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您有一个新的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无法定义”的倾心著作,林晨光张昊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您有一个新的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手机机械的女声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刺耳。林晨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电动车的电量图标己经闪烁起了红光。他看了眼导航——距离目的地还有1.2公里,预计送达时间:超时12分钟。“妈的,这破天气。”他低声骂了一句,不是骂客户,是骂这鬼天气。江城己经连续下了三个小时的暴雨,街道上的积水淹没了半个车轮。林晨光的黄色外卖服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又涩又疼。...
手机机械的女声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晨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电动车的电量图标己经闪烁起了红光。
他看了眼导航——距离目的地还有1.2公里,预计送达时间:超时12分钟。
“妈的,这破天气。”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是骂客户,是骂这鬼天气。
江城己经连续下了三个小时的暴雨,街道上的积水淹没了半个车轮。
林晨光的黄色外卖服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又涩又疼。
但他不能停。
这一单的配送费加了8块雨补,加上平台的冲单奖励,跑完这一单今晚能多挣25块钱。
25块,够他明天吃两顿盒饭,再加一瓶最便宜的可乐。
电动车在积水中艰难前行。
手机又响了,是客户打来的。
“喂您好,我是骑手,马上就到……”林晨光赶紧接起。
“马上就到?
你都说三遍马上就到了!”
电话那头是个尖锐的女声,“我都饿死了你知道吗?
超时这么久,你们骑手有没有时间观念?”
“对不起对不起,雨太大了,路上……别找借口!
十分钟内不到我就投诉你!”
电话被挂断了。
林晨光咬了咬牙,把油门拧到底。
电动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在积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锦绣华府,江城有名的豪宅区。
当林晨光推着几乎没电的电动车,踉跄着跑到7栋楼下时,他己经超时22分钟了。
电梯需要刷卡。
他只能爬楼梯。
18楼。
当他气喘吁吁地敲响1802的门时,身上的水沿着裤腿流了一地,在光洁的瓷砖上汇成一滩。
门开了。
开门的女人穿着真丝睡袍,妆容精致,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
她看到林晨光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表情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苏……苏晴?”
林晨光愣住了。
眼前这个女人,是他的前女友。
三年前分的手,分手时她说:“林晨光,跟你在一起我看不到未来。”
“怎么是你?”
苏晴也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变得玩味起来,“哟,送外卖啊?”
这时,屋里传来一个男声:“宝贝,谁啊?”
一个穿着休闲装,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的男人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搂住了苏晴的腰。
他看到林晨光,尤其是看到林晨光身上的外卖服时,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笑。
“张昊。”
林晨光认出了他。
江城有名的富二代,家里做房地产的。
当年他和苏晴分手不到一个月,苏晴就在朋友圈晒了和张昊的合影。
“我当是谁呢。”
张昊笑了,那笑容里满是优越感,“这不是咱们高中时的学霸吗?
怎么,学霸现在改行送外卖了?”
林晨光没接话,他把手里己经有些被雨水浸湿的外卖袋递过去:“您的外卖。”
“都湿了!”
苏晴没接,一脸嫌弃,“这还能吃吗?
你看看这袋子,还有这雨衣上的水,都滴到里面了吧?”
“对不起,雨太大……别解释。”
张昊打断他,掏出手机,“超时22分钟,餐品损毁。
我给你三个选择:第一,你把这单的钱十倍赔给我;第二,我现在投诉你,让平台罚你;第三……”他顿了顿,笑容更盛:“你跪下来,给我女朋友道个歉,说‘对不起耽误苏小姐用餐了’,我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林晨光握着外卖袋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进眼睛,又涩又疼。
“选吧学霸。”
张昊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上面是外卖平台的投诉页面,“我这个人很讲道理的。”
苏晴靠在张昊怀里,看着林晨光,眼神复杂。
有怜悯,有优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也许她是在庆幸,庆幸自己当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我赔钱。”
林晨光说。
他掏出手机,那是个一千多块的国产机,屏幕己经碎了,用透明胶粘着。
他打开微信,余额显示:237.64元。
这单外卖总价168元,十倍就是1680元。
他赔不起。
张昊显然也看到了他的余额,笑得更开心了:“赔不起啊?
那选第二个还是第三个?”
楼道里的声控灯熄了。
黑暗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三个人的脸。
“我选……”林晨光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我选你妈。”
声控灯猛地亮了。
张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苏晴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
张昊眯起眼睛。
“我说,”林晨光一字一顿,“我选你妈。
听不懂人话?”
他一把将外卖袋塞到苏晴手里,转身就走。
“你站住!”
张昊吼道。
林晨光没停。
“我投诉你!
