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妃传：重生之凤临天下
第1章 魂归花房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疼痛。
五脏六腑仿佛被看不见的手狠狠攥紧、拧绞，魏嬿婉倒在冰冷的地砖上，眼前一片模糊。
牵机药的毒性正一点点吞噬她的生命，每一声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破旧的风箱。
“额娘……您为什么要害那么多人……我没有您这样的母亲！”
永琰和璟妧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那两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憎恶与决绝。
她苦心经营一生，从卑贱宫女爬到皇贵妃之位，为儿女铺就锦绣前程，最后换来的竟是亲子亲女的怨恨。
还有皇帝。
那个她倾尽一生去爱、去争、去算计的男人，最后那道赐死诏书上的朱批，字字如刀。
意识渐渐涣散之际，她听见太监宣读圣旨的声音：“……着赐令皇贵妃魏氏自尽，以正宫闱……”不甘。
蚀骨的不甘。
她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贱婢！
还不跪下！”
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劈开混沌，紧接着是膝盖重重磕在硬物上的剧痛。
魏嬿婉猛地睁开眼睛。
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混杂着泥土的腥气。
她跪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面前是绣着金线牡丹的宝蓝色旗装下摆。
视线缓缓上移——那张艳丽却刻薄的脸，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嘉妃。
金玉妍。
魏嬿婉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
金玉妍早就死在冷宫里了，是她亲眼看着断气的。
还有这双手——她低头看向自己按在石地上的手，指节粗大，布满冻疮和新旧伤痕，指甲缝里塞着黑泥。
这不是那双保养得宜、戴着翡翠戒指的贵妃的手。
这是她做宫女时的手。
“本宫跟你说话，你聋了吗？！”
金玉妍的声音愈发尖厉，一脚踢在她肩头，“冲撞了大阿哥，跪两个时辰都是轻的！
给本宫好好跪着，跪不满时辰，仔细你的皮！”
周围传来低低的嗤笑声。
魏嬿婉抬眼扫去，几个同院的宫女太监站在廊下躲雨，或麻木或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花房的王太监揣着手，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对金玉妍道：“嘉妃娘娘放心，奴才一定看着她跪满时辰，少一刻钟都不行。”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乾隆六年春，她在御花园当差时，因躲避突然冲出来的大阿哥永璂，不小心撞到了路过的嘉妃。
金玉妍当即发难，以“冲撞皇嗣、惊扰妃嫔”为由，将她罚入花房做苦役，并勒令在雨中罚跪两个时辰。
就是这一天。
魏嬿婉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中弥漫。
不是梦，膝下的疼痛太真实，雨水的冰冷太真实，金玉妍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太真实。
她重生了。
回到了乾隆六年，回到了她人生最低谷的时候——花房贱婢，任人践踏。
狂喜如野火般在胸腔里燃起，几乎要冲破喉咙嘶吼出来。
老天有眼！
老天有眼！
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那些害过她的人，那些辜负她的人，那些瞧不起她的人……不。
魏嬿婉深深吸了一口气，混杂着雨水泥土味的空气灌入肺中，让她剧烈咳嗽起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不能急。
前世她就是太急了，太想往上爬，太想证明自己，才会一步错步步错，用尽了阴私手段，最后众叛亲离。
这一世，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她慢慢垂下头，让湿透的头发遮住脸，也遮住了眼中瞬息万变的光。
首先，要弄清楚现状。
现在是乾隆六年春，她十八岁，入宫西年，因得罪嘉妃被贬至花房。
父亲魏清泰只是个小小内管领，母亲杨氏是个眼皮子浅的，弟弟魏英禄更是个不成器的。
她没有任何靠山。
皇帝……今年三十三岁，正值壮年。
皇后富察·琅嬅体弱但地位稳固，慧贵妃高晞月圣眷正浓但无脑，娴妃乌拉那拉·如懿蛰居延禧宫但潜力巨大，纯妃苏绿筠性子软糯，嘉妃金玉妍笑里藏刀……还有太后。
