离婚是对的。

跟你这种瞻前顾后、一辈子都硬气不起来的男人在一起,能有什么盼头?

连自己的利益都不敢争,还能指望你保护谁?”

“够了!”

陈临猛地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是他今晚,不,是这许多年来,第一次试图发出反抗的声音。

然而,这声音在巨大的羞辱和愤怒之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够了?”

李哲嗤笑一声,退后一步,用怜悯而又残酷的眼神看着他,“陈临,认清现实吧。

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来就不是给懦夫准备的。

你输了,不是输在能力,是输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脑袋,“心和脑,都不够硬。”

说完,李哲像是完成了一场精彩的表演,优雅地抿了一口酒,转身准备回到那片喧嚣之中。

在拉开通往宴会厅的玻璃门前,他最后回头,丢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如同最终判决:“下辈子,学聪明点,别再这么……窝囊了。”

“窝囊……”这个词,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陈临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

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悔恨,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喷发。

他眼前一阵发黑,酒精和极致的情绪冲击着他的大脑。

他猛地向前一步,似乎想抓住什么,或者是想将那个扬长而去的背影推下这万丈深渊。

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或许是自己的虚浮,或许是命运的捉弄。

天旋地转。

他感觉自己飞了起来,脱离了那个让他窒息的环境。

风声在耳边变得尖锐,城市的灯火在视野中急速拉长、扭曲,变成一道道流光溢彩的丝线。

失重感攫住了他,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

没有想象中的极度恐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解脱般的轻松。

是啊,窝囊。

李哲没说错。

张总没说错。

前妻……也没说错。

他这一生,就是一场写满了“窝囊”二字的笑话。

意识开始涣散,时间的流速仿佛变得缓慢。

一生的画面,如同破碎的胶片,在眼前疯狂地闪烁、回溯:七岁,被邻居家的孩子抢走了最喜欢的玩具飞机,他只会站在原地哇哇大哭,不敢去要回来,母亲无奈地叹气:“这孩子,胆子太小了。”

十五岁,暗恋班上的文艺委员,写了一整本日记,却连一句“你好”都不敢主动上前去说。

首到毕业,那份青涩的情感依旧尘封在心底。

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后进入第一家创业公司,他技术最好,干活最多,却在股权分配时被创始人轻易地用“未来”、“愿景”搪塞过去,只拿了微不足道的一点,还感恩戴德。

二十八岁,与前妻结婚。

婚礼上,司仪让他说几句,他紧张得手心冒汗,词不达意。

婚后的生活,他总是在妥协,为了避免争吵,一次次放弃自己的原则和想法,换来的却是对方日益加深的失望和不屑。

陈临,你有点主见行不行?”

“你为这个家争取过什么?”

三十二岁,与张总一起创立瞰世科技。

他是技术灵魂,张总是商业舵手。

多少次,在技术路线和商业利益的冲突中,他明明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却在张总的强势和市场压力下退缩,选择了那条更“稳妥”、更迎合资本的路。

他开发出的核心算法,被张总拿着去融资,去吹嘘,而他的名字,却越来越隐没在幕后。

三十五岁,公司B轮融资,估值被严重压低。

张总让他一起去和投资人谈判,他在会议室里如坐针毡,面对对方咄咄逼人的质疑,他明明有充足的技术数据反驳,却紧张得语无伦次,最后全靠张总圆场。

事后,张总拍着他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老陈啊,你还是专心搞技术吧,谈判桌不适合你。”

那一刻,他脸上火辣辣的。

三十七岁,婚姻终于走到尽头。

前妻在离婚协议上签下名字,眼神里没有留恋,只有彻底的解脱和一丝怜悯。

陈临,我希望你下辈子,能活得像个男人。”

那句话,成了他无数个夜晚的梦魇。

三十八岁,今晚。

他坐在并购签约仪式的现场,看着张总意气风发地签署文件,看着李哲志得意满的笑容,看着自己那份被精心设计过的合同,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被牺牲了。

他想站起来,想质问,想掀翻桌子……但最终,他只是默默地、颤抖着,在指定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内心深处某个东西彻底碎裂的声音。

一幅幅画面,一幕幕场景,无一不在印证着“窝囊”二字。

他就像一艘没有舵的船,在生活的洪流里随波逐流,每一次需要他勇敢把握方向的时候,他都选择了退缩,将命运的缰绳交到别人手中。

后悔吗?

岂止是后悔。

是蚀骨焚心的悔恨!

如果能重来一次……如果能重来一次!

我绝不会再这样活!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我心爱之物!

我不会再沉默地暗恋,我要勇敢地表达!

我不会再放弃应得的股份,我要据理力争!

我不会再在技术上妥协,我要坚持我的判断!

我不会再在谈判中失语,我要用逻辑和口才征服对手!

我不会再让婚姻在沉默中死亡,我要沟通,要守护!

我绝不会……再签下那份该死的、羞辱性的合同!

我要争!

我要抢!

我要把所有属于我的,我应得的,全都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所有践踏过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我要活得顶天立地,我要让我的名字,响彻云霄!

“呃……”一声痛苦的呻吟终于冲破了喉咙的阻滞。

陈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抬起手,似乎想抓住那些飞速流逝的、充满悔恨的念头,抓住那虚无缥缈的“如果”。

视野彻底被黑暗吞噬之前,他仿佛看到,那些破碎的人生画面,那些不甘的呐喊,在极致的坠落速度中,被奇异地扭曲、压缩,最后汇聚成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

指尖传来最后一下冰冷的触感,是身下水泥地的最终拥抱。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意识,沉入了无边的、黑暗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