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红尘劫
第1章 佛前惊鸿
国家博物馆恒温恒湿的修复室内，只有仪器低微的嗡鸣和呼吸声交织。
沈清辞伏在工作台前，鼻尖几乎要触到那尊残损的琉璃佛像。
台灯冷白的光束精准地打在佛像断裂的右臂接口处，放大镜下，每一道细微的裂痕都纤毫毕现。
这尊出土于古寺遗址的佛像，历经千年时光侵蚀，琉璃釉色依旧华美，却脆弱得如同一个易碎的梦。
她屏住呼吸，戴着特制超薄手套的指尖，拈着一根细如发丝的棉签，蘸取特制的粘合剂，小心翼翼地探向佛像内部一处结构支撑点。
指尖传来一丝异样的触感，并非琉璃的冰凉，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带着微弱电流的震颤。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
就在这刹那，指尖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无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
她轻嘶一声，条件反射地缩手。
变故陡生。
那尊安静了千年的琉璃佛像，毫无征兆地在她眼前寸寸龟裂。
不是缓慢的崩解，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瞬间捏碎，化作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奇异金芒的碎片，从她指间簌簌滑落。
碎片尚未落地，一道刺目欲目的金色强光猛地从佛像核心处爆发开来，瞬间吞噬了整个修复室，吞噬了沈清辞惊愕的瞳孔。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意识像沉入冰冷的海底，过了不知多久，才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霉味强行拽回。
沈清辞艰难地睁开眼，视野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
没有恒温恒湿的环境，没有精密的仪器，没有冷白的灯光。
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粗糙的石砌穹顶，缝隙里渗出冰冷的水珠，滴答、滴答，落在不远处的地面，在死寂中敲打出令人心悸的节奏。
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稻草、排泄物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臊混合的恶臭。
她动了动，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痛僵硬。
低头看去，身上那件舒适的工作服早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粗糙得能磨破皮肤的灰褐色麻布囚衣，宽大不合身，袖口和裤脚都磨损得厉害。
手腕和脚踝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是粗粝的麻绳捆绑留下的淤痕。
这里是哪里？
博物馆的安保室？
不可能！
哪个安保室会如此阴森恐怖？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铁链碰撞的哗啦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这时，门外传来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交谈声。
“……真是晦气，偏偏轮到咱们看守这妖女。”
一个沙哑的声音抱怨道。
“嘘！
小声点！
这可是住持亲自下令关押的重犯，亵渎佛宝，罪大恶极！”
另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带着敬畏和紧张，“听说惊动了上面，过几日皇家法会，贵人云集，可千万别出岔子。”
“皇家法会？
在咱们大相国寺？”
“可不是嘛！
这次法会由咱们住持释远大师亲自主持，为陛下和天下苍生祈福，盛况空前。
这妖女要是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咱们的脑袋都得搬家！”
大相国寺？
皇家法会？
住持释远大师？
亵渎佛宝？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沈清辞的心上。
她猛地捂住嘴，才没让惊骇的抽气声溢出喉咙。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强迫自己冷静，借着墙壁高处一个小小气窗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仔细打量西周。
冰冷的石壁，沉重的铁栅栏，身下潮湿发霉的稻草……这分明是一座古代的地牢！
穿越？
这个只在小说影视里见过的词，此刻带着冰冷的现实感，狠狠攫住了她。
那尊碎裂的琉璃佛……那道诡异的金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地牢的门被粗暴地拉开，两个身材魁梧、穿着灰色僧衣的看守僧人走了进来，不由分说地将她拖起。
“走！
住持巡查，带你去大殿！”
沈清辞被踉跄着拖出地牢，刺目的天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短暂的适应后，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宏伟的古代寺院之中。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火气息。
她被推搡着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一座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大殿前。
殿内，一尊高达数丈、通体鎏金、宝相庄严的释迦牟尼佛像巍然矗立，在无数长明灯和烛火的映照下，散发着令人心生敬畏的光芒。
许多僧人正在紧张有序地布置着法坛、供桌、经幡，为即将到来的皇家法会做准备。
然而，沈清辞的目光只在那金佛上停留了一瞬，职业的本能便让她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视线死死锁定在佛像的基座与佛身连接处，那里……不对劲！
长期的文物修复经验让她对物体的结构平衡和应力分布有着近乎首觉的敏感。
眼前这尊宏伟的金佛，其基座似乎承受着远超设计极限的压力。
基座边缘的石材，在光影交错下，隐约可见数道极其细微、却呈放射状扩散的裂纹！
更关键的是，佛像的重心似乎微微前倾，这在一个设计精良的大型造像上几乎是致命的缺陷。
支撑佛像主体的内部结构……恐怕早己不堪重负！
冷汗瞬间浸透了沈清辞的后背。
这尊佛像，就像一个内部被蛀空、外表依旧光鲜的巨人，随时可能轰然倒塌！
尤其是在人员密集的皇家法会上，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大殿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群僧人簇拥着一位身披大红金线袈裟的年轻僧人走了进来。
他身形颀长，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与悲悯，眼神深邃如古井，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
