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归又名叶冰裳的陈情令之旅

第1章 乱葬岗捡娃娃

叶冰裳在这片尸山骨海里不知游荡了多久。

没有幽冥使者,没有彼岸引路。

只有啃噬魂魄的阴风,和浓稠如墨、翻涌着无尽痛苦与绝望的怨气。

她居然没死成。

真是天大的讽刺。

她叶冰裳一生用尽阴谋算计,连萧凛那份最后的、干净的慈悲都当成筹码攥在手里,只为了活下去。

最后求仁得仁,一碗毒粥了断,睁开眼却落在了这比冷宫天牢更令人窒息的无间鬼蜮。

起初是愤怒,后来只剩麻木。

死过一回的人,还有什么好怕?

首到……连麻木都被无边死寂碾碎,只剩下一种快要将她逼疯的——寂寞。

就在她觉得自己即将被这片虚无彻底吞噬时,周围的黑色怨气,竟然像察觉到了她的崩溃,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不是侵蚀。

它们在她无意识的念头下,变得异常温顺,然后化作一股冰冷却让人清醒的力量,汇入她的西肢百骸。

叶冰裳枯死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微澜。

她凭着这力量,在万鬼哭嚎中,找到了一处可以蜷缩的山洞。

这成了她在“死后世界”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家”。

日复一日,吸收怨气,化为己用。

力量在增长,心底那个被萧凛的绝笔信捅穿的空洞,却越来越大。

首到那天,她感应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怨气。

不是弥漫的绝望,而是暴烈的、嘶吼的、带着不甘毁灭一切的疯狂,像黑暗中陡然炸开的火焰。

她鬼使神差地寻去,在堆积如山的白骨中央,看到了“火焰”的来源。

一个穿着残破黑衣的少年。

他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俊美得不似活人,更似精雕细琢后却被遗弃的玉像。

周围那些狂暴的怨气,竟如同朝拜君王,环绕汹涌,却不敢真正伤他分毫。

叶冰裳蹲下,指尖探向他鼻下。

一丝微弱,却顽强的气息。

“还没烂……”她喃喃自语,冰凉的手指拂开少年额前沾血的碎发,露出底下精致的眉眼,“长得……真好看。”

一种同病相怜的微妙感,混杂着太久太久没有见过“活物”的饥渴,在她死寂的心湖里投下一颗石子。

她需要点什么,来证明自己不是这里唯一的“存在”。

于是,她近乎拖拽地,将这个漂亮的“东西”搬回了自己的山洞。

像捡回一个战损的、却依旧迷人的瓷娃娃。

……魏无羡在深渊里坠落。

莲花坞的火光,江叔叔虞夫人倒下的身影,江澄绝望的眼神,还有剖丹时撕心裂肺的痛……最后,是温晁狞笑着将他推下深渊时,耳边万鬼的尖啸!

不能死!

仇恨与执念烧穿肺腑,在怨气撕扯灵魂的剧痛中,他抓住了一段源自万鬼哀嚎本身的、充满杀伐之气的旋律!

“咳——!”

他猛地咳出大口黑血,从噩梦中挣脱。

映入眼帘的,不是预想中的尸骸,而是粗糙的洞顶,身下是干燥的枯草。

一簇幽白色的火焰在一旁静静燃烧,驱散了些许渗入骨髓的阴寒。

“醒了?”

一个清冷得像冰泉的女声传来。

魏无羡骤然转头,全身戒备。

只见一个白衣女子坐在不远处,容颜清丽绝伦,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与淡漠,仿佛看尽了世间所有的苦。

在这污浊地狱里,她干净得格格不入。

“你是……?”

“叶冰裳。”

女子将一个用头骨盛着的清水递到他面前,语气平淡无波,“喝。”

魏无羡撑起剧痛的身体,接过,一饮而尽。

冰凉带腥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竟带来一丝诡异的舒缓。

“你救了我?”

“不算救。”

叶冰裳收回头骨,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不像看人,更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完好度,“看你没死透,捡回来了而己。

这是何处?

你又是谁?”

魏无羡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难看:“呵……夷陵乱葬岗。

我?

一个被扔下来的倒霉鬼,魏婴,魏无羡。”

“乱葬岗……名字倒也贴切。”

叶冰裳点点头,对这个名震仙门百家的凶地毫无反应,反而抬起手。

一缕漆黑的怨气,如同驯服的宠物,乖巧地缠绕上她苍白的指尖,旋即被净化、吸收。

魏无羡瞳孔骤缩!

下意识握紧了竹管。

他拼死领悟、以音律艰难驾驭的凶煞之力,这女子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净化吸收?!

就在这时,他摸到腰间那截捡来的竹管。

求生的本能和对力量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猛地将竹管凑到唇边——一段尖锐、癫狂、充斥着不甘与怨恨的笛音,悍然冲破山洞的死寂!

“呜——!”

洞外原本被叶冰裳气息抚慰的怨气,瞬间沸腾!

它们狂暴翻涌,却不再无差别攻击,而是如同听到号令的军队,随着笛音蠢蠢欲动!

叶冰裳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愕。

她能“净化”死气,而这少年,竟能“号令”群鬼?!

笛声戛然而止。

魏无羡咳着血,脸上却焕发出一种濒死又新生的、令人心悸的光彩:“有趣……原来,路还可以这么走!”

他看向叶冰裳,这个神秘、强大、与他一样沦落地狱的女人。

而叶冰裳,看着眼前这个能搅动无边怨气的少年,看着他眼中重新燃烧的、与她死寂截然相反的炽热火焰,长久冰冻的心里,某个角落忽然松动了一下。

好像……没那么冷了。

也没那么……寂寞了。

她轻轻抱起膝盖,将自己缩得更小一些,目光却未曾从魏无羡身上移开。

“魏无羡。”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的笛声,很吵。”

但她说这话时,眼底深处那潭死水,却映出了一簇跳动的、属于他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