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艾拉的指尖抚过黄铜望远镜冰凉的表面,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岁月沉淀下的凹凸纹路。黑岩岛的弗奥拉的《雾隐之城的灯塔》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艾拉的指尖抚过黄铜望远镜冰凉的表面,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岁月沉淀下的凹凸纹路。这架陪伴了她十五年的老伙计,镜筒上早己布满深浅不一的氧化痕迹,却依旧能在雾气稀薄的夜晚,将遥远海平面的微光精准地映入眼底。她坐在灯塔脚下小屋的窗边,窗外,乳白色的雾气正像慢镜头般涌动,无声无息地包裹着整座雾隐之城。这座悬于悬崖之上的小城,仿佛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青灰色的石屋依山而建,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苔藓,烟囱里极少冒出炊烟...
这架陪伴了她十五年的老伙计,镜筒上早己布满深浅不一的氧化痕迹,却依旧能在雾气稀薄的夜晚,将遥远海平面的微光精准地映入眼底。
她坐在灯塔脚下小屋的窗边,窗外,乳白色的雾气正像慢镜头般涌动,无声无息地包裹着整座雾隐之城。
这座悬于悬崖之上的小城,仿佛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青灰色的石屋依山而建,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苔藓,烟囱里极少冒出炊烟,只有海风穿过街巷时,会发出类似呜咽的声响。
港口在几公里外的山坳里,曾经繁忙的码头如今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铁架,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偶尔有废弃的渔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像是老人咳嗽般,证明这座城还未完全沉寂。
艾拉是雾隐之城最后一位灯塔守护人。
这个职业在三十年前就己名存实亡——现代航海技术的飞速发展,让雷达和卫星定位取代了灯塔的指引功能,而雾隐之城常年不散的浓雾,更是让过往船只纷纷绕道而行,曾经喧嚣的港口渐渐沦为废墟。
但艾拉从未想过离开,这里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灯塔是她己故的父亲留给她唯一的遗产,也是她与这个世界最温柔的连接。
小屋不大,却被艾拉收拾得格外温馨。
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泛黄的旧书,大多是关于航海、天文和地方传说的孤本,有些书页己经脆化,需要小心翼翼地翻阅。
窗台上摆放着她从海边捡来的贝壳和鹅卵石,阳光好的时候(虽然这样的日子寥寥无几),这些小玩意儿会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屋角的木桌上,放着一个老旧的收音机,偶尔能接收到几公里外小镇的信号,断断续续地播放着新闻和音乐,为这寂静的空间增添一丝生气。
艾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雾气比清晨更浓了,能见度不足五米,连不远处的礁石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习惯了这样的天气,甚至有些享受这份与世隔绝的宁静。
在这里,没有喧嚣的人群,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只有海浪、雾气和灯塔的陪伴,简单而纯粹。
她走到门边,准备像往常一样去检查灯塔的设备——尽管那些设备早己停止运行,但她每天都会爬上一百零八级台阶,擦拭塔身,检查线路,仿佛灯塔依然在为过往船只指引方向。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却在浓稠的雾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艾拉愣住了,眉头微微皱起。
雾隐之城的居民本就不多,大多住在城中心,而灯塔位于悬崖的最边缘,偏僻得很,平时几乎不会有人来。
更何况是这样的天气,雾气浓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谁会冒着危险来到这里?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黄铜望远镜,镜筒的冰凉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
这架望远镜不仅是观测工具,也是她能想到的唯一“武器”——虽然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件古董。
艾拉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浑身湿透,黑色的长风衣紧紧贴在身上,雨水顺着衣摆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苍白的嘴唇。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锁骨处,浸湿了里面灰色衬衫的领口。
尽管看不清他的全貌,但艾拉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疲惫和狼狈。
更让她在意的是,他的眼神——即使隔着门缝和雾气,她也能感受到那道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正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她和小屋的内部,带着警惕和审视。
“请问,”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这里是雾隐之城的灯塔吗?”
艾拉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依旧保持着警惕。
雾隐之城的人对外来者向来充满敌意,因为在很久以前,曾有外来者试图开发这里的资源,破坏了海边的生态,还与当地居民发生了冲突,留下了不好的回忆。
从那以后,雾隐之城的人就变得愈发孤僻,不愿与外界过多接触。
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戒备,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声音里多了一丝恳求:“我叫凯恩。
我……我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一个地方暂时落脚,躲避一下。
我可以付钱,只要你肯收留我几天。”
他说着,从湿透的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想要打开证明自己,但手指却因为寒冷和疲惫而有些僵硬,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艾拉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又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中一闪而过的脆弱,心中的戒备不由得松动了几分。
她想起了父亲曾经说过的话:“雾隐之城的雾虽然冰冷,但人心不该像雾一样坚硬。”
父亲是个温柔的人,当年也是他主动申请成为灯塔守护人,默默守护着这座城市和过往的船只。
或许是遗传了父亲的善良,艾拉看着凯恩狼狈的样子,实在无法将他拒之门外。
“雾隐之城不欢迎外人。”
艾拉的声音有些冷淡,但还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不过,雨太大了,进来吧,别把我的地板弄湿了。”
凯恩明显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他低声道了声谢谢,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内,尽量避开地上的地毯。
进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脱下湿透的长风衣,搭在门边的衣架上,露出里面那件同样湿了大半的灰色衬衫。
艾拉这才看清他的全貌。
他很高,身形挺拔,即使浑身湿透、略显狼狈,也难掩骨子里的英气。
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被雨水打湿后贴在额头上,额前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增添了几分硬朗的气质。
他的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紧抿,只是脸色过于苍白,眼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看起来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更让艾拉注意到的是,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尤其是在抬胳膊脱风衣的时候,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忍受着某种疼痛,左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右肩,像是那里受了伤。
艾拉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想过多窥探。
她转身走向厨房,拿起水壶往炉灶上放:“你先擦擦,我去给你倒杯热茶。”
说完,她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了过去。
凯恩接过毛巾,指尖触碰到柔软的布料,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他低声道:“谢谢。”
然后开始擦拭脸上和头发上的雨水,动作轻柔,似乎怕弄坏了这条干净的毛巾。
厨房传来水壶烧水的声响,火光跳跃,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小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水壶里水沸腾前的细微声响。
艾拉背对着凯恩,看着炉灶里的火焰,心里却有些不平静。
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身上带着太多的谜团,他的出现,会不会打破雾隐之城长久以来的宁静?
她不知道答案,只能暗暗祈祷,这个叫凯恩的男人,不会给她和这座城市带来麻烦。
而此刻的凯恩,一边擦拭着身体,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小屋的环境,目光在书架上的旧书和窗台上的贝壳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了墙角那个老旧的收音机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窗外的雾气依旧浓重,雨还在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
而在这雾气笼罩的灯塔小屋内,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命运的齿轮己经开始悄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