上一届宫斗的最终赢家，甄嬛。
魏嬿婉的指尖深深抠进掌心。
她记得未来十年发生的所有大事：乾隆八年嫡子永琏夭折，乾隆十年慧贵妃倒台，乾隆十三年富察皇后崩逝，如懿上位，乾隆十五年嘉妃罪行败露，乾隆二十五年她生下永琰，乾隆三十一年如懿断发被废……她知道每个人的弱点和秘密。
金玉妍与玉氏世子的私情，高晞月父亲在前朝的贪墨，如懿与凌云彻那点似是而非的旧谊，甚至皇帝内心深处对生母的执念、对权力的贪婪、对完美表象的痴迷……信息。
这是她最强大的武器。
“活下去。”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冰冷而坚定，“爬上去。
要儿子。
做太后。”
这一次，她要步步为营，要名正言顺，要走到那无人之巅，让所有人都只能仰视。
雨越下越大，砸在身上生疼。
两个时辰漫长如年，魏嬿婉跪得双腿失去知觉，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始终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终于，王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时辰到了。”
魏嬿婉试着动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栽去。
旁边伸来一只手扶住了她，是个面生的小宫女，怯生生地说：“魏姐姐，我扶你回去。”
是春婵。
魏嬿婉想起来了，这是她前世最早的心腹之一，后来跟着她享尽荣华，也陪着她走向末路。
“多谢。”
她哑着嗓子说，借着春婵的力勉强站起来。
回花房奴才们住的通铺要穿过大半个御花园。
雨己经小了，天色昏暗，宫灯次第亮起。
路过漱芳斋时，她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立在廊下，正跟守门太监说着什么。
凌云彻。
魏嬿婉的脚步顿了一瞬。
年轻的侍卫穿着靛蓝色制服，眉眼英挺，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前世的记忆翻涌上来——那些雪中送炭的温暖，那些深夜交谈的心动，那些最终在权势面前不堪一击的情谊。
凌云彻似乎察觉到视线，转过头来。
西目相对。
魏嬿婉平静地移开目光，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她靠在春婵肩上，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有些路，从一开始就不该走。
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不该碰。
花房的下人房在御花园最偏僻的角落，是个半地下的通铺，阴暗潮湿，挤着十几个宫女。
魏嬿婉的铺位在最里面，挨着漏水的墙角，被褥都有霉味。
“真是晦气，”同屋的宫女翠儿啐了一口，“得罪了嘉妃娘娘，连累我们整个花房都抬不起头。
王公公说了，以后最脏最累的活儿都归你。”
其他人也投来嫌恶的目光。
魏嬿婉什么都没说，默默爬到自己的铺位上。
春婵打了盆热水来，小声说：“魏姐姐，泡泡脚吧，不然明天走不了路了。”
“多谢。”
魏嬿婉接过布巾，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多大了？”
“我叫春婵，十西了。”
小宫女怯怯地说。
“春婵。”
魏嬿婉重复了一遍，抬起眼看着她，昏暗的油灯下，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得惊人，“今日之恩，我记住了。”
春婵被她看得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魏嬿婉己经低下头去，小心地卷起裤腿。
膝盖上一片青紫，混着泥沙和血痕，触目惊心。
她用热水慢慢擦拭，疼痛让她额上渗出冷汗，但她一声不吭。
夜深了，房间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魏嬿婉躺在发霉的被褥里，睁眼看着低矮的屋顶。
永寿宫的雕梁画栋、金砖玉瓦在眼前闪过，然后是冷宫斑驳的墙壁、肮脏的地面。
最后定格在养心殿那杯毒酒上。
她缓缓勾起嘴角。
真好。
还能重来。
窗外雨声渐歇，一缕月光从破旧的窗纸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
那张年轻却己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雪般的冷静。
她闭上眼睛，开始梳理记忆。
第一步，离开花房。
这里消息闭塞，苦役繁重，不是久留之地。
契机在哪里？
她想起了婉嫔陈婉茵。
那个爱花成痴、性子温和的嫔妃。
前世这个时候，婉嫔最心爱的一盆名种春兰“绿云”生了病，花房的太监束手无策，最后是她无意中用一个土法子救活了，从此得了婉嫔青眼，被调离花房。
就是它了。
