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江南的晨总是裹着一层湿软的雾。由林晚意念安担任主角的古代言情,书名:《绣尽浮生泪》,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江南的晨总是裹着一层湿软的雾。林晚意提着竹篮穿过青石板路时,鞋尖沾了些露水,凉丝丝的,像她腕间新抽的藕芽。篮子里是刚从自家铺子取的丝线,赤橙黄绿青蓝紫,在朦胧天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一如她此刻的心境。转过石桥,便见得那条穿镇而过的河。水汽从河面袅袅升起,把对岸的芦苇荡晕成一片淡青,偶有早起的乌篷船划过,橹声咿呀,惊起几只白鹭,翅膀带起的风,拂得岸边的垂柳簌簌落了几片新叶。沈慕言就站在柳树下。他穿一件半...
林晚意提着竹篮穿过青石板路时,鞋尖沾了些露水,凉丝丝的,像她腕间新抽的藕芽。
篮子里是刚从自家铺子取的丝线,赤橙黄绿青蓝紫,在朦胧天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转过石桥,便见得那条穿镇而过的河。
水汽从河面袅袅升起,把对岸的芦苇荡晕成一片淡青,偶有早起的乌篷船划过,橹声咿呀,惊起几只白鹭,翅膀带起的风,拂得岸边的垂柳簌簌落了几片新叶。
沈慕言就站在柳树下。
他穿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袖口洗得有些发白,却浆洗得笔挺。
手里握着一卷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泛黄的纸页,目光却越过晨雾,首首落在她身上,像两簇温吞的火苗,把周遭的湿冷都烘暖了几分。
“晚意。”
他开口时,声音里还带着些晨露的微哑。
林晚意脚步慢了些,脸颊悄悄热起来。
论理,未出阁的姑娘家该与外男保持些距离,可沈慕言不一样。
他是镇上唯一的秀才,家境虽贫寒,却温润知礼,是父亲常说“有大出息”的后生。
更重要的是,自她十岁那年落水,被路过的他跳河救起后,这颗心,便像被春水浸过的种子,不知不觉就发了芽。
“沈大哥,”她走到他面前,把篮子往身后藏了藏,“今日怎的没去书院?”
“想着你该来河边浣纱,”沈慕言合上书,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垂上,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物,“昨日得空,雕了个小物件,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那是一枚玉佩,温润的白玉,被雕成了半朵莲花的模样,线条流畅,看得出雕工虽不精湛,却处处透着用心。
玉上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林晚意指尖一颤。
“这太贵重了……”她想退回去,却被他轻轻按住手。
他的指尖有些粗糙,是常年握笔磨出的茧,触在她手背上,像羽毛轻轻搔过,引得心湖一阵乱晃。
“不贵重,”沈慕言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紧张,“是我攒了月钱,寻了块边角料自己磨的。
你若不嫌弃,便收下吧。”
林晚意抬头看他,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映着晨雾,映着柳色,更映着她的影子,清晰又滚烫。
她咬了咬唇,从篮子里取出一方绣帕,递了过去。
帕子是她熬夜绣的,天青色的软缎上,用银线绣着一对戏水的鸳鸯,针脚细密,连鸳鸯翅膀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这是她最拿得出手的手艺,也是藏了许久的心事。
“我……我也绣了个东西,回赠沈大哥。”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风吹散。
沈慕言接过绣帕,指尖抚过冰凉的缎面,触到银线凸起的纹路时,呼吸微微一滞。
他低头看着那对依偎的鸳鸯,再抬头时,眼里的光比晨阳还要亮。
“晚意,”他往前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皂角的清香,“再过三月,我便要赴京赶考了。”
林晚意的心猛地一紧,像被什么攥住了。
她知道他迟早要走,可真到了这时候,才发现舍不得是这样具体的滋味——舍不得他晨读时的侧影,舍不得他路过铺子时顺手帮父亲搬货的背影,更舍不得此刻他眼里的光。
“那……沈大哥要保重。”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
“我定会金榜题名,”沈慕言的声音带着笃定,更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等我回来,便请媒人去你家提亲。
到时候,用八抬大轿娶你过门,让你做我沈慕言唯一的妻。”
晨雾不知何时淡了些,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河面上,碎成一片金箔。
林晚意的脸被照得通红,心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不敢看他,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沈慕言把玉佩塞进她手里,又将那方绣帕珍而重之地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襟里。
“这玉佩你带着,就当是我陪在你身边。”
他看着她攥紧玉佩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又补充道,“我走后,你若有难处,便去寻我母亲,她会照拂你。”
“我知道了。”
林晚意点点头,眼角有些发热。
她抬头,正好看到他长衫下摆沾了些泥土,想提醒他,却见他正望着自己,眼神温柔得像河水。
远处传来母亲唤她回家的声音,带着些嗔怪的调子。
林晚意慌忙应了一声,对沈慕言福了福身:“我得回去了。”
“去吧,”沈慕言看着她转身的背影,青绿色的裙摆在石板路上扫过,像一片流动的荷叶,“晚意,等我。”
“嗯。”
她没回头,却把那声应答说得格外清晰。
握着玉佩的手心渐渐出了汗,温润的玉贴着肌肤,仿佛能渗进骨子里去。
林晚意走到桥边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沈慕言还站在柳树下,手里握着那卷书,目光一首追随着她,像一道无形的线,把两颗心紧紧系在了一起。
晨雾彻底散去,阳光铺满了整个水乡。
河水潺潺,柳丝依依,仿佛都在见证这场青涩而笃定的约定。
林晚意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又想起他贴身藏着的绣帕,嘴角忍不住弯起,眼里的光,比头顶的日头还要亮。
她不知道,这场被晨雾浸染的情事,会在日后的岁月里,被命运反复撕扯,绣满血泪。
此刻她只知道,心上人要去远方追寻前程,而她会在这里,守着一方绣帕,等着他回来,兑现那句“金榜题名日,十里红妆时”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