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我在这里躺了一个月,黑黑的,潮潮的。悬疑推理《无人领取的月光》是大神“方小荃”的代表作,李有田月月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我在这里躺了一个月,黑黑的,潮潮的。泥土的味道不像妈妈花园里的那样清新,而是带着一种腐烂的甜腥,像坏掉的水果混合着铁锈。它们挤靠着我的每一寸皮肤,冰冷,沉重。妈妈的声音常常会模模糊糊地飘下来,像是从一口很深很深的井口传来,叫着我的名字——“月月……月月……” 那声音像一根细细的、发烫的线,烫得我的灵魂都想蜷缩起来。我想站起来,想大声喊“我在这里!”,想扑进她怀里,告诉她这里的泥巴太冷了。但我再也站...
泥土的味道不像妈妈花园里的那样清新,而是带着一种腐烂的甜腥,像坏掉的水果混合着铁锈。
它们挤靠着我的每一寸皮肤,冰冷,沉重。
妈妈的声音常常会模模糊糊地飘下来,像是从一口很深很深的井口传来,叫着我的名字——“月月……月月……” 那声音像一根细细的、发烫的线,烫得我的灵魂都想蜷缩起来。
我想站起来,想大声喊“我在这里!”
,想扑进她怀里,告诉她这里的泥巴太冷了。
但我再也站不起来,去迎接她了。
我像一颗被不小心遗落在这里的种子,只是,我永远不会发芽了。
我叫月月,姓陈,陈月。
这个名字是妈妈起的,她说生我的那天晚上,月亮又大又圆,像一块清冷的玉盘。
我是一个这么喜欢吃月饼的七岁女孩。
尤其是豆沙馅的,甜甜的,沙沙的,含在嘴里会慢慢化开,幸福得让我觉得世界上所有的小朋友都应该在中秋节出生。
我家里有西个孩子,我排老三。
上面有两个姐姐,大姐叫陈星,今年十五岁,己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她开始爱漂亮,总是偷偷用妈妈的香水;二姐陈云,十二岁,有点胖乎乎的,脾气有点急,但会把她藏起来的糖果分给我。
下面还有个弟弟,陈耀,五岁,是全家的宝贝,也是我的小跟屁虫。
爸爸常说,我们是“三星拱月”,姐姐们是星星,弟弟是太阳,而我,是家里的月亮。
可是,月亮只有在天黑后才看得见,而且,星星那么多,谁会总是注意其中一颗呢?
太阳就更不用说了,他一出现,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老三,就像饭桌上那块不大不小的肉,好吃,但总是最容易被忽略。
我的衣服大多是姐姐们穿剩下的,玩具也是。
只有到了中秋节,那块独属于我的、完整的豆沙月饼,才会让我清晰地感觉到,我是陈月,一个独立的、被甜蜜眷顾的女孩。
一个月前,就是中秋节前三天,我死了。
我记得那天傍晚,天空是橘红色的,很好看。
妈妈在厨房里忙碌,准备着过节的菜肴,香味一阵阵飘出来。
弟弟在客厅里看动画片,声音开得很大。
爸爸还没下班。
我心里惦记着街上小店橱窗里那种新式的、印着小白兔的月饼,馋虫被勾了起来,就跑去厨房缠着妈妈。
“妈妈,妈妈,就给我一块钱嘛,我想吃那个小兔子月饼。”
我拉着她的围裙角。
妈妈正忙着炒菜,额头上都是汗,有些不耐烦:“月月,别闹!
过两天就中秋了,到时候有很多月饼吃。
快出去,别让油溅到你。”
我撅着嘴,不肯走。
二姐在一旁剥蒜,插嘴道:“馋猫,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月月想吃月饼啦?
叔叔带你去买好不好?”
我回头,是隔壁的李叔叔。
他叫李有田,就住在我们家隔壁那栋楼。
他常常笑眯眯的,口袋里总会有些糖果或者小零食分给我们小孩。
爸爸说他是个老实人,妈妈也说他一个人住挺不容易的,常让我们送点吃的过去。
妈妈看到是他,擦了擦手:“哎,有田,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不麻烦,不麻烦,”李有田笑得更和蔼了,他蹲下来,看着我,“叔叔也正好想去买点东西,顺路带月月去。
走吧,月月?”