魏嬿婉睁开眼，眸中光芒流转。
这一次，她要让这场“无意”，变成步步为营的第一步。
五脏六腑仿佛被看不见的手狠狠攥紧、拧绞，魏嬿婉倒在冰冷的地砖上，眼前一片模糊。
牵机药的毒性正一点点吞噬她的生命，每一声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破旧的风箱。
“额娘……您为什么要害那么多人……我没有您这样的母亲！”
永琰和璟妧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那两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憎恶与决绝。
她苦心经营一生，从卑贱宫女爬到皇贵妃之位，为儿女铺就锦绣前程，最后换来的竟是亲子亲女的怨恨。
还有皇帝。
那个她倾尽一生去爱、去争、去算计的男人，最后那道赐死诏书上的朱批，字字如刀。
意识渐渐涣散之际，她听见太监宣读圣旨的声音：“……着赐令皇贵妃魏氏自尽，以正宫闱……”不甘。
蚀骨的不甘。
她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贱婢！
还不跪下！”
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劈开混沌，紧接着是膝盖重重磕在硬物上的剧痛。
魏嬿婉猛地睁开眼睛。
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混杂着泥土的腥气。
她跪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面前是绣着金线牡丹的宝蓝色旗装下摆。
视线缓缓上移——那张艳丽却刻薄的脸，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嘉妃。
金玉妍。
魏嬿婉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
金玉妍早就死在冷宫里了，是她亲眼看着断气的。
还有这双手——她低头看向自己按在石地上的手，指节粗大，布满冻疮和新旧伤痕，指甲缝里塞着黑泥。
这不是那双保养得宜、戴着翡翠戒指的贵妃的手。
这是她做宫女时的手。
“本宫跟你说话，你聋了吗？！”
金玉妍的声音愈发尖厉，一脚踢在她肩头，“冲撞了大阿哥，跪两个时辰都是轻的！
给本宫好好跪着，跪不满时辰，仔细你的皮！”
周围传来低低的嗤笑声。
魏嬿婉抬眼扫去，几个同院的宫女太监站在廊下躲雨，或麻木或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花房的王太监揣着手，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对金玉妍道：“嘉妃娘娘放心，奴才一定看着她跪满时辰，少一刻钟都不行。”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乾隆六年春，她在御花园当差时，因躲避突然冲出来的大阿哥永璂，不小心撞到了路过的嘉妃。
金玉妍当即发难，以“冲撞皇嗣、惊扰妃嫔”为由，将她罚入花房做苦役，并勒令在雨中罚跪两个时辰。
就是这一天。
魏嬿婉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中弥漫。
不是梦，膝下的疼痛太真实，雨水的冰冷太真实，金玉妍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太真实。
她重生了。
回到了乾隆六年，回到了她人生最低谷的时候——花房贱婢，任人践踏。
狂喜如野火般在胸腔里燃起，几乎要冲破喉咙嘶吼出来。
老天有眼！
老天有眼！
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那些害过她的人，那些辜负她的人，那些瞧不起她的人……不。
魏嬿婉深深吸了一口气，混杂着雨水泥土味的空气灌入肺中，让她剧烈咳嗽起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不能急。
前世她就是太急了，太想往上爬，太想证明自己，才会一步错步步错，用尽了阴私手段，最后众叛亲离。
这一世，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她慢慢垂下头，让湿透的头发遮住脸，也遮住了眼中瞬息万变的光。
首先，要弄清楚现状。
现在是乾隆六年春，她十八岁，入宫西年，因得罪嘉妃被贬至花房。
父亲魏清泰只是个小小内管领，母亲杨氏是个眼皮子浅的，弟弟魏英禄更是个不成器的。
她没有任何靠山。
皇帝……今年三十三岁，正值壮年。
皇后富察·琅嬅体弱但地位稳固，慧贵妃高晞月圣眷正浓但无脑，娴妃乌拉那拉·如懿蛰居延禧宫但潜力巨大，纯妃苏绿筠性子软糯，嘉妃金玉妍笑里藏刀……还有太后。
上一届宫斗的最终赢家，甄嬛。
魏嬿婉的指尖深深抠进掌心。
