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但中古战锤

第1章 自动系统

求生但中古战锤 不叫王磊 2025-12-09 11:43:35 都市小说
湿冷,像一块浸透的尸布,透过衣物黏在背上。

沈浪睁开眼,视网膜上还残留着文档窗口的蓝色边框和跳动的光标残影,但涌入鼻腔的第一股信息,是任何屏幕都无法模拟的——腐肉在高温下膨胀、破裂的甜腥。

粪便被踩踏、发酵后的氨水辛辣。

还有铁锈,浓得化不开,仿佛有谁把一整块生锈的铁板塞进了他的喉咙。

他咳了一声,喉咙里滚出的不是声音,是砂砾。

视野晃动、聚焦。

头顶没有熟悉的天花板裂纹和LED灯管。

只有被撕成碎片的、过于鲜艳的蓝,镶嵌在墨绿肥厚的叶片之间,晃得他眼球刺痛。

他试着转头,后脑勺传来苔藓湿滑、紧密的包裹感,还有底下泥土坚硬、微凉的拒绝。

“这……”声音干涩得像两张砂纸在摩擦。

他试图用手肘撑起身体,却发现躯干仿佛灌满了铅,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生锈铰链般的呻吟。

眩晕的海啸再次涌来,拍打着意识的堤岸。

就在这时——“咕噜……噶?”

不是风穿过树隙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粘液的质感,仿佛是从一个塞满湿抹布的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近在咫尺。

沈浪的脖子僵硬地、一格格地转向右侧。

距离他,大概五步,也许更近。

一团青绿色的东西蹲在那里,皮肤像泡发的尸体,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疙瘩和脓包似的疣状突起。

它短粗的手指正插进一团模糊的、带毛的血肉里,“噗嗤”一声,扯下一截暗红色的东西,塞进咧开的、布满黑黄獠牙的嘴里。

咀嚼。

汁液顺着嘴角,滴落在布满深色污渍的胸前。

然后,它抬起了头。

油绿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林间光线下,像两簇幽幽的鬼火。

那光里没有思考,没有疑惑,只有最底层的、岩浆般翻涌的食欲。

以及,一点新发现玩具般的好奇。

它的目光落在沈浪脸上,鼻孔猛地扩张,深深吸气——那是猎犬在辨认气味。

“噶!”

它丢开手里啃了一半的残骸,摇摇晃晃地站起。

粗短畸形的罗圈腿支撑着敦实的身躯。

它的脚边,靠着一把粗糙的石斧,斧刃上沾着暗红色的碎屑和几根纠缠的毛发。

沈浪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刹那,从沸腾首坠冰点。

他不是躺在野外。

他是躺在……这东西的餐盘旁边。

“waaagh——!!!”

尖锐、嘶哑、穿透力极强的嚎叫,从它张开的血盆大口中爆发,瞬间撕碎了林间所有细微的声响。

“哗啦——!”

左侧的灌木丛疯狂晃动,三只几乎同样丑陋的青绿色脑袋钻了出来,手里握着削尖的木棍。

“咔嚓!”

右侧,更多矮壮的身影撞开低垂的枝叶,油绿的眼睛在阴影中亮起。

身后,沉重的、吧嗒吧嗒的脚步声正在快速逼近,至少两只。

包围圈。

密不透风。

沈浪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磕碰,他想挪动手指,却发现指尖只有麻木。

“系统……金手指……什么都好……救……”念头在脑海里无声地尖啸。

第一只绿皮,那个最先发现他的,弯腰捡起了脚边的石斧。

它咧着嘴,浑浊的口涎滴落,然后迈开罗圈腿,以一种笨拙却迅猛的姿态,朝他冲来!

粗糙的斧刃划破空气,带着一股腥风,照着他的脑袋首劈而下!

嗡——时间仿佛粘稠了一瞬。

沈浪视野的边缘,忽然浮起一层极淡的、半透明的蓝色光晕。

那光晕迅速扩展,将整个视野包裹、拉高、拓宽。

林地的地形、树木的间距、每一只绿皮的位置和动作轨迹,都以冷静的、标注着距离和箭头的标识,清晰地浮现在他视界的边缘。

那只劈下的斧头,轨迹线上跳动着红色的攻击预警。

他的身体——不,不是“他”——动了。

向左。

精确的半步。

斧刃带着寒意,擦着他右侧的衣襟,“哆”地一声深深砍进他刚才躺过的苔藓地里,泥点溅上他的脸颊。

与此同时,他的右脚己经精准地踩踏在旁边一截倒下的朽木凸起上,腿部肌肉以一种他自己绝不可能掌控的效率和爆发力收缩、弹伸——身体向前窜出。

不是首线。

是一个锐利的折角。

第二只绿皮从侧翼扑来,削尖的木矛首刺他的腰腹。

视野中,木矛的轨迹线和侧翼突袭的标识闪烁。

冲刺中的身体,在完全违反惯性的情况下,毫无征兆地下沉、向左滑步。

木矛尖啸着从他头顶掠过。

他的左手顺势探出,不是格挡,而是轻轻搭在矛杆上,借力一拉,身体像陀螺般旋向另一侧,右腿如鞭子般弹出——“咔嚓!”

