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里梦长生

长生殿里梦长生

分类: 玄幻奇幻
作者:爱吃羊肉烧鱼的叶傲承
主角:陆长生,凌霄子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5-12-09 11:4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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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爱吃羊肉烧鱼的叶傲承”的倾心著作,陆长生凌霄子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世人皆求生,唯我独求死。长生殿主陆长生活了整整三千年,试遍天下自毁之法,却因不死之躯屡屡失败。众仙门视他为行走的秘籍库,魔尊垂涎他血液中的长生之力。首到那日,他无意间听见新入门的小弟子哼唱一曲失传千年的江南小调——那是梦蝶生前最爱的旋律。“我找了你三千年。”他颤抖着抓住少女的手腕,眼底燃起从未有过的疯狂,“告诉我,是不是她回来了?”少女惊恐摇头:“殿主认错人了,这曲子…是我家乡人人会唱的童谣。”陆...

小说简介
世人皆求生,唯我独求死。

长生殿主陆长生活了整整三千年,试遍天下自毁之法,却因不死之躯屡屡失败。

众仙门视他为行走的秘籍库,魔尊垂涎他血液中的长生之力。

首到那日,他无意间听见新入门的小弟子哼唱一曲失传千年的江南小调——那是梦蝶生前最爱的旋律。

“我找了你三千年。”

他颤抖着抓住少女的手腕,眼底燃起从未有过的疯狂,“告诉我,是不是她回来了?”

少女惊恐摇头:“殿主认错人了,这曲子…是我家乡人人会唱的童谣。”

陆长生笑容渐冷,甩袖将她打入水牢,声音寒彻九霄:“那就等到你想起来为止——或者,死在这里。”

---崖顶的风很烈,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几乎站不稳脚。

陆长生站在断魂崖边,低头看着脚下翻滚的云海。

此处是南瞻部洲第一险地,罡风如刀,深不见底,传闻便是金仙跌下去,也要落个神魂俱灭。

三千年来,从这里跳下去的生灵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从无生还。

今天,轮到他了。

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动作慢条斯理,甚至称得上优雅。

一袭素白长袍纤尘不染,广袖流云,衬得他面如冠玉,只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两口枯了千万年的深井,映不出半点光亮。

他算着时辰。

断魂崖的罡风每日子午二时最弱,持续不过一盏茶时间。

他为此己经等了十七天。

快了。

远处天际,隐隐有数道流光朝这边疾驰而来,破空之声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听见。

陆长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知道是谁——除了那些“惦记”他的“老朋友们”,还能有谁。

三千年的时光太漫长了。

漫长到足以让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修士,变成三界闻名的长生殿主;漫长到足以让所有他在乎的人和事,都化作尘土,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也漫长到足以让“不死”,成为比凌迟更残忍的酷刑。

人人都想长生。

那些帝王将相,那些修士大能,那些魑魅魍魉,无一不渴望着永恒的寿命,无边的力量。

他们用尽手段,或求或抢或骗,想要从他这里得到长生的秘密。

他们哪里知道,这长生,是诅咒。

罡风渐渐弱了下去,时机到了。

陆长生往前踏出一步。

“殿主留步!”

一声清喝自身后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数道身影几乎同时落在崖顶,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紫袍、面容清矍的老者,正是太一仙宗当代宗主,凌霄子

他身后跟着几位气息浑厚、仙风道骨的人物,显然都是各大仙门有头有脸的长老。

更远些,魔气翻涌,几团黑雾若隐若现,却慑于仙门众人声势,暂时没有靠近。

陆长生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

“陆殿主!”

凌霄子急声道,上前几步,“何至于此!

你若舍身,长生殿千年基业,三界平衡,岂不……与我何干?”

陆长生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像是陈述今日天气。

“你……”凌霄子被他噎住,深吸一口气,“殿主,三思!

你身负长生之秘,关乎天下气运!

你若陨落于此,魔道必将趁机作乱,届时生灵涂炭,岂是你所愿见?”

“生灵涂炭?”

陆长生低低重复了一句,忽地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满是苍凉与讥诮,“凌霄子,你活了不过八百岁,见过几次生灵涂炭?”

他微微侧过脸,夕阳的余晖给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虚幻的金边,眼神却冷得刺骨:“我见过三十七次王朝更迭,十八次仙魔大战,七次妖族席卷南洲。

每一次,都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可那又如何?

太阳照常升起,草木照样枯荣。

所谓的生灵涂炭,不过是时间长河里一点微不足道的浪花。

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你们求长生,求力量,求主宰命运。”

他转回头,再次面向深渊,“可我只想求一个‘终了’。”

话音未落,他己纵身跃下。

“不可!”

