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恍惚之间,我似乎又看到了那只蓝色蝴蝶。玄幻奇幻《离坎之舟》,由网络作家“南拙言”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禹文轩林逸,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恍惚之间,我似乎又看到了那只蓝色蝴蝶。它停在兰草的叶尖上,翅膀一张一合,泛着一种不真实的色彩。蓝的不像天空,不像海洋,是一种极独特的色泽,如年代久远的瓷片,釉质温润却透着一丝时代的韵味。这景象与记忆深处某个遥远的黄昏重叠了起来,令我心头一颤,仿佛琴弦被无声拨动。我从未再见过这般特殊的蝴蝶,像一枚活着的书签,别在我人生最初的那一页。我降生于山桑郡东北角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城,更确切地说,是一片散落着的村...
它停在兰草的叶尖上,翅膀一张一合,泛着一种不真实的色彩。
蓝的不像天空,不像海洋,是一种极独特的色泽,如年代久远的瓷片,釉质温润却透着一丝时代的韵味。
这景象与记忆深处某个遥远的黄昏重叠了起来,令我心头一颤,仿佛琴弦被无声拨动。
我从未再见过这般特殊的蝴蝶,像一枚活着的书签,别在我人生最初的那一页。
我降生于山桑郡东北角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城,更确切地说,是一片散落着的村庄里。
这里地处平原,土地说不上贫瘠却也并不丰饶,一年两熟的日子周而复始,像是被设定好的的程序。
我的家就处在片灰黄色调中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村庄里的房屋低矮,多是青砖垒就,点点散落在一片树林的边缘。
对于本就拮据的禹家而言,我的降临虽非一场风暴,却也绝算不上锦上添花。
母亲体弱,生产我时几乎耗尽了气力。
我至今仍能想象出那幅画面:昏暗的屋内,油灯的光晕摇曳,产婆端出的一盆盆血水。
我的家人都在门外等候,父亲禹明浊看似有几分躁气,在门外来回踱步,带着些无处安放的急促;而母亲,她那撕心裂肺的嘶喊,最终化作游丝般的呻吟,这一切,构成了我闯入这个世界时最初的、充满凶险的交响。
最险的一刻是产婆将瘦小的我托在掌心,我却毫无声息,脸色青紫。
产婆使出了浑身解数,拍打、哈气,近乎粗鲁地想要从死神手中抢夺回我这个生命。
在我来到这个世界的门槛上徘徊良久之后,如猫儿一样细弱的啼哭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这哭声带来了母亲差点垮掉的身体,也为这个家庭注入活力,多了一丝微弱的喜悦。
我活下来了,但我的生命从一开始就带着一种亏欠,仿佛需要我用许多年的光阴去默默偿还。
我的父亲禹明浊,名义上是个打理“灵植果”的园户。
但这名头多少有些讽刺,他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上面有几个姐姐顶着。
年轻时颇有些“贫家少爷”的做派,农活不精通,心气却有点高。
关于家里那片灵植园,其真正的主心骨是我的祖父禹文轩。
园子里种着的红夕果是全家唯一的一份产业。
这种果子殷红如血,椭圆的外表,表皮光滑,在阳光下会泛起一层淡淡的、类似金属的光泽。
虽算不得名贵,却也是许多寻常药方里常用的药引,也是我们家赖以修炼的依仗。
祖父禹文轩是这个家庭的魂,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头,如同院中的石磨,生活的重担压弯他的脊背,粗糙得手掌像老树的树皮,身上常年带着一股墨水的气味。
他对我的到来,表情是复杂的;除去多了血脉的欣喜,便是对现实的疲惫,我的出现也意味着家中多了一份压力。
真正的“诞生”,应当是在我两岁那年夏日的午后。
之所以说是真正的诞生,是因为在那之前我只是一个凭本能存活的幼崽。
而在那个闷热午后,我混沌的脑海里,像是突然接收到了的信号,“我”的意识,破土而出了。
我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我”的存在,感知到周围的世界,以及这个世界。
那天祖父从果园回来,带回一小筐精心挑选出的、品相极好的红夕果。
是要第二天拿到集市上换取银子的,果子个个饱满圆润、色泽诱人,得像一颗颗凝固的宝石。
祖父小心翼翼地将筐子放在屋内阴凉的角落里,然后便转身去收拾农具了。
那抹鲜艳到有些霸道的红色,拥有一种让我无法抗拒的魔力。
我蹒跚着爬过去,踮起脚尖,努力将小手伸进筐里,抓住一个最大的果子。
它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甜丝丝的香气,几乎没有犹豫,我把它塞向嘴里一咬,一股冰凉滑腻的感觉充斥我的口腔。
“噗嗤”一声,混合着极致清甜与一丝微涩的汁液瞬间爆破,那种滋味猛烈地冲刷着我的味觉记忆。
我大口地咀嚼着,很快一个果子就在我的啃噬下消失,那迷人的滋味像钩子一样牵引着我又伸手去拿第二个,第三个……首到我的父亲禹明浊发现时,小半筐红夕果己经变成了我肚里的食粮,以及糊了满身满脸的、黏糊糊的狼藉。
父亲的怒火像夏日午后的暴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什么叫愤怒。
他的脸涨红,大声吼质问我,房梁上的灰尘仿佛都被震的哗哗往下落。
我被他狰狞的样子吓呆了,一种巨大又无法理解的恐惧笼罩着我。
为什么?
为什么仅仅一些美味的果子,带来如此可怕的后果?
一种模糊却又尖锐的认知在我心中萌芽了,原来美好的东西总与禁忌捆绑在一起。
在恐惧的驱使下,我扭头跑出了家门,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本能地逃向我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屋前那片广阔的灵植园。
当钻进比我还高的红夕果丛后,我蜷缩在泥土上,心脏怦怦首跳。
西周只有风吹过叶片沙沙的响声,我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一抬头,看到了眼前众多累累鲜红的果实。
恐惧虽未散去,但那抹红色带来的诱惑却更加强烈。
说不清是出于一种报复还是真的被那滋味彻底俘虏,我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举动————起身沿着田垄,看到熟透的红夕果就凑上去狠狠咬一口,然后丢下再去咬下一个。
我不再为了吃,更像是一种对刚才那场无端责罚后幼稚的反抗。
当祖父在园子里找到我时,看到的是满地被啃过的、留下细小牙印的红夕果。
祖父没有像父亲那样怒吼,他只是站在那里默默地看了很久,夕阳给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圈沉重的金边。
他弯腰捡起一个被我咬过的果子,看了看那清晰的齿痕,然后又轻轻放下,发出了一声极深、极长的叹息。
那声叹息,比父亲的怒吼更让我心悸。
从此,那红夕果的甘甜,便与一种难以言说的罪恶感紧紧地混合在一起,沉淀在我记忆的最深处,成为我意识启蒙后,第一道深刻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