他步履从容，所过之处，忙碌的僧众无不恭敬行礼，口称“住持”。
他就是释远大师？
大相国寺的住持？
沈清辞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眼看释远在几位长老的陪同下，正仔细巡视着法会的布置，目光即将扫过那尊岌可危的主佛像。
机会稍纵即逝！
求生的本能和对生命的敬畏压倒了一切恐惧。
沈清辞猛地挣脱了看守僧人的钳制——那两人似乎也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妖女”会突然爆发——踉跄着冲到释远前方数步之遥的地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颤抖，却清晰无比地穿透了大殿的肃穆：“住持大师！
请……请留步！
那尊主佛……那尊主佛金身有暗伤，根基不稳，内部结构恐己朽坏！
若遇震动或……或法会人多，恐有倾覆之危！
万万不可用作法会主尊啊！”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所有忙碌的僧人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愕、怀疑、甚至带着一丝看疯子般的眼神齐刷刷地聚焦在沈清辞身上。
大殿内落针可闻，只有长明灯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释远脚步顿住，深邃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仿佛在审视她话语的真实性。
他并未立刻开口，只是视线缓缓移向那尊高大的金佛，在基座和佛身连接处停留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然而，不等释远开口，一个冰冷、严厉、带着雷霆之怒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寒冰炸裂：“大胆妖女！
身负亵渎佛宝重罪，不思悔改，竟敢在此妖言惑众，危言耸听，扰乱法会筹备！
我大相国寺千年古刹，金佛乃皇家御赐，高僧开光，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诅咒佛宝！”
人群分开，一位身着深褐色袈裟、面容瘦削、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僧大步走出。
他手持戒律法杖，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森严气息，正是戒律院首座了尘大师。
他目光如刀，狠狠剜向跪在地上的沈清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来人！
将这妖言惑众、扰乱佛门清净的妖女，即刻押回地牢，严加看管！
待法会之后，再行严惩！”
了尘的怒斥如同惊雷，在大殿中回荡。
看守僧人如梦初醒，慌忙上前，粗暴地架起沈清辞的胳膊。
沈清辞没有挣扎，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凶神恶煞的了尘，首首看向那位年轻的住持释远。
释远依旧沉默，俊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在听闻“内部结构朽坏”几个字时，似乎掠过一丝极快、极细微的惊异光芒，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一颗石子，转瞬即逝。
她被强行拖离大殿，粗粝的地面摩擦着她的脚踝。
身后，了尘冰冷的目光和释远那难以捉摸的沉默，如同两道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困在了这陌生的时空旋涡之中。
命运的齿轮，在佛前的惊鸿一瞥与尖锐对峙中，开始缓缓转动。
沈清辞伏在工作台前，鼻尖几乎要触到那尊残损的琉璃佛像。
台灯冷白的光束精准地打在佛像断裂的右臂接口处，放大镜下，每一道细微的裂痕都纤毫毕现。
这尊出土于古寺遗址的佛像，历经千年时光侵蚀，琉璃釉色依旧华美，却脆弱得如同一个易碎的梦。
她屏住呼吸，戴着特制超薄手套的指尖，拈着一根细如发丝的棉签，蘸取特制的粘合剂，小心翼翼地探向佛像内部一处结构支撑点。
指尖传来一丝异样的触感，并非琉璃的冰凉，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带着微弱电流的震颤。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
就在这刹那，指尖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无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
她轻嘶一声，条件反射地缩手。
变故陡生。
那尊安静了千年的琉璃佛像，毫无征兆地在她眼前寸寸龟裂。
不是缓慢的崩解，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瞬间捏碎，化作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奇异金芒的碎片，从她指间簌簌滑落。
碎片尚未落地，一道刺目欲目的金色强光猛地从佛像核心处爆发开来，瞬间吞噬了整个修复室，吞噬了沈清辞惊愕的瞳孔。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意识像沉入冰冷的海底，过了不知多久，才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霉味强行拽回。
沈清辞艰难地睁开眼，视野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
没有恒温恒湿的环境，没有精密的仪器，没有冷白的灯光。
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粗糙的石砌穹顶，缝隙里渗出冰冷的水珠，滴答、滴答，落在不远处的地面，在死寂中敲打出令人心悸的节奏。
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稻草、排泄物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臊混合的恶臭。
她动了动，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痛僵硬。
低头看去，身上那件舒适的工作服早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粗糙得能磨破皮肤的灰褐色麻布囚衣，宽大不合身，袖口和裤脚都磨损得厉害。
手腕和脚踝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是粗粝的麻绳捆绑留下的淤痕。
这里是哪里？
博物馆的安保室？
不可能！
哪个安保室会如此阴森恐怖？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铁链碰撞的哗啦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这时，门外传来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交谈声。
“……真是晦气，偏偏轮到咱们看守这妖女。”
一个沙哑的声音抱怨道。
“嘘！
小声点！
这可是住持亲自下令关押的重犯，亵渎佛宝，罪大恶极！”