“拦住他!”

惊呼声西起。

凌霄子等人立刻出手,数道颜色各异的灵光如匹练般卷向崖边,企图将陆长生拉回。

更有精通空间之术的长老试图封锁崖畔虚空。

然而,陆长生的身影却在触及那些灵光的瞬间,如同泡影般消散了。

是残影!

众人一怔。

几乎同时,崖下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天地破裂的巨响。

那是罡风撕裂护体灵光、碾碎骨骼血肉的声音。

即便隔着减弱了的罡风层,依旧令人心悸。

成功了?

凌霄子等人冲到崖边,只见云海翻滚,深不见底,哪里还有陆长生的影子?

只有一缕极淡的、属于陆长生的气息,正在迅速消散。

“他…他真的跳了?”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喃喃道,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断魂崖下,从未有人生还。

这是三界共识。

凌霄子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作一声长叹:“罢了…或许对他而言,真是解脱。”

魔气那边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和几声不甘的冷哼,但见仙门众人未退,终究没有进一步动作,悄然散去。

仙门众人又在崖顶驻留片刻,确认再无陆长生的任何气息波动后,才各自怀着复杂心情离去。

有人惋惜长生之秘就此断绝,有人担忧三界势力失衡,也有人,只是纯粹地感到一种莫名的悲凉。

断魂崖顶,重归寂静。

只有永不止息的罡风,呼啸着穿过嶙峋的怪石。

---三个月后。

南瞻部洲东部,一座凡俗界的小城。

时值初春,细雨绵绵,润湿了青石板路。

城东一条僻静小巷深处,一间不起眼的棺材铺后院里。

陆长生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低矮的房梁,上面结着蛛网。

空气里有陈旧木料、劣质纸张和雨水混合的潮湿气味。

身上盖着的粗布被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他静静地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一具真正没有灵魂的躯壳。

又失败了。

断魂崖的罡风,确实名不虚传。

他的身体在坠落的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连带着神魂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那种彻骨的、湮灭般的疼痛,至今仿佛还残留在意识的深处。

然而,没用。

哪怕碎成了最微末的尘埃,这该死的、诅咒般的不死之躯,依旧会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重新凝聚。

意识回归,血肉重组。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是这一次,恢复的时间格外长,足足用了三个月。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比跳崖前衰弱了一大截。

并非永久性的损耗,而是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慢慢恢复。

每一次“死亡”,都会带来这样的削弱。

但这削弱,远不足以让他真正“死去”。

他甚至不知道这具身体的重生机制是什么,遵循何种规律。

三千年里,他试过无数方法:刀砍斧劈、雷击火焚、剧毒腐蚀、神魂离析……甚至尝试过自我封印,将意识和力量彻底沉寂,希望能就此归墟。

可最后,总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某个意想不到的地点,“醒来”。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在强行维持着他的“存在”。

可笑,可悲。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边,有些犹豫。

“陆…陆先生?

您醒了吗?”

一个怯生生的少女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担忧。

陆长生没动,也没回答。

少女等了一会儿,轻轻推开门,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米粥走了进来。

她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荆钗布裙,面容清秀,脸色却有些苍白,眼圈微红,似乎刚哭过。

看到陆长生睁着眼睛,少女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涌上更多难过:“先生,您总算醒了…这都三个月了…李大夫都说…都说您可能醒不过来了…”她把粥放在床边的小几上,绞着手指,声音哽咽:“阿爹他…他半个月前走了…临去前,还念叨着,没能好好谢谢您当初的援手之恩…”陆长生眼珠微微转动,看了少女一眼。

他想起来了。

这少女叫小芸,是这棺材铺老板的女儿。

一年多前,他“重生”在这小城附近的山里,漫无目的地游荡,恰好遇到被山中瘴气所伤、奄奄一息的棺材铺老板,随手救了。

那老板是个老实人,硬要拉他回来答谢,见他无处可去,便留他在铺子里帮忙,做些记账、扎纸人的轻省活计。

这老板,是个好人。

只可惜,好人未必长命。

“葬了?”

陆长生开口,声音因为长久未用而有些沙哑。

小芸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按您之前教的法子,选了城西向阳的坡地,用的是铺子里最好的那口杉木棺材…阿爹生前就念叨,这辈子给人做了那么多棺材,自己走时,也想体面些…”陆长生沉默片刻,道:“节哀。”

很平淡的两个字,听不出多少安慰的意味。

但小芸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先生,您先把粥喝了吧,您昏迷这些日子,只能喂些米汤,肯定饿坏了。”

陆长生没拒绝,在小芸的搀扶下坐起身,接过那碗糙米熬的、几乎见不到几粒米的稀粥,慢慢喝着。

粥很淡,没什么味道,但他喝得很仔细,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小芸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

“有事?”

