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染:孤女惊华

第1章 寒街碎玉

墨玉染:孤女惊华 荷叶岛的姜王后 2025-12-08 11:48:39 古代言情
大雍王朝,天启三年,冬。

京城外郭的贫民窟,寒风像刀子似的刮过破败的屋檐,卷起地上的残雪和枯叶,打在苏灵溪单薄的身上。

她裹紧了那件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粗布袄,冻得通红的手指紧紧攥着半块干硬的麦饼,这是她今天唯一的口粮。

十五岁的少女,身形瘦削得像株被霜打过的野草,脸色是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藏着两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她刚从城外的乱葬岗回来——父母三年前暴毙,尸骨就埋在那片荒草丛生的地方,今日是他们的忌日,她用攒了半个月的铜钱买了一叠黄纸,趁着天没亮偷偷烧了。

“灵溪!

你可算回来了!”

隔壁的张阿婆探出头,脸上满是焦急,“方才靖安侯府的人又来了,说要找什么‘墨玉染’的传人,挨家挨户地查,你快躲躲!”

苏灵溪的心猛地一沉。

靖安侯府。

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三年。

父母生前是京城小有名气的玉石工匠,尤其擅长一种名为“墨玉染”的绝技——能在墨玉表面绘制出肉眼难辨的图案,唯有以特殊光线照射,方能显现。

传闻这种技艺能用来传递密信,甚至能伪造玉石上的天然纹路,价值连城。

三年前,靖安侯赵承业派人上门,欲以重金聘请父母为他效力,被父亲一口回绝。

父亲说,“墨玉染”是祖宗传下的手艺,用来雕琢器物尚可,若用来行奸邪之事,便是辱没门楣。

没过多久,家里就遭了横祸。

一夜之间,父母被人杀害,房舍被烧,家中珍藏的玉石和技艺秘籍也不翼而飞。

苏灵溪那天恰好去城外给生病的阿婆抓药,才侥幸逃过一劫。

她躲在柴房的缝隙里,亲眼看到那些穿着侯府侍卫服饰的人纵火,听到他们嘴里念叨着“找不到秘籍,留着也没用”。

从此,她成了孤女,带着父母临终前塞给她的一个巴掌大的墨玉佩,流落街头。

她知道,侯府的人一首在找“墨玉染”的传人,找那本根本不存在的“秘籍”——父母的技艺全在脑子里,从未落笔成书。

这枚墨玉佩,是父母亲手雕琢的,上面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看似普通,实则藏着“墨玉染”的核心心法,只是她年纪尚小,父母还没来得及教会她如何解读。

“阿婆,我知道了。”

苏灵溪强作镇定,将麦饼塞给张阿婆,“这饼您吃,我去城外躲躲。”

张阿婆推回麦饼,眼眶泛红:“傻孩子,你自己都吃不饱。

快走吧,顺着护城河往南,那里有个破窑,能避风寒。”

她塞给苏灵溪一个布包,“里面是我攒的几个铜板,还有一件旧棉袄,你拿着。”

苏灵溪喉头哽咽,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就往城外跑。

寒风灌入喉咙,带着刺骨的疼,她不敢回头,也不敢放慢脚步。

她知道,侯府的人手段狠辣,一旦被抓住,绝不会有好下场。

护城河以南的破窑果然能避风寒。

苏灵溪蜷缩在角落,裹紧了张阿婆给的旧棉袄,从怀里掏出那枚墨玉佩。

玉佩触手生温,仿佛带着父母的余温。

她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缠枝莲纹,那些纹路细密复杂,看似杂乱无章,却隐隐透着某种规律。

父母曾说过,“墨玉染”的精髓在于“以气驭墨,以心绘纹”,这玉佩上的纹路,便是心法的具象化。

可她试了无数次,始终无法领悟其中的奥秘。

她甚至不知道,如何才能“以气驭墨”。

就在她对着玉佩发呆时,窑外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几句粗鄙的交谈。

“那小丫头肯定跑不远,侯爷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哼,不过是个孤女,就算会点粗浅的手艺,还能翻天不成?

找到她,逼问出秘籍的下落,咱们也能领赏钱!”

是侯府的侍卫!

苏灵溪吓得浑身僵硬,连忙将玉佩塞进衣襟,紧紧贴在胸口。

她环顾西周,破窑里除了一堆干草,只有几个用来烧窑的土坑。

她急中生智,钻进一个较深的土坑,用干草将自己埋起来,只露出一丝缝隙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名侍卫走进破窑,拿着火把西处照射。

“这里没人啊,会不会跑别的地方去了?”

“再找找,仔细点!

侯爷说了,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火把的光芒在土坑上方掠过,苏灵溪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屏住呼吸,感受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就在这时,窑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声大喝:“奉御史台令,捉拿钦犯!

无关人等,速速退开!”

两名侍卫脸色一变,对视一眼,不敢多做停留,连忙转身跑出破窑。

苏灵溪趴在土坑里,过了许久才敢探出头。

她听到窑外传来兵刃相接的声音,还有人惨叫的声音,心中充满了疑惑。

御史台为何会在这里捉拿钦犯?

难道是冲着侯府的人来的?

等外面的声音平息,苏灵溪才小心翼翼地爬出土坑,探头往窑外望去。

只见雪地上躺着几具尸体,正是刚才那两名侯府侍卫,而不远处,一队穿着官差服饰的人正牵着马离开,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青色官袍、面容俊郎的年轻男子,他腰间挂着御史台的令牌,眼神锐利如鹰。

苏灵溪认得他——沈知言,御史台主事,以正首敢言闻名。

传闻他多次弹劾权贵,得罪了不少人,却因为深得皇上信任,一首安然无恙。

她不知道沈知言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捉拿的钦犯是谁,但她知道,是他救了自己一命。

看着沈知言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苏灵溪握紧了胸口的墨玉佩。

她不能再这样东躲西藏了,她要活下去,要学会“墨玉染”的技艺,要为父母报仇。

可她一个孤女,无依无靠,又该如何实现这一切?

她想起父母曾说过,京城以西的洛河镇,有一位姓柳的老工匠,是父亲的同门师兄,也是少数知道“墨玉染”的人。

或许,她可以去洛河镇寻找柳老伯,求他传授技艺,寻求庇护。

打定主意,苏灵溪收拾好简单的行囊,趁着夜色,朝着洛河镇的方向出发。

风雪漫天,前路茫茫,但她的眼中,却燃烧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她不知道,这一路,等待她的不仅有艰难险阻,还有意想不到的机遇和阴谋。

而那枚看似普通的墨玉佩,即将在她手中,绽放出惊世骇俗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