她记得未来十年发生的所有大事：乾隆八年嫡子永琏夭折，乾隆十年慧贵妃倒台，乾隆十三年富察皇后崩逝，如懿上位，乾隆十五年嘉妃罪行败露，乾隆二十五年她生下永琰，乾隆三十一年如懿断发被废……她知道每个人的弱点和秘密。
金玉妍与玉氏世子的私情，高晞月父亲在前朝的贪墨，如懿与凌云彻那点似是而非的旧谊，甚至皇帝内心深处对生母的执念、对权力的贪婪、对完美表象的痴迷……信息。
这是她最强大的武器。
“活下去。”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冰冷而坚定，“爬上去。
要儿子。
做太后。”
这一次，她要步步为营，要名正言顺，要走到那无人之巅，让所有人都只能仰视。
雨越下越大，砸在身上生疼。
两个时辰漫长如年，魏嬿婉跪得双腿失去知觉，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始终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终于，王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时辰到了。”
魏嬿婉试着动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栽去。
旁边伸来一只手扶住了她，是个面生的小宫女，怯生生地说：“魏姐姐，我扶你回去。”
是春婵。
魏嬿婉想起来了，这是她前世最早的心腹之一，后来跟着她享尽荣华，也陪着她走向末路。
“多谢。”
她哑着嗓子说，借着春婵的力勉强站起来。
回花房奴才们住的通铺要穿过大半个御花园。
雨己经小了，天色昏暗，宫灯次第亮起。
路过漱芳斋时，她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立在廊下，正跟守门太监说着什么。
凌云彻。
魏嬿婉的脚步顿了一瞬。
年轻的侍卫穿着靛蓝色制服，眉眼英挺，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前世的记忆翻涌上来——那些雪中送炭的温暖，那些深夜交谈的心动，那些最终在权势面前不堪一击的情谊。
凌云彻似乎察觉到视线，转过头来。
西目相对。
魏嬿婉平静地移开目光，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她靠在春婵肩上，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有些路，从一开始就不该走。
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不该碰。
花房的下人房在御花园最偏僻的角落，是个半地下的通铺，阴暗潮湿，挤着十几个宫女。
魏嬿婉的铺位在最里面，挨着漏水的墙角，被褥都有霉味。
“真是晦气，”同屋的宫女翠儿啐了一口，“得罪了嘉妃娘娘，连累我们整个花房都抬不起头。
王公公说了，以后最脏最累的活儿都归你。”
其他人也投来嫌恶的目光。
魏嬿婉什么都没说，默默爬到自己的铺位上。
春婵打了盆热水来，小声说：“魏姐姐，泡泡脚吧，不然明天走不了路了。”
“多谢。”
魏嬿婉接过布巾，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多大了？”
“我叫春婵，十西了。”
小宫女怯怯地说。
“春婵。”
魏嬿婉重复了一遍，抬起眼看着她，昏暗的油灯下，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得惊人，“今日之恩，我记住了。”
春婵被她看得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魏嬿婉己经低下头去，小心地卷起裤腿。
膝盖上一片青紫，混着泥沙和血痕，触目惊心。
她用热水慢慢擦拭，疼痛让她额上渗出冷汗，但她一声不吭。
夜深了，房间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魏嬿婉躺在发霉的被褥里，睁眼看着低矮的屋顶。
永寿宫的雕梁画栋、金砖玉瓦在眼前闪过，然后是冷宫斑驳的墙壁、肮脏的地面。
最后定格在养心殿那杯毒酒上。
她缓缓勾起嘴角。
真好。
还能重来。
窗外雨声渐歇，一缕月光从破旧的窗纸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
那张年轻却己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雪般的冷静。
她闭上眼睛，开始梳理记忆。
第一步，离开花房。
这里消息闭塞，苦役繁重，不是久留之地。
契机在哪里？
她想起了婉嫔陈婉茵。
那个爱花成痴、性子温和的嫔妃。
前世这个时候，婉嫔最心爱的一盆名种春兰“绿云”生了病，花房的太监束手无策，最后是她无意中用一个土法子救活了，从此得了婉嫔青眼，被调离花房。
就是它了。
魏嬿婉睁开眼，眸中光芒流转。
这一次，她要让这场“无意”，变成步步为营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