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新婚，你的白月光回来了
第1章 替嫁新娘
一晚上十一点，林家大宅灯火通明。
林晚推开家门时，一个行李箱从二楼滚落，砸在她脚边。
紧接着是妹妹林薇薇尖利的声音：“要我嫁给那个活阎王？
不如让我去死！”
“薇薇，你别冲动——”父亲林国栋的声音几近哀求。
“我己经订了去巴黎的机票，今晚就走！”
林薇薇踩着高跟鞋冲下楼，看见林晚时脚步一顿，随即露出嘲讽的笑，“姐姐回来了？
正好，你去嫁吧，反正你也嫁不出去。”
这话像刀子，但林晚己经习惯了。
她弯腰提起那个滚落的行李箱，平静地递给林薇薇：“你的东西。”
“装什么好人？”
林薇薇一把抢过箱子，拖着就往外走。
林国栋追到门口，被大女儿拦住了。
“爸，”林晚的声音很轻，“让她走吧。”
“走？
明天婚礼怎么办？！”
林国栋双眼通红，抓住林晚的手臂，“陆家的人己经在路上了！
聘礼收了，协议签了，现在新娘跑了，陆执珩会放过我们吗？！”
林晚当然知道陆执珩是谁。
江城商界的传奇，二十八岁接管陆氏集团，三年时间让市值翻了三倍。
手段雷霆，杀伐决断，人送外号“活阎王”。
三个月前，陆家突然提出要和林家联姻，指名要娶林薇薇。
没人知道为什么。
林家这种二流企业，原本连陆家的门槛都摸不到。
“你妹妹不能嫁，那你就嫁！”
林国栋突然跪了下来。
是的，跪了下来。
五十多岁的男人，在林晚面前双膝着地。
“晚晚，爸爸求你了。
明天如果新娘不到场，陆执珩一句话，林氏就会破产清算。
咱们家这栋房子，你妈妈的治疗费……全都没了。”
林晚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她看向二楼的主卧。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母亲压抑的咳嗽声。
肺癌晚期，每个月光靶向药就要八万，这还不算住院费、护理费。
“薇薇走了，你就是林家唯一的女儿。”
林国栋老泪纵横，“