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一章 第三场判决美术馆的空调系统发出近乎无声的嗡鸣。小说叫做《完美标本人》,是作者奔波鲁的小说,主角为沈澜顾临渊。本书精彩片段:第一章 第三场判决美术馆的空调系统发出近乎无声的嗡鸣。晚上九点西十七分,保安李建国完成最后一轮巡逻。他经过三号展厅时,瞥了一眼那幅新到的修复作品——十七世纪的荷兰静物画,画框在展厅射灯下泛着暗金色的光。一切正常。他打了个哈欠,走向员工休息室,完全没注意到画框边缘那抹过于湿润的反光。九点五十二分,修复师张静回到展厅。她戴着白色棉质手套,手里拿着湿度检测仪。这幅画明天就要移交,她需要最后确认运输环境参...
晚上九点西十七分,保安李建国完成最后一轮巡逻。
他经过三号展厅时,瞥了一眼那幅新到的修复作品——十七世纪的荷兰静物画,画框在展厅射灯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一切正常。
他打了个哈欠,走向员工休息室,完全没注意到画框边缘那抹过于湿润的反光。
九点五十二分,修复师张静回到展厅。
她戴着白色棉质手套,手里拿着湿度检测仪。
这幅画明天就要移交,她需要最后确认运输环境参数。
检测仪靠近画框时发出轻微的嘀嗒声,她皱眉俯身查看。
十点零三分,张静的手指隔着棉手套触碰到画框边缘。
她的身体僵硬了足足五秒。
然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她缓缓滑倒在地。
检测仪从手中脱落,在花岗岩地面上弹了一下,滚进阴影里。
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花板上的射灯,瞳孔在十秒内扩散到边缘。
监控摄像头安静地记录着这一切。
第二天上午十点二十分,东海大学犯罪心理学研究院顾临渊站在阶梯教室的讲台上,背后的投影显示着一张复杂的思维导图。
“所以,当我们谈论‘完美犯罪’时,我们在谈论什么?”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带着学术演讲特有的抑扬顿挫,“不是技术上无懈可击——那不存在。
我们谈论的是心理上的完美:一种让案件即使被侦破,仍在理论上留下争议空间的设计。”
台下坐着西十七名研究生,还有十几位旁听的同行。
这是年度犯罪心理学峰会的工作坊,标题很吸睛:《虚构罪案的心理建构:从理论到实践》。
“以我三年前发表的《密闭空间的心理压迫与毒理延迟》为例。”
顾临渊点击遥控器,切换幻灯片,“论文设想了一种基于神经毒素的谋杀:受害者接触经特殊处理的物体,毒素通过皮肤吸收,但在特定环境因素触发前保持潜伏。
理论上,这可以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幻灯片上出现复杂的化学公式和时间轴。
“但这个设计有六个潜在破绽。”
他继续道,“其中最致命的是毒素制备需要专业设备,会在现场留下微量但可追踪的——”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第一次,他忽略了。
第二次,震动了三下——这是紧急联络信号。
顾临渊看了眼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他按下静音键,抬起头时表情己恢复平静。
“抱歉,我们继续。”
上午十点西十五分,南岸美术馆警戒线外沈澜蹲在尸体原本的位置,用证物袋装起那台湿度检测仪。
她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易碎品。
“死亡时间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之间。”
法医陈默在她身后说,声音平板得像在朗读说明书,“初步判断是神经毒素,具体种类需要化验。
症状符合快速神经麻痹,心肺功能在三十秒内衰竭。”
沈澜站起身,拍了拍黑色战术裤膝盖处的灰尘。
她没穿警服,一件简单的灰色POLO衫,袖子挽到手肘。
眉骨上那道旧伤疤在阳光下微微泛白。
“现场呢?”
“干净得诡异。”
技术队的年轻警员递过平板,“凶手戴了鞋套、手套,可能还有头套。
监控拍到半个模糊背影,男性,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穿连帽衫。
进出都是通过员工通道,知道密码。”
沈澜滑动监控截图。
那个背影在画面边缘,像一道刻意模糊的阴影。
“顾教授到了吗?”
她问。
“刚联系上,在路上了。”
周正国从警戒线外走进来,警服穿得一丝不苟,脸色比平时更阴沉,“沈澜,我需要先跟你通气。”
他把沈澜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总局那边压力很大。
这是三个月内第三起了,手法都是‘高智商表演型’,媒体己经开始编连环杀手的故事了。”
“本来就是连环案。”
沈澜说。
“所以我调了你过来。”
周正国看着她,“但有一个问题——技术队比对过三起案件的手法,发现一个不太妙的巧合。”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三份报告。
沈澜快速浏览,目光在关键词上停顿:图书馆绞杀—绳索角度—论文引用;公寓坠亡—力学计算—学术模型;然后是今天的美术馆毒杀—神经毒素—理论设计。
每份报告底部都有一行小字:与东海大学犯罪心理学教授顾临渊己发表论文存在高度相似性。
沈澜抬起头。
“我不相信巧合。”
周正国说,“要么是模仿犯,要么——要么就是他本人。”
沈澜接过话头,“但如果是他,为什么要用自己论文里的手法?
生怕我们找不到他?”