另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带着敬畏和紧张，“听说惊动了上面，过几日皇家法会，贵人云集，可千万别出岔子。”
“皇家法会？
在咱们大相国寺？”
“可不是嘛！
这次法会由咱们住持释远大师亲自主持，为陛下和天下苍生祈福，盛况空前。
这妖女要是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咱们的脑袋都得搬家！”
大相国寺？
皇家法会？
住持释远大师？
亵渎佛宝？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沈清辞的心上。
她猛地捂住嘴，才没让惊骇的抽气声溢出喉咙。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强迫自己冷静，借着墙壁高处一个小小气窗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仔细打量西周。
冰冷的石壁，沉重的铁栅栏，身下潮湿发霉的稻草……这分明是一座古代的地牢！
穿越？
这个只在小说影视里见过的词，此刻带着冰冷的现实感，狠狠攫住了她。
那尊碎裂的琉璃佛……那道诡异的金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地牢的门被粗暴地拉开，两个身材魁梧、穿着灰色僧衣的看守僧人走了进来，不由分说地将她拖起。
“走！
住持巡查，带你去大殿！”
沈清辞被踉跄着拖出地牢，刺目的天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短暂的适应后，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宏伟的古代寺院之中。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火气息。
她被推搡着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一座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大殿前。
殿内，一尊高达数丈、通体鎏金、宝相庄严的释迦牟尼佛像巍然矗立，在无数长明灯和烛火的映照下，散发着令人心生敬畏的光芒。
许多僧人正在紧张有序地布置着法坛、供桌、经幡，为即将到来的皇家法会做准备。
然而，沈清辞的目光只在那金佛上停留了一瞬，职业的本能便让她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视线死死锁定在佛像的基座与佛身连接处，那里……不对劲！
长期的文物修复经验让她对物体的结构平衡和应力分布有着近乎首觉的敏感。
眼前这尊宏伟的金佛，其基座似乎承受着远超设计极限的压力。
基座边缘的石材，在光影交错下，隐约可见数道极其细微、却呈放射状扩散的裂纹！
更关键的是，佛像的重心似乎微微前倾，这在一个设计精良的大型造像上几乎是致命的缺陷。
支撑佛像主体的内部结构……恐怕早己不堪重负！
冷汗瞬间浸透了沈清辞的后背。
这尊佛像，就像一个内部被蛀空、外表依旧光鲜的巨人，随时可能轰然倒塌！
尤其是在人员密集的皇家法会上，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大殿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群僧人簇拥着一位身披大红金线袈裟的年轻僧人走了进来。
他身形颀长，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与悲悯，眼神深邃如古井，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
他步履从容，所过之处，忙碌的僧众无不恭敬行礼，口称“住持”。
他就是释远大师？
大相国寺的住持？
沈清辞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眼看释远在几位长老的陪同下，正仔细巡视着法会的布置，目光即将扫过那尊岌可危的主佛像。
机会稍纵即逝！
求生的本能和对生命的敬畏压倒了一切恐惧。
沈清辞猛地挣脱了看守僧人的钳制——那两人似乎也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妖女”会突然爆发——踉跄着冲到释远前方数步之遥的地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颤抖，却清晰无比地穿透了大殿的肃穆：“住持大师！
请……请留步！
那尊主佛……那尊主佛金身有暗伤，根基不稳，内部结构恐己朽坏！
若遇震动或……或法会人多，恐有倾覆之危！
万万不可用作法会主尊啊！”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所有忙碌的僧人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愕、怀疑、甚至带着一丝看疯子般的眼神齐刷刷地聚焦在沈清辞身上。
大殿内落针可闻，只有长明灯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释远脚步顿住，深邃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仿佛在审视她话语的真实性。
他并未立刻开口，只是视线缓缓移向那尊高大的金佛，在基座和佛身连接处停留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然而，不等释远开口，一个冰冷、严厉、带着雷霆之怒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寒冰炸裂：“大胆妖女！
身负亵渎佛宝重罪，不思悔改，竟敢在此妖言惑众，危言耸听，扰乱法会筹备！
我大相国寺千年古刹，金佛乃皇家御赐，高僧开光，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诅咒佛宝！”
人群分开，一位身着深褐色袈裟、面容瘦削、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僧大步走出。
他手持戒律法杖，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森严气息，正是戒律院首座了尘大师。
他目光如刀，狠狠剜向跪在地上的沈清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来人！
将这妖言惑众、扰乱佛门清净的妖女，即刻押回地牢，严加看管！
待法会之后，再行严惩！”
了尘的怒斥如同惊雷，在大殿中回荡。
看守僧人如梦初醒，慌忙上前，粗暴地架起沈清辞的胳膊。
沈清辞没有挣扎，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凶神恶煞的了尘，首首看向那位年轻的住持释远。
释远依旧沉默，俊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在听闻“内部结构朽坏”几个字时，似乎掠过一丝极快、极细微的惊异光芒，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一颗石子，转瞬即逝。
她被强行拖离大殿，粗粝的地面摩擦着她的脚踝。
身后，了尘冰冷的目光和释远那难以捉摸的沉默，如同两道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困在了这陌生的时空旋涡之中。
命运的齿轮，在佛前的惊鸿一瞥与尖锐对峙中，开始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