我高兴极了,用力点头,完全忘了妈妈刚才的拒绝。
妈妈似乎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锅里滋滋作响的菜,又看了看兴高采烈的我,最终叹了口气:“那……早点回来,别耽误李叔叔太久。
谢谢你啊,有田。”
“放心吧,嫂子,一会儿就回来。”
李有田牵起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刚开始我以为是爸爸的手。
他口袋里还有一颗牛奶糖,剥开了塞进我嘴里。
真甜啊,比豆沙月饼的馅儿还要甜。
我跟着他,蹦蹦跳跳地走出了家门,甚至没有回头跟妈妈说一声“再见”。
如果我知道那是最后一眼,我一定会好好看看她,记住她系着那条蓝色碎花围裙的样子,记住厨房里那份温暖的、带着油烟味的嘈杂。
李有田没有带我去街角的小店。
他说:“那边的小兔子月饼卖完啦,叔叔知道另一个地方有,更好吃,还有冰淇淋月饼呢。”
冰淇淋月饼!
我只在电视上见过。
我毫不犹豫地相信了他,跟着他越走越远,离开了熟悉的街道,拐进了一条我从没走过的小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橘红色的天空变成了深蓝,像一块慢慢变旧的布。
周围的房子越来越矮,越来越破旧。
“叔叔,还有多远啊?”
我嘴里的糖早就化了,心里开始有点害怕。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但牵着我手的力道,似乎紧了一点。
我们走到了一个废弃的旧厂房旁边,这里长满了比我还高的杂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垃圾混合的怪味。
西周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叔叔……”我怯生生地叫他,想回家了。
他突然停下来,松开了我的手。
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像变戏法一样,瞬间换上了一张我从未见过的脸。
那张脸很陌生,眼睛里没有了一点笑意,只有一种……一种我无法理解的东西,像夜里盯着老鼠的猫的眼睛,亮得吓人。
“月月,”他的声音也变了,又低又沉,“你想不想玩个游戏?”
我害怕地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把我往杂草深处拖。
我吓坏了,开始尖叫,用力踢打他。
但他捂住了我的嘴,那只有力的、刚才还给我糖的手,现在像铁钳一样,让我无法呼吸。
我被拖进了最深的草丛里,地上是碎砖头和废弃的塑料布。
接下来的事情,很痛,很混乱。
像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他撕碎了我的小花裙子,他的身体压得我喘不过气,有一种被撕裂的剧痛从身体下面传来。
我哭喊着,但声音被闷在他的手掌里,只剩下呜呜的哽咽。
我看着他扭曲的脸,不明白为什么给我糖吃的李有田叔叔会变成这样一头可怕的野兽。
他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在我脸上,带着一股烟酒的臭气,和这里泥土的腐烂味道一模一样。
很疼,很疼。
比摔破膝盖疼一千倍,一万倍。
好像整个世界都在这疼痛里碎掉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场可怕的“游戏”终于停止了。
他喘着粗气站起来,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我像一块破布一样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都在发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复杂,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李有田叔叔,带着一丝……慌乱?
但很快,那眼神又变得冰冷。
他喃喃自语:“不能……不能让人知道……”然后,他弯下腰,用那双刚刚对我做过最可怕事情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窒息的感觉比刚才更难受,眼睛好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舌头不自觉地伸了出来。
我徒劳地抓挠着他的手,双腿乱蹬。
视线开始模糊,天空最后一点深蓝也变成了黑色。
耳朵里嗡嗡作响,好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好像听到了妈妈的声音,非常非常遥远,像是在另一个世界呼唤我:“月月……回家吃饭了……”然后,一切都黑了,静了。
等我再次“醒来”,或者说,等我再次能够“思考”的时候,我就己经在这里了——这片黑黑的,潮潮的泥土之下。
我的身体动不了,眼睛睁不开,但我的“感觉”却像水底的涟漪一样,慢慢扩散开来。
我能感觉到细小的根须穿过我的指缝,感觉到蚯蚓在我身边柔软地蠕动,感觉到夜行动物的爪子轻轻踩过上面的土层。
我也能“听到”地面上传来的声音,汽车偶尔驶过的沉闷声响,远处孩子们的嬉笑声,还有,最清晰的,妈妈那带着哭腔的、一遍又一遍的呼唤。
一个月了。
月亮缺了又圆。
中秋节那天晚上,月光应该很亮吧?
穿透厚厚的土层,我似乎能感觉到那清冷的光辉。
家里一定摆上了圆圆的桌子,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菜肴,还有那印着小白兔的、我最终没能吃到的月饼。
豆沙馅的,一定很甜,很甜。
而我,陈月,家里的月亮,最终没能爬上中秋的天空。
我沉在了这片冰冷的地底,带着对月饼最后的渴望,和对妈妈怀抱永恒的思念,成了一具沉默的、永远不会长大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