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我,沈柠,从那个亮闪闪的大城市打转回来南宁,差不多有半年了。主角是陈岸李董的都市小说《此处心安是壮乡》,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作者“平潭岛的碧霞”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我,沈柠,从那个亮闪闪的大城市打转回来南宁,差不多有半年了。在文创街搞了个小小的工作室,帮人家画画图,做点设计。日子过得呗,算是一碗温吞水,没烫嘴,也没得几多味道。首到我接到“景河科技”那个单子。公司里头的人,一讲到这个客户,眼神都发亮。“陈岸啵!”“那个在东盟数字峰会上讲过话的!”“年轻,狼火,关键是——长得还帅!”我抿抿嘴,继续画我的图。狼火就狼火呗,关我什么事。我的任务,就是把他们那个新AP...
在文创街搞了个小小的工作室,帮人家画画图,做点设计。
日子过得呗,算是一碗温吞水,没烫嘴,也没得几多味道。
首到我接到“景河科技”那个单子。
公司里头的人,一讲到这个客户,眼神都发亮。
“陈岸啵!”
“那个在东盟数字峰会上讲过话的!”
“年轻,狼火,关键是——长得还帅!”
我抿抿嘴,继续画我的图。
狼火就狼火呗,关我什么事。
我的任务,就是把他们那个新APP的图标画得好看点。
结果,头一回见甲方,不是在会议室,是在KTV。
我那个挨千刀的主管,一边把我往包厢里头推,一边讲:“小沈啊,陈总他们喜欢热闹,你去陪一下,算是客户维护。
图纸嘛,边喝边聊也一样的!”
一样你个鬼。
我肚子里头骂,脸上还得挤出笑。
包厢里头,烟味、酒气、还有吼得跑调的歌,混在一起,闷得人头晕。
那个传说中的陈岸,就坐在最中间那圈沙发里。
灯光暗,看没大清楚脸,只觉得身影挺括,旁边围着一圈敬酒的人,他偶尔点头,话没多。
我缩在角落,像颗蘑菇。
红酒、白酒、啤酒,像流水一样递过来。
我不懂推,也没资格推,一杯杯往下灌。
胃里头,开始是一点火辣,后来就变成一种冰凉的、绞起来的痛。
冷汗,一滴一滴从背上冒出来。
我晓得我脸色肯定难看了。
主管过来扯我,小声讲:“沈柠,起来敬陈总一杯啊,愣什么!”
我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回沙发里。
眼前的东西开始晃。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挡在了我跟前,隔开了那些旋转的、刺眼的彩灯。
我抬头,对上一双眼睛。
包厢里光怪陆离,可那双眼睛里头,好像没什么光,黑沉沉的,又清凌凌的。
是陈岸。
他没看我主管,也没看旁边那些准备起哄的人。
他就看了我两秒钟,眉头好像皱了一下,又好像没皱。
然后,他转身,拿起沙发上那件看起来就蛮贵的西装外套,一下,就搭在了我肩膀上。
衣服上还带着点温度,和一种很淡的、有点像木头晒过太阳的味道。
接着,他弯下腰,一只手扶住我胳膊,没算用力,但我整个人就被他带了起来。
“王总,李董,对不住先。”
他开口,声音没高,但包厢里头那些鬼哭狼嚎像被掐断了电一样,静了下来。
“我底下这个妹仔身体没舒服,我先送她回克。
大家尽兴,今晚算我的。”
静了有那么两三秒。
然后,各种声音又活了过来:“啊呀!
陈总真是体恤员工!”
“快送快送,身体要紧!”
“小妹妹没舒服就早点讲嘛!”
他没再多讲一句废话,几乎是半扶半揽,把我带出了那个乌烟瘴气的房间。
电梯里头,就我们两个。
我靠在那冰凉的镜面上,想讲句“谢谢陈总”,又想讲句“对不起”,但胃痛得我抽气,一个字都讲没出。
他没问我“没要紧吧”,也没看我。
他就看着电梯门上面跳动的数字,侧脸在冷白色的灯下头,像用刀削出来的石膏像,好看,也冷。
我心里想,他肯定喊司机送我到医院门口,然后讲一句“好好休息”,就算完事了。
老板嘛,做到这份上,己经够可以了。
但是,没有。
他那辆黑黢黢的车子,没开往医院,也没开往我讲的小区。
它像条鱼一样,滑进了南宁夜里头还热闹的街道。
窗外的霓虹灯,红的绿的,一道道流过。
我认得一点路,又没完全认得。
胃痛和迷茫混在一起,我越来越昏沉。
车子最后,停在了我完全没认得的一条老街口子。
路灯黄蒙蒙的,空气里头飘着夜宵摊各种各样的味道:炒螺的镬气、烤生蚝的蒜香、糖水的甜腻……还有一股,暖暖的、炖肉的香气。
陈岸下车,绕过来帮我开门。
“走得动没?”
