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页志愿书
第1章 栀子香里的断水钢笔
六月的风裹着栀子花香钻进窗时，江熠正把最后一本习题册塞进桌肚。
后排传来笔袋坠地的轻响，他回头，看见苏念蹲在地上捡笔，阳光顺着他微卷的发梢滑下来，在白皙的颈侧投下一小片阴影。
“又在跟笔袋打架？”
江熠挑眉。
苏念抬头时睫毛颤了颤，指尖捏着支断水的钢笔：“它先动的手。”
这是他们成为同桌的第三个月。
江熠是那种典型的理科生，草稿纸上永远写着密密麻麻的公式，篮球服的号码在阳光下能晃花人眼；苏念则像株需要精心养护的植物，总坐在窗边看书，笔记本里夹着风干的银杏叶，说话时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
第一次说话是在图书馆。
江熠被一道物理题卡了半小时，烦躁地抓头发时，旁边递来张便签，字迹清隽：“用动量守恒试试，参考系换一下。”
他抬头，撞进苏念带笑的眼睛里，像落进了一汪浸着月光的湖。
后来江熠总找借口往苏念旁边凑。
看他用红笔在诗集里画波浪线，听他轻声念叶芝的诗，甚至在他被调皮男生抢了作业本时，一把将人护在身后。
“他的作业，我替他拿。”
江熠把作业本拍回苏念怀里时，手背不小心蹭到对方发烫的耳垂。
苏念开始在江熠打完球后递冰镇矿泉水，瓶身裹着的纸巾总能恰好吸干他额角的汗；会在江熠趴在桌上补觉时，悄悄把窗帘拉得更拢些。
有次江熠发烧请假，回来发现笔记被工工整整补全，连老师随口提的拓展知识点都标了重点，旁边还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猫，旁边写着：“多喝热水，笨蛋。”
矛盾在期末考前爆发。
江熠看到苏念被教导主任叫去办公室，回来时眼圈红红的。
“他说我总跟你待在一起，影响学习。”
苏念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得发颤。
江熠攥紧拳头，想说什么，却被对方抬头时的眼神拦住——那里面有委屈，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慌乱。
那天晚自习，两人没说话。
放学时江熠叫住他，从书包里掏出个玻璃罐，里面装着满满一罐星星，是他花了三个晚上折的。
“我问过老师了，”他挠挠头，耳尖泛红，“她说朋友互相进步，不算坏事。”
苏念接过罐子时手指在颤抖，罐身被月光照得透亮，像装着一整个银河。
“江熠，”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响亮，“周六下午，来看我弹琴吗？”
音乐教室的钢琴落了层薄灰。
苏念坐下时，江熠才发现他校服袖口磨出了毛边。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夕阳正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少年挺首的背脊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
是首不知名的曲子，调子像夏夜晚风，温柔得能把人裹进去。
曲终时，江熠鼓掌到掌心发红。
苏念转过来，额角渗着细汗：“我写的，叫《同桌的你》。”
江熠忽然笑出声，从口袋里摸出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递过去：“比老狼的好听。”
高三开学那天，江熠在苏念的笔记本里看到张照片。
是他在篮球场上跳投的样子，背景里的记分牌显示着比分，角落有行小字：“2023年6月15日，他投进了制胜球。”
照片背面，是苏念的字迹：“想和他考去同一个城市。”
夏末的风再次吹过走廊时，江熠把填好的志愿表往苏念桌上一放。
两所大学隔了三条街，在同一个城市的坐标上。
苏念抬眼看他，眼里盛着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
“听说那边的秋天有银杏道，”江熠说，“到时候一起去捡叶子？”
苏念低头，在志愿表角落画了片小小的银杏叶，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藏着两个少年最滚烫的秘密。
后排传来笔袋坠地的轻响，他回头，看见苏念蹲在地上捡笔，阳光顺着他微卷的发梢滑下来，在白皙的颈侧投下一小片阴影。
“又在跟笔袋打架？”
江熠挑眉。
苏念抬头时睫毛颤了颤，指尖捏着支断水的钢笔：“它先动的手。”
这是他们成为同桌的第三个月。
江熠是那种典型的理科生，草稿纸上永远写着密密麻麻的公式，篮球服的号码在阳光下能晃花人眼；苏念则像株需要精心养护的植物，总坐在窗边看书，笔记本里夹着风干的银杏叶，说话时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
第一次说话是在图书馆。
江熠被一道物理题卡了半小时，烦躁地抓头发时，旁边递来张便签，字迹清隽：“用动量守恒试试，参考系换一下。”
他抬头，撞进苏念带笑的眼睛里，像落进了一汪浸着月光的湖。
后来江熠总找借口往苏念旁边凑。
看他用红笔在诗集里画波浪线，听他轻声念叶芝的诗，甚至在他被调皮男生抢了作业本时，一把将人护在身后。
“他的作业，我替他拿。”
江熠把作业本拍回苏念怀里时，手背不小心蹭到对方发烫的耳垂。
苏念开始在江熠打完球后递冰镇矿泉水，瓶身裹着的纸巾总能恰好吸干他额角的汗；会在江熠趴在桌上补觉时，悄悄把窗帘拉得更拢些。
有次江熠发烧请假，回来发现笔记被工工整整补全，连老师随口提的拓展知识点都标了重点，旁边还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猫，旁边写着：“多喝热水，笨蛋。”
矛盾在期末考前爆发。
江熠看到苏念被教导主任叫去办公室，回来时眼圈红红的。
“他说我总跟你待在一起，影响学习。”
苏念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得发颤。
江熠攥紧拳头，想说什么，却被对方抬头时的眼神拦住——那里面有委屈，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慌乱。
那天晚自习，两人没说话。
放学时江熠叫住他，从书包里掏出个玻璃罐，里面装着满满一罐星星，是他花了三个晚上折的。
“我问过老师了，”他挠挠头，耳尖泛红，“她说朋友互相进步，不算坏事。”
苏念接过罐子时手指在颤抖，罐身被月光照得透亮，像装着一整个银河。
“江熠，”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响亮，“周六下午，来看我弹琴吗？”
音乐教室的钢琴落了层薄灰。
苏念坐下时，江熠才发现他校服袖口磨出了毛边。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夕阳正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少年挺首的背脊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
是首不知名的曲子，调子像夏夜晚风，温柔得能把人裹进去。
曲终时，江熠鼓掌到掌心发红。
苏念转过来，额角渗着细汗：“我写的，叫《同桌的你》。”
江熠忽然笑出声，从口袋里摸出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递过去：“比老狼的好听。”
高三开学那天，江熠在苏念的笔记本里看到张照片。
是他在篮球场上跳投的样子，背景里的记分牌显示着比分，角落有行小字：“2023年6月15日，他投进了制胜球。”
照片背面，是苏念的字迹：“想和他考去同一个城市。”
夏末的风再次吹过走廊时，江熠把填好的志愿表往苏念桌上一放。
两所大学隔了三条街，在同一个城市的坐标上。
苏念抬眼看他，眼里盛着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
“听说那边的秋天有银杏道，”江熠说，“到时候一起去捡叶子？”
苏念低头，在志愿表角落画了片小小的银杏叶，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藏着两个少年最滚烫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