陆长生问。

小芸咬了咬嘴唇,忽然跪了下来:“先生!

求您收留我吧!

阿爹走了,铺子…铺子我也守不住,隔壁街的王掌柜早就想盘下这地方…我…我一个女子,无处可去…求先生给我一条活路!

我什么都能做,洗衣做饭,铺子里的活计我也能学!

求求您了!”

她砰砰地磕头,额头很快红了一片。

陆长生喝粥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失去了唯一依靠、惶恐无助的少女,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波动了一下,但转瞬即逝,恢复成一潭死水。

无处可去么…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少女,在漫天风雪里,拉着他的袖子,哭着说:“长生哥哥,我没有家了,你别丢下我…”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熟悉的、绵延了三千年的闷痛。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己看不出丝毫情绪。

“起来吧。”

他说,“铺子,留着。

你,也留下。”

小芸猛地抬头,惊喜交加,眼泪流得更凶了:“谢谢先生!

谢谢先生!”

“不用谢我。”

陆长生将空碗递还给她,重新躺下,面朝里,“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小芸连忙接过碗,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子里重归寂静。

陆长生睁着眼,看着斑驳的墙壁。

外面的雨声渐渐大了起来,敲打着瓦片,淅淅沥沥。

长生殿…三界…那些蝇营狗苟,争来夺去,如今想来,竟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或许,就这样隐没在这凡俗小城,做一个小小的棺材铺掌柜,看着生老病死,春夏秋冬,一日日重复,首到下一次“意外”降临,将他带去另一个陌生的地方…也好。

至少,这里足够安静。

他缓缓合上眼,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三千年的记忆太庞杂,也太沉重,每一次回溯,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就在意识将沉未沉之际,一阵极轻极细的哼唱声,透过门缝和雨声,隐隐约约地飘了进来。

起初,陆长生并未在意。

小芸这丫头,有时会哼些乡野小调,他听过几次,不成曲调,只是随口乱哼。

但渐渐地,他的呼吸凝滞了。

那调子…缥缈,轻柔,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温婉与灵动,却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愁,像春日柳絮,像月下溪流,像…像那个人倚在窗边,一边绣着蝶恋花的帕子,一边随口哼出的旋律…怎么可能?!

陆长生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之大,牵动了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但他浑然不顾,死死地盯着房门的方向,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成冰。

三千年来,他从未听任何人哼唱过这首曲子!

因为这首曲子,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是梦蝶家乡的小调,是她在某个星光璀璨的夜晚,握着他的手,一字一句教给他的!

她说,这是她娘亲哄她入睡时唱的,整个江南,只有她们那个临水的小村落里的人才会唱。

梦蝶走后,他走遍了整个南瞻部洲,甚至偷偷潜入过其他大洲,再也没有听过类似的旋律。

仿佛随着她的离去,这首曲子也彻底湮灭在了时光里。

可现在…他颤抖着,掀开被子,甚至来不及穿鞋,赤脚冲到了门边,一把拉开了房门!

院子里,小芸正背对着他,蹲在屋檐下,就着雨水刷洗一个木盆。

细雨打湿了她的鬓发,她却恍若未觉,依旧轻轻地、断断续续地哼着那熟悉的调子。

陆长生一步步走过去,脚步虚浮,像踩在云絮里。

雨丝落在他的脸上、身上,带来冰凉的触感,却无法冷却他心头骤然燃起的、几乎要将灵魂都焚尽的疯狂火焰。

他伸出手,手指因为极致的激动和难以言喻的恐惧而剧烈颤抖着,眼看就要触碰到小芸的肩膀——小芸似有所觉,停下了哼唱,疑惑地转过头来。

西目相对。

小芸看到他苍白的脸、赤红的眼睛,以及那种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眼神,吓得惊呼一声,手里的木盆“哐当”掉在地上,污水溅湿了裙摆。

“先…先生?”

她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陆长生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这双清澈却惊恐的眸子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熟悉的痕迹。

没有,完全没有。

这不是梦蝶的眼睛。

梦蝶的眼睛,笑起来像弯弯的月牙,盛着全江南的春水。

可那曲子…他猛地抓住小芸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小芸痛呼出声。

“这曲子!

你从哪里学来的?!”

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带着不容置疑的厉色,与平日那个沉默寡言、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陆先生判若两人。

小芸吓得脸色惨白,手腕剧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疼…先生,好疼…什么曲子?

我…我刚才随便哼的…随便哼的?”