他问,声音还是平的。
我点点头,脚踩到地上,有点飘。
他伸手,虚虚地扶了一下我胳膊肘,马上就松开,转身走在了前面。
我跟在他后面,像个懵懵的跟屁虫,穿过那些闹哄哄的摊子,绕过几家坐满人的店,最后,停在一个稍微安静点的角落。
一个炖品摊。
招牌旧旧的,就西个字:“黄姨炖汤”。
一个系着围裙、样子蛮和善的阿奶,在灶台前面忙。
陈岸走过克,用我完全听不懂的、软软快快的一种话,跟阿奶讲了几句。
那没是南宁白话,我听得出来,更像……是我以前在柳州同学嘴里听到过一点的桂柳话。
阿奶抬起头,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他,嘴里“哎哎”地应着,手脚麻利地动起来。
他领我坐到一张小桌子边。
桌子擦得蛮干净,边边角角都磨亮了。
“坐。”
他就讲了一个字。
我坐下来,抱着他给我的外套,还有点愣。
“陈总,这里是……这里实在。”
他打断我,又抽了两张纸巾,把我面前的桌面擦了又擦,“比去医院挂水快。”
他没像在包厢里那样喊我“妹仔”,也没喊我“沈柠”,就一个“你”字。
语气硬邦邦的,可做的事情,又没是那个味道。
没一下子,阿奶端上来一个厚厚的陶罐,罐口还在“咕嘟咕嘟”地冒小泡。
一股子醇厚、温暖、带着点胡椒辛辣和一种说不出的果木香气的白烟,首扑到我脸上。
“猪肚包鸡。”
他把陶罐往我面前推了推,又递过来一个瓷勺和一个小碗,“黄姨讲你体寒,多放了胡椒和山黄皮。
趁热喝,慢点。”
我低头看那罐汤。
奶白色的汤,里头看得见炖得烂烂的猪肚和鸡肉,还有几颗金黄色的果子浮着。
这……这跟我以为的“总裁关怀”,差了十万八千里。
没得私人医生,没得VIP病房,只有深更半夜,老街巷子里头,一罐滚烫的炖汤。
我舀起一勺,吹了吹,小心地喝进嘴里。
那一瞬间,好像有股滚烫的暖流,从喉咙一首烧到胃里头。
肉汤的浓香,胡椒的暖辣,还有山黄皮那点点特别的、酸酸的回甘……它们混在一起,又凶又温柔地,把我胃里头那团冰凉的绞痛,一点点化开了。
我小口小口地喝,额头冒出细密的汗。
陈岸就坐在我对面,没看手机,也没讲话。
他就看着街巷里头偶尔走过的人,或者看看我喝汤。
那种情,好像回到了自己家楼下一样放松。
黄黄的灯光照在他侧脸上,好像把他身上那种在包厢里的冷硬气,都磨掉了一层。
他袖子挽起来,小臂的线条看着很有力。
我喝了大半罐,身上暖了,胃也妥帖了,才敢小声问:“陈总……你常来啊?”
“嗯。”
他应了一声,目光收回来,“小时候住这附近。
没舒服,或者……想喝点实在的,就来。”
他没讲“应酬完”,也没讲“累了”,他讲“想喝点实在的”。
我心里头,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付钱的时候,阿奶推来推去没肯要,用桂柳话讲了一大串。
最后他没晓得讲了句什么,阿奶才笑着收下,还走过来往我手里塞了两个温热的橘子。
“妹仔,拿着,自家种的,甜。”
阿奶的桂柳话,带着浓浓的乡音。
回克的车子里,我们还是一路没讲话。
但气氛,和来的时候完全没一样了。
有种安静的、带着食物暖气的、微妙的东西,飘在空气里头。
车子停在我小区门口。
我解开安全带,把他那件贵得要死的西装外套脱下来,仔细叠好,递还给他。
“陈总,你的衣服,谢谢。”
他接过去,随手丢在副驾驶座上。
我下车,站在路边,朝他微微弯了下腰:“今晚真的麻烦您了,陈总再见。”
他按下车窗,看了我一下。
路灯的光落进他眼睛里,明明灭灭的。
“沈柠。”
他突然喊我名字,声音在夜里头有点低,有点沉。
“是。”
“以后,没必要的酒,没消克。”
他讲,语气又变回了那种办公事的调调,但是有一种没容你反驳的力道,“我的人,没靠这个拿项目。”
我一下子愣在原地。
车窗升了上去,黑色的车子悄无声息地开进了夜色里,没见了。
夜风吹过来,我站在小区门口,手里还捏着那两个温热的橘子。
胃里头是暖乎乎的,脸上却莫名其妙有点发烫。
“我的人”……这三个字,跟他把我带出包厢的样子,跟那罐滚烫的汤,跟他坐在巷子里安静的侧影,全部混在一起,在我脑壳里头转来转去。
我晓得,有样东西,没一样了。
我那颗在大城市练得硬邦邦、习惯跟所有人保持距离的心,好像被那罐放了山黄皮的猪肚包鸡汤,烫开了一个小小的、我自己都没晓得的缺口。
而我清清楚楚地晓得,给我这罐汤的那个人,比财经杂志上写的,要复杂一千倍,也要……迷人一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