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王莽新朝始建国三年,秋。长篇历史军事《古镜衔光》,男女主角陈玄狗剩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附子干姜炙甘草”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王莽新朝始建国三年,秋。邙山北麓的荒草被连日秋阳晒得发脆,陈玄踩着草屑往山坳里走,草鞋底磨出的破洞灌进沙砾,硌得脚掌生疼。他背上的竹篓晃荡着,里面只有半篓草药——自去年关东大旱,这邙山周遭的草木就没再丰茂过,连最耐旱的知母都缩成了指甲盖大小。“玄哥,真要进那鬼窟窿?”身后的少年狗剩攥着把锈柴刀,声音发颤。他是附近流民窝棚里的孤儿,跟着陈玄学认草药才混得半口饭吃,此刻望着前方被藤蔓掩住的土洞,喉结滚...
邙山北麓的荒草被连日秋阳晒得发脆,陈玄踩着草屑往山坳里走,草鞋底磨出的破洞灌进沙砾,硌得脚掌生疼。
他背上的竹篓晃荡着,里面只有半篓草药——自去年关东大旱,这邙山周遭的草木就没再丰茂过,连最耐旱的知母都缩成了指甲盖大小。
“玄哥,真要进那鬼窟窿?”
身后的少年狗剩攥着把锈柴刀,声音发颤。
他是附近流民窝棚里的孤儿,跟着陈玄学认草药才混得半口饭吃,此刻望着前方被藤蔓掩住的土洞,喉结滚了滚,“前儿个张屠户家的老三,就是进这种洞找野兔子,出来就发了疯,见人就喊‘有龙’。”
陈玄没回头,伸手拨开缠在洞口的葛藤。
藤蔓下的土洞约有半人高,洞口边缘的夯土带着被火烧过的焦黑,隐约能看见些破碎的青砖——这不是天然洞穴,倒像是座被焚毁的古墓。
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橘红色的火苗在洞口晃了晃,映出洞壁上模糊的刻痕。
“不是龙。”
陈玄的声音很稳,目光扫过那些刻痕,“是‘观象纹’。”
他师从淮南王旧部学过三年谶纬,认得这是先秦方士常用的星图刻法,只是眼前这些纹路更古怪些:北斗七星的斗柄处,竟延伸出一条蜿蜒的线,线尾勾着个圆,圆里刻满细密的波纹,像极了他在师父竹简上见过的“玄水”符号。
“找水。”
陈玄弯腰钻进洞,火折子的光在窄小的甬道里跳动。
狗剩咬咬牙,举着柴刀跟了进去,鼻息间全是陈腐的土腥气,混着点说不清的金属味。
甬道尽头是间耳室,积灰的地面上散落着些陶俑碎片,看样式像是汉初的物件。
陈玄的火折子扫过墙角,忽然顿住——那里斜倚着面铜镜,约莫巴掌大小,镜背朝上,覆着层绿锈,却在火光下泛着奇异的冷光。
他走过去蹲下身,指尖刚触到镜背,就觉一股凉意顺着指尖窜上来,像攥住了块冰。
这凉意不刺骨,反倒带着种奇异的温润,顺着血脉往心口钻。
陈玄屏住呼吸,用袖口擦去镜背的锈迹,倒抽了口冷气。
镜背不是寻常的蟠螭纹或星云纹,而是一整条盘旋的玄水纹,纹路间嵌着七颗绿豆大的银点,竟与方才洞壁上的星图隐隐对应。
最古怪的是纹尾的圆形,里面的波纹像是活的,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仿佛盛着一汪真水。
“这……这是啥?”
狗剩凑过来,柴刀“当啷”掉在地上。
陈玄没应声,小心翼翼地将铜镜翻过来。
镜面蒙着层灰,却异常光滑,他用袖口擦了擦,镜中立刻映出他的脸——二十出头的年纪,额角带着块淡疤(那是去年给流民诊病时被疯狗咬的),眼神里的疲惫被火光照得明明灭灭。
可就在他眨眼的瞬间,镜中的影像忽然晃了晃。
不是他自己在动。
镜里的陈玄还维持着擦镜面的姿势,可背景里的洞壁却变了——原本斑驳的夯土变成了龟裂的田垄,远处的天际线腾起黄尘,隐约能看见些人影在尘土里挣扎,像是……在逃难?
“狗剩,你看。”
陈玄的声音有些发紧,把镜面往少年眼前凑。
狗剩刚凑过去,镜中的景象突然碎了,像被石子砸中的水面,瞬间恢复成耳室的模样。
少年“妈呀”一声后退半步,撞在陶俑碎片上:“啥都没有啊!
玄哥你看花眼了吧?”
陈玄再看镜面,确实只有耳室的倒影。
他捏着铜镜站起身,火折子的光映在镜背的玄水纹上,那些银点忽然亮了亮,像是天上的星子落进了铜锈里。
他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话:“邙山埋着先秦的‘气脉眼’,若遇器物有灵,当观其纹,顺其势,不可逆。”
“走。”
陈玄把铜镜揣进怀里,竹篓里的草药全倒了,“回窝棚。”
出洞时己是黄昏,夕阳把邙山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玄摸了摸怀里的铜镜,那温润的凉意还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搏动。
他没注意,身后的狗剩望着他的背影,偷偷往山外的方向瞥了一眼——昨天张屠户塞给他两个窝头,让他盯紧陈玄的动向,说这姓陈的方士“形迹可疑,恐是乱党”。
夜风渐起,吹得荒草沙沙作响。
陈玄加快了脚步,怀里的铜镜忽然烫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他低头按住胸口,恍惚间觉得,这面镜子从被他触碰到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件死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