我让你在这个平台混不下去!”
张昊在后面喊。
林晨光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张昊莫名其妙地心里一颤。
“随便。”
林晨光说完,拖着湿透的身体,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身后传来苏晴的声音:“昊哥,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呀,这外卖真的不能吃了,我们叫酒店送餐吧……”然后是关门声。
楼道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林晨光沉重的脚步声,和窗外哗啦啦的雨声。
走到一楼时,手机响了。
是平台的通知:“您己被客户投诉,经核实,配送严重超时且餐品损毁,扣罚三天收入,并降低信用评级。”
林晨光看着那条通知,看了很久。
三天收入。
他一天跑十西五个小时,平均能挣两百多。
三天,就是六百多块钱。
六百多块钱,是他半个月的房租,是一个月的饭钱,是妹妹林玥下学期的辅导书费。
雨水从楼道窗外泼进来,打在他脸上。
他抹了把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推着没电的电动车,他走进了暴雨里。
街道空旷,只有霓虹灯在雨幕中晕开模糊的光斑。
林晨光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推着车走了两条街,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
他用微信里仅剩的237.64元,买了最便宜的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然后在便利店屋檐下蹲了下来。
烟很呛。
他咳嗽了几声,看着街对面的LED大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则地产广告:“张氏集团,筑造城市未来。”
广告画面里,张昊的父亲张天豪正在剪彩,笑容满面。
林晨光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雨中迅速消散。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养父母车祸去世的那个雨夜,也是这么大的雨。
想起他抱着养父母的骨灰盒,站在殡仪馆门口,那时候他才十六岁。
想起他为了凑学费,同时打三份工,晚上在工地搬砖,白天在学校上课,困了就掐自己大腿。
想起苏晴跟他分手时说的那句话:“林晨光,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
我想要的生活,你给不了。”
是啊,他给不了。
他连自己明天吃什么都要精打细算,怎么给得起别人“想要的生活”?
烟烧到了手指。
林晨光把烟头扔进水洼里,站起身。
电动车彻底没电了,他只能推着走。
回到家时,己经是凌晨一点。
他住的地方是老城区的一片棚户区,房租一个月五百,公共厕所,没有热水器。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屋里一片漆黑。
他摸到开关,按了几下,灯没亮。
又停电了。
也对,这片的电路老化严重,一下大雨就容易跳闸。
林晨光摸黑找到蜡烛点上,昏黄的光照亮了不到十平米的小屋。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角堆着些杂物。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他脱下湿透的衣服,拧干,搭在椅背上。
然后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塑料盆,接了点雨水,就着蜡烛的光,用毛巾擦了擦身体。
冷。
擦完身体,他躺到床上,裹紧被子。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着微弱的光,上面是平台扣罚的通知,还有几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妹妹林玥发来的:“哥,我这次月考数学考了98分,全班第三!”
林晨光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他回复:“真棒,周末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另一条是房东发来的:“小林,下个月房租该交了,另外通知一下,这片区要拆迁了,最晚下月底搬走。”
拆迁?
林晨光一愣,猛地坐起身。
他翻到短信箱,果然看到一条白天没注意到的短信,是街道办发来的:“通知:为推进城市改造,东城区棚户区纳入拆迁范围。
请住户于本月30日前,前往拆迁办办理手续,逾期未办理者,将视同放弃相关权益。
补偿标准:每平米3500元。”
每平米3500元。
林晨光这小屋,满打满算也就15平米,补偿款一共52500元。
可这片区的市场价,早就涨到一平米一万二了。
这哪是拆迁,这是明抢。
他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窗外的雨还在下。
风吹着破旧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谁的哭声。
林晨光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他很累,但睡不着。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今天的画面:苏晴嫌弃的眼神,张昊讥讽的笑,那袋被雨水浸湿的外卖,平台扣罚的通知,还有那条拆迁短信……最后定格在养父母去世前,摸着他的头说:“晨光啊,爸妈没什么本事,就给你留了这套老房子。
以后……以后你要好好的。”
好好的。
他现在这样,算好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声渐渐小了。
林晨光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养父母还在,家里虽然不富裕,但很温暖。
妈妈会给他做最喜欢吃的红烧肉,爸爸会检查他的作业,摸着他的头说“我儿子真聪明”。
然后画面一转。
暴雨。
救护车的鸣笛。
白色的床单。
冰冷的骨灰盒。
还有那些亲戚的窃窃私语:“这孩子命硬,克父母……轰隆——”一声惊雷炸响。
林晨光猛地惊醒,冷汗湿透了背心。
他坐起身,看着窗外泛白的天色。
雨停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属于他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