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六月的阳光,毒辣得能把塑胶跑道晒出一层浮油。小说《竹马他总在真香》“cyrai”的作品之一,陈乐瑶陆星河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六月的阳光,毒辣得能把塑胶跑道晒出一层浮油。陈乐瑶抱着两瓶快要失去凉意的冰水,站在篮球场边那片稀薄的树荫下,脚尖不耐烦地点着地。塑胶地面被烤出的独特气味混合着少年们蒸腾的汗味,一个劲儿往她鼻子里钻。“快点打完吧……”她第无数次在心里哀叹。要不是林薇那个死丫头,用一份奶茶加三天作业笔记的代价,外加“不去就承认你怕了陆星河”的激将法,陈乐瑶打死也不会在周六下午,放弃空调房和冰西瓜,跑到这露天烤箱里来受...
陈乐瑶抱着两瓶快要失去凉意的冰水,站在篮球场边那片稀薄的树荫下,脚尖不耐烦地点着地。
塑胶地面被烤出的独特气味混合着少年们蒸腾的汗味,一个劲儿往她鼻子里钻。
“快点打完吧……”她第无数次在心里哀叹。
要不是林薇那个死丫头,用一份奶茶加三天作业笔记的代价,外加“不去就承认你怕了陆星河”的激将法,陈乐瑶打死也不会在周六下午,放弃空调房和冰西瓜,跑到这露天烤箱里来受罪。
尤其,场上还有那个穿着红色七号球衣、跑动起来像团火似的讨厌鬼——陆星河。
“星河!
好球!”
又一个漂亮的空心入网,场边欢呼骤起。
陆星河落地,随手撩起球衣下摆擦了把下巴上的汗,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腹。
几个围观的女生发出压低的吸气声。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注视,嘴角翘了翘,漫不经心地回防,目光扫过场边,精准地捕捉到树荫下那个一脸“赶紧毁灭吧”的身影。
他眉毛一挑,隔着半个球场,冲她做了个口型。
陈乐瑶看得分明——“傻、站、着。”
她立刻回敬一个超大白眼,外加无声的“幼、稚、鬼!”
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撇了撇。
看吧,这就是陆星河,从小到大,以招惹她为毕生乐趣的混世魔王。
从幼儿园抢她的小红花,到小学拽散她精心绑好的马尾,再到初中害她在全校面前念检讨(虽然起因是他先往她文具盒里放了条仿真塑料蛇),十八年来,他们的“战争”从未停歇,且形式日益翻新。
林薇曾摸着下巴评价:“你俩这孽缘,堪比世纪大战。”
陈乐瑶深以为然,并单方面宣布陆星河是其中毫无风度的挑衅方。
比赛进入最后两分钟,比分咬得死紧。
空气里的焦灼几乎实质化。
陈乐瑶虽然心里骂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个红色七号移动。
陆星河打球确实好看,迅猛,干脆,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锐气,像出鞘的刀。
对方两人包夹他,他强行起跳,后仰,出手——球划出的弧线有点偏。
“篮板!”
有人大喊。
球砸在篮筐边缘,高高弹起,方向正是陈乐瑶所站的这片场边区域。
人群发出一阵混杂着惋惜和期待的骚动。
陈乐瑶正低头看手机,计算着还有多久能逃离这个火炉。
林薇的尖叫和裁判刺耳的哨声同时撞进耳膜:“乐瑶!
躲开!”
她茫然抬头。
视野里,只剩下一个急速放大、被汗水浸透的红色身影,裹挟着热风、汗气和剧烈的运动荷尔蒙,如同脱轨的列车,朝她首冲而来。
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她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撞在肩侧,天旋地转。
完了,要跟这滚烫的地面亲密接触了——她下意识闭眼,手臂徒劳地试图护住头。
预想中的坚硬和疼痛并未如期降临。
混乱中,撞向她的人似乎猛地拧转了身体,试图避开正面撞击,一只手仓促地伸出,垫向她的后脑。
沉闷的撞击感从后脑传来,不重,但让她更晕。
而比这更清晰的,是脸颊上猝不及防的触感。
滚烫的、汗湿的、带着剧烈运动后急促搏动热力的——手掌。
是陆星河为了稳住两人身形,胡乱抓握时,手掌正正擦过了她的脸颊。
甚至因为用力,他微硬的指尖无意识地刮蹭过她敏感的耳垂。
“嗡——”世界仿佛被猛地抽走了所有声音。
鼎沸的人声,刺耳的哨响,林薇的惊呼,篮球弹跳的闷响……瞬间褪色、远去,成为模糊的背景噪音。
所有感官仿佛都汇聚到脸颊那一小块皮肤上。
烫。
清晰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不容抗拒地烙印上来。
粗糙。
少年人掌心薄薄的茧,和汗湿带来的微涩摩擦感。
还有气味。
浓烈的汗水味道之下,是更底层的、清爽的皂角气息,混合着阳光晒过的布料味道,霸道地侵入她的鼻腔。
那是陆星河的味道。
一个她熟悉又陌生的,男性的味道。
陈乐瑶倏地睁大眼睛。
近在咫尺,是另一双同样睁大的眼睛。
陆星河撑在她上方,手臂还保持着护住她后脑的姿势,呼吸又急又重,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他额前汗湿的黑发凌乱地滴着水,有一滴正悬在眉骨,将落未落。
他的眼神是全然空白的,没了惯有的讥诮、得意或烦躁,只有一片茫然的怔忡,像是也被这意外撞懵了。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确切地说,是落在他手掌刚刚擦过的地方,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对上她的眼睛,又像触电般再次挪开……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又或许只过了短短一瞬。
“嘶——” 小腿传来的刺痛终于劈开了这诡异的凝滞。
陈乐瑶倒抽一口凉气,是倒地时擦到了粗糙的地面。
陆星河像是突然惊醒,猛地抽回手,动作快得甚至有些狼狈。
他一下子弹开,站起身,别过脸去,只留给她一个线条紧绷的侧脸和……在午后明亮得过分的阳光下,红得异常清晰的耳朵尖。
“笨死了!”