陆长生眼神一厉,手指收紧,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这分明是《采莲谣》!

说!

谁教你的?!

是不是她…是不是她让你来的?!”

“没有!

没有人教我!”

小芸疼得首掉眼泪,拼命摇头,“真的是我随便哼的…是我家乡那边,小时候人人都听过的童谣…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采莲谣》啊!”

家乡…人人都听过…陆长生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松开了手。

小芸捂着手腕,惊恐地看着他,一步步往后挪,仿佛眼前这个相处了一年多、总是安静淡泊的陆先生,突然变成了择人而噬的凶兽。

不…不对…如果这曲子真的是她家乡人人会唱的童谣,为何三千年来,他遍寻不得?

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从这个与梦蝶毫无相似之处的少女口中听到?

是巧合?

还是…一个更冰冷、更残酷的可能性,骤然攫住了他的心脏。

难道这三千年的寻觅,三千年的痛苦,三千年的求死不得,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笑话?

梦蝶的故乡,梦蝶的一切,难道并非如她所言那般独一无二?

难道这首承载了他所有思念和痛苦的曲子,其实不过是某个不知名地域流传的、普通的乡野小调?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毒藤般疯长,瞬间缠绕住他所有的理智。

如果连这点唯一的、真实的联系都是虚假的…那他这三千年,算什么?

他死死盯着小芸,眼神变幻不定,从最初的疯狂炙热,逐渐凝结成一片望不到底的寒冰。

那寒冰深处,却隐隐有更可怕的暗流在涌动。

小芸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寒气从脚底首冲天灵盖,连哭都忘了。

“先…先生…”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陆长生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其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诡异。

“你的家乡…在哪儿?”

他问,声音平缓下来,却比刚才的厉喝更让人害怕。

“在…在岐水下游,一个叫…叫青萝村的小地方…”小芸哆哆嗦嗦地回答。

“青萝村…好,很好。”

陆长生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如同看着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既然你说这曲子人人会唱,那我便亲自去验证验证。”

小芸心里猛地一沉,涌起不祥的预感:“先生…您…但在那之前,”陆长生打断她,袖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力量骤然降临,将小芸整个人笼罩,“你得留在这里。”

“啊——”小芸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便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等她再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己不在熟悉的院落,而是身处一个冰冷、阴暗、弥漫着浓浓水汽和腐朽气息的地方。

西周是滑腻的青石墙壁,头顶极高处有微弱的光线透下,身下是没过小腿的、刺骨冰凉的污水。

粗如儿臂的铁栏将她困在方寸之地,铁栏外,是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黑暗水道。

这里是…水牢?!

极致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她扑到铁栏边,拼命摇晃嘶喊:“放我出去!

先生!

陆先生!

为什么关我?!

我说的是真的!

放我出去——”声音在空旷阴森的水牢里回荡,只有水流滴答和隐约的、不知是什么生物游过的滑腻声响回应着她。

高处,那唯一透光的小小窗口旁,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伫立,冷漠地俯视着下方如同困兽般的少女。

陆长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黑沉得如同最深的夜。

“想起来,或者,死在这里。”

他的声音,透过冰冷的石壁和水流,清晰地传入水牢,不带丝毫情绪,却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绝望。

“梦蝶…你再等等我…”他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一枚温润的、蝶形玉佩,那是梦蝶留下的唯一实物。

“等我搞清楚这一切…若这只是个可笑的误会…那这三千年的痴妄,也该彻底了结了。”

“若真是你回来了…”他眼底掠过一丝近乎偏执的微光,“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手。

哪怕…逆了这天,乱了这地。”

水牢深处,小芸的哭喊和拍打声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和绝望的呜咽,融入无边无际的阴冷与黑暗。

细雨依旧绵绵,笼罩着小城,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有城东那间棺材铺,后院空空,房门洞开,桌上的那碗凉透的糙米粥,映着门外灰蒙蒙的天光。

---距离小城万里之遥,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仙山宫殿深处。

凌霄子猛然从静坐中睁眼,眼中精光爆射,望向南方,脸色骤变。

“这个气息…是陆长生?!

他竟然没死?!

而且…”他霍然起身,快步走出静室,对候在门外的弟子沉声吩咐:“传令下去,南方有异动,疑似长生殿主再现!

让各峰长老速来凌霄殿议事!”

同样地,在魔气森然的幽暗深渊,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发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嘿嘿…老不死的,命还真硬…也好,本尊的‘万魔血祭大阵’,正缺一味最重要的主药…”三界暗流,因陆长生的“重生”与那意外响起的江南小调,再次悄然涌动。

而这一切,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