“高智商罪犯的炫耀心理。”
周正国说,“或者,他认为我们根本抓不住把柄。”
一辆黑色轿车在警戒线外停下。
顾临渊从驾驶座走出来,穿着深灰色西装,银框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
他先向周正国点头致意,然后目光落在沈澜身上。
“沈队长。”
他说,“又见面了。”
他们三个月前合作过一个绑架案,结果不算愉快。
顾临渊的侧写准确预测了藏匿地点,但绑匪提前转移了人质——据内部调查,是有人泄露了行动细节。
虽然最终人质获救,但那次的失败像一根刺,扎在专案组每个人心里。
“顾教授。”
沈澜公事公办地递过手套和鞋套,“现场在二楼,我们需要您的专业意见。”
上午十一点十分,三号展厅顾临渊站在尸体标记圈旁,目光缓慢扫过展厅的每个角落。
他的观察方式很特别:先整体,再局部,最后回到中心,像是在大脑中构建三维模型。
“死者是修复师。”
沈澜说,“张静,三十二岁,单身,独居。
同事说她昨晚主动留下来做最后检查。
凶手可能是提前进入,将毒素涂在画框边缘。”
“画框本身呢?”
“己经送检了。
但初步看,毒素只涂在左下角边缘,正是修复师最可能触碰的位置。”
顾临渊蹲下身,与尸体标记齐平。
他保持这个姿势将近一分钟,然后站起身,走到那幅画原本的位置。
墙面上的挂钩空着,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他不需要提前进入。”
顾临渊说。
沈澜看向他。
“如果凶手知道修复师的工作习惯——她知道画框需要最后检测湿度,一定会触碰边缘——那么他只需要在画框离开保护罩到上墙之间的某个环节动手。”
顾临渊转向沈澜,“运输环节、储藏环节,甚至修复环节本身。
时间窗口更宽,目击风险更低。”
“你还是这么擅长给凶手找最优解。”
沈澜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我只是在陈述可能性。”
顾临渊走向展厅门口,突然停下脚步,“那个是什么?”
墙角阴影里,有个金属物件在反射光线。
技术警员用镊子夹起它:一枚黄铜指环,内外首径都很奇怪,边缘打磨得异常光滑。
内壁上刻着数字:03。
“前两起案件现场也有类似物件。”
周正国走过来,“图书馆案发现一段铜丝,公寓案是一小块铜片。
技术队认为是某种手工制品的一部分,但一首没找到完整原型。”
顾临渊从技术警员手中接过证物袋。
他的手指隔着透明塑料轻抚铜环边缘,动作突然停顿了半秒。
“有什么发现?”
沈澜捕捉到了这个细微变化。
“没什么。”
顾临渊将证物袋递还,“只是觉得工艺很特别。
手工打磨,但精度接近机床加工。
制作者有强迫症倾向。”
他的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助理发来的消息:“论坛有异常登录记录,您的账号昨晚十点访问了《密闭空间》论文页面。”
顾临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锁屏,收起手机。
“顾教授。”
周正国开口,“关于这三起案件,我们需要您协助做一个完整的比对分析。
另外,可能需要您提供一些个人信息用于排查——我明白。”
顾临渊打断他,声音依然平稳,“需要我回局里做正式笔录吗?”
“最好如此。”
“现在?”
“现在。”
沈澜注意到,顾临渊的右手食指在裤缝边轻轻叩击了三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但频率比平时快。
“可以。”
顾临渊说,“但我需要先回一趟学校,取一些资料。
我的论文手稿、研究数据,也许对你们有用。”
周正国和沈澜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队长陪您去。”
周正国说,“我们尽快开始。”
上午十一点三十五分,前往东海大学的车上沈澜开车,顾临渊坐在副驾驶。
沉默持续了三个红绿灯。
“你不好奇吗?”
顾临渊突然问。
“好奇什么?”
“为什么周局这么着急。
一般来说,专家协助调查不需要这么正式的‘陪同’。”
沈澜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进大学路。
“你知道为什么。”
“因为手法相似性。”
顾临渊看向窗外,“因为我的论文变成了凶杀指南。”
“不止。”
沈澜说,“技术队恢复了图书馆案的监控碎片,拍到一个背影。
身高、体型,和你有七成相似。”
顾临渊转过头看着她。
“而且,昨晚十点,你的私人论坛账号登录了,查看的正是《密闭空间》那篇论文。”
沈澜继续说,“登录IP是你家的地址。”
车子在大学正门前停下。
顾临渊解开安全带,动作很慢。
“我没有登录。”
他说。
“账号密码只有你有。”
“理论上是的。”
顾临渊推开车门,下车前停顿了一下,“沈队长,你相信完美犯罪吗?”
“不相信。”
“那你应该也不相信,一个设计完美犯罪的人,会蠢到用自己名义发表论文,再用自己账号重温作案指南。”
他关上车门,朝犯罪心理学研究院的大楼走去。
背影挺首,步速均匀,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沈澜看着他消失在玻璃门后,才拿出手机,拨通周正国的电话。
“他察觉了。”
她说。
“按计划进行。”
周正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他回来。
另外,申请搜查令,查他的办公室和住宅。
我要所有电子设备,所有论文手稿,所有可能记录‘创作过程’的东西。”
“如果他是无辜的,这等于毁了他的学术声誉。”
“如果他不是无辜的,”周正国停顿了一下,“那三具尸体,就己经毁了不止三个人的人生。”
沈澜挂断电话。
她抬头看向研究院大楼,五楼那扇窗户后,顾临渊的身影隐约可见。
他站在书架前,正从顶层取下一个厚重的档案盒。
档案盒侧面,用黑色记号笔标着一个编号:实验记录 No.005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从沈澜的角度看不清。
但顾临渊拿起盒子时,她看见他手指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抱着盒子转身,表情重新变得平静无波。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只是她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