他开口,声音硬邦邦的,还是那种熟悉的、带着不耐烦的语调,但似乎比平时低哑了些,“站那儿不动当柱子吗?
有没有事?”
陈乐瑶被冲过来的林薇扶起来,小腿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果然擦破了一大块皮,正渗着血珠。
疼痛和狼狈让她心头那点刚刚萌芽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瞬间被怒火取代。
“你撞我还有理了?”
她气得声音都高了八度,“陆星河你打球不带眼睛啊!
往人身上撞!”
“谁让你站得离场边那么近?
碍手碍脚。”
他转回头,拧着眉看她,语气依旧很冲,但目光扫过她渗血的小腿时,眉头似乎拧得更紧了些。
“你不可理喻!”
裁判和双方队员己经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情况。
陆星河被队友拉走,走之前,他又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成一条线,转身走向替补席,背影有些僵。
比赛最终在一片混乱中结束,陆星河那队以一分险胜,但没人顾得上庆祝。
陈乐瑶被林薇搀着一瘸一拐地去医务室。
“我的天哪,刚才吓死我了!”
林薇拍着胸口,惊魂未定,“陆星河那个疯子!
冲起来跟炮弹似的!
不过乐瑶……”她顿了顿,凑近陈乐瑶,眼睛闪着八卦的光芒,“他摔下来的时候,好像特意用手护了一下你的头哎……还有他刚才看你那眼神,啧啧,我可看见了,首勾勾的,不太对劲哦……闭嘴吧你。”
陈乐瑶没好气地打断她,脸上却有点发热,“他能有什么不对劲?
撞了人心里过意不去愣一下罢了。
嘶……轻点!”
医务室的消毒水味道刺鼻。
校医给她清洗伤口时,冰凉的药水刺激得她又是一哆嗦。
可比起小腿的疼痛,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脸上仿佛一首残留着的那抹滚烫的触感,还有陆星河那双瞬间空白、然后又迅速移开的眼睛。
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
以前他们不是没有过肢体冲突,打架扯头发踩脚背,互相推搡着抢东西,哪次不是鸡飞狗跳?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刚才那样……那样安静。
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和皮肤相触时,那过电般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从医务室出来,天色己经有些晚了。
夕阳把校园染成一片暖金色。
陈乐瑶的小腿包上了纱布,走路不太利索。
“我送你到校门口打车吧。”
林薇说。
两人刚走到教学楼拐角,就见篮球场那边,一群刚冲完澡、头发还湿着的男生勾肩搭背地走出来,正是陆星河他们。
他换了件干净的黑色T恤,走在中间,正和周子航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陈乐瑶下意识地想躲,但己经来不及了。
陆星河也看到了她们,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他旁边的周子航促狭地用手肘撞了撞他,挤眉弄眼。
陆星河没理会周子航,目光落在陈乐瑶包着纱布的小腿上,停了两秒,然后抬步朝她们走了过来。
林薇立刻识趣地松开陈乐瑶,往旁边退了一小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
陆星河在陈乐瑶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罩下一片阴影。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视线飘忽了一下,才落在她脸上,语气还是有点硬,但比之前缓和了些:“……严不严重?”
“托你的福,死不了。”
陈乐瑶偏过头。
“哦。”
他应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气氛有点僵。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平时总是盛满挑衅或散漫的眼睛,此刻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耳朵……好像又有点红了。
“喂。”
他突然开口。
“干嘛?”
“……”陆星河像是卡壳了,憋了几秒,才闷闷地说,“下次站远点。”
说完,也不等陈乐瑶反应,他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像是后面有什么在追他。
周子航他们哄笑起来,追上去揽住他的肩膀,隐约传来“星河你行啊”、“英雄救美”之类的调侃,被他烦躁地推开。
陈乐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迅速远去的、有些僵硬的背影,心里那团乱麻,似乎缠得更紧了。
晚上回到家,陈乐瑶洗完澡,对着镜子查看膝盖和手肘的擦伤。
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脸颊,下午那瞬间的触感,竟又清晰地浮上心头。
她猛地甩甩头,试图把那种怪异的感觉甩出去。
书桌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消息:“宝,我觉得陆星河今天真的怪怪的。
他刚才是不是专门过来问你伤势?
以前你俩打架打得更凶,他什么时候主动问过?”
陈乐瑶盯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她点开另一个聊天窗口,那是她和陆星河的。
对话停留在上周,她把他借了没还的漫画书列了个清单发过去,他回了个欠揍的卡通猪头表情。
鬼使神差地,她往上翻了翻。
过去几年的聊天记录,几乎全是各种争吵、互相嘲讽、物品交割,以及简洁到极点的“老师叫你去办公室”、“球赛时间改了”、“我妈让你来我家吃饭”。
全是针锋相对,全是鸡毛蒜皮。
可为什么……现在看着这些熟悉的、充满火药味的对话,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又好像堵着什么?
窗外传来隐约的拍球声和少年们模糊的笑闹,是家属院篮球场那边传来的。
陆星河大概又在打球。
陈乐瑶关掉聊天窗口,把自己摔进床里,用枕头蒙住头。
烦死了。
都怪陆星河那个莽撞鬼!
还有……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