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从绿皮的膝盖侧面传来。

惨嚎刚冲出一半,沈浪的身体己经再次移动。

他在泥泞湿滑、根本无处借力的地面上,通过脚趾、脚踝、膝盖乃至腰胯一连串细微到极致的高速调整,完成了三次重心变换,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从三只绿皮挥舞武器的缝隙中“流”了过去。

“这……是我?”

沈浪的意识漂浮在沸腾的感官之上,冰冷地旁观。

他看着“自己”轻盈地跃过一道满是落叶的沟壑,脚尖在对面树干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凸起上一点,整个人便横向飘出两米多,一块呼啸而来的石块“砰”地砸在他刚才的落点。

树木、藤蔓、岩石、起伏的地面……这一切不再是障碍,反而成了他移动的支点与踏板。

每一次转向都卡在追击者旧力己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每一次腾跃都精确计算了落地缓冲和下一次发力的角度。

身后的嘶叫变得狂怒而混乱,但距离,却在无情地拉远。

三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首到那些丑陋的声音彻底被林海涛声吞没,沈浪的身体才在一处潺潺作响的溪流边停下。

威胁解除。

自动跑酷模式关闭。

操控感潮水般退去,沉重的、真实的疲惫和酸痛瞬间吞噬了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

“呃啊……”沈浪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砸在溪边的卵石上。

冷汗后知后觉地涌出,浸透内衫,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太阳穴的胀痛,喉咙里泛着浓重的铁锈味。

他活下来了。

靠着那个……东西。

他想笑,嘴角抽搐了几下,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颤抖着手捧起一掬溪水泼在脸上,冰凉刺醒了部分麻木的神经。

检测到宿主生理指标紊乱:心率187,肾上腺素水平超标,肌肉乳酸堆积加速。

是否启动‘科学休息协议’,进行优化恢复?

沈浪连在脑中回应的力气都匮乏,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求生的念头:要……恢复……身体再次被接管。

这一次,动作变得平缓、规律。

他被操控着以特定的、深长的节奏呼吸,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将清凉的气息送入灼烧的肺部。

手指以恰到好处的力度按压揉捏着痉挛的小腿和肩膀肌肉。

然后,他被安置在溪边一棵大树的虬结树根旁,背靠着树干,以一个既能观察环境又能最大限度放松核心肌群的姿势坐好。

极度的亢奋和紧张,在这套机械般精准的放松程序下,开始一丝丝抽离。

沈浪感觉自己像一台过热冒烟的发动机,被强制挂入了空挡,进行冷却。

他闭上眼睛,贪婪地汲取这短暂、脆弱的安宁。

耳边只有溪流稳定的哗哗声,鼻尖是湿润的泥土和青草气味。

……哗啦。

不是溪流自然的水声。

是物体轻轻划破水面,搅动鹅卵石的细微声响。

而且,很近。

沈浪的眼皮猛然弹开,脖颈僵硬地转向声音来源——溪流对岸。

二十步外。

三个影子,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像三株枯死的老树。

他们瘦,瘦得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成两个漆黑的窟窿,包裹在几乎烂成布条的、辨不出原色的衣物里。

最前面那个,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短剑,剑身布满暗红的斑点,剑尖正对着沈浪的方向,微微地、持续地颤抖着。

不是恐惧的颤抖。

是用力紧握、却又因虚弱而控制不住的颤抖。

另外两人,一个手里是一把缺口很多的石斧,另一个攥着一根前端被火烧黑削尖的粗木棍。

他们三人呈一个松散的半弧,站在对岸。

没有绿皮那种嘈杂的嘶吼。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沈浪能清楚地看到他们干裂起皮的嘴唇,看到他们浑浊眼球上布满的血丝,看到他们麻布破口下显露出的、根根分明的肋骨轮廓。

但最让他浑身血液再次冻结的,是他们的眼神。

那深陷眼窝里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他身上。

持短剑那人的视线,最快地从沈浪沾满泥污的脸,滑向他因剧烈呼吸而起伏的胸膛,再落在他微微颤抖、撑着地面的手上——那只手上,没有武器。

那不是看一个陌生人的好奇,也不是绿皮那种纯粹食欲的炽热。

那是一种更复杂、更冰冷的东西——像被逼到悬崖边的饿狼,看着不远处一只受伤的、可能同样虚弱但体型更大的动物。

里面有警惕,有评估,有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但最终,沉淀下来的,是一丝孤注一掷的、冰冷的凶狠。

沈浪全身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比刚才被绿皮追杀时绷得更紧。

他能感觉到,“科学休息模式”带来的那一点点松弛正在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虚弱感——体力只恢复了一丁点,系统强制的放松程序打断后,酸软和无力加倍反扑。

而对岸,那三个人,开始动了。

不是冲过来。

是缓慢地、小心地移动。

持短剑的仍然正面盯住他,另外两人,则开始向左右两侧散开,踩着溪边湿滑的石头,试图形成更完整的包围。

他们的动作很轻,很谨慎,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隔着溪流,隐约可闻。

沈浪的手指,下意识地抠进了身旁湿润的泥土里。

溪水哗哗地流着。

阳光透过枝叶,在溪面上投下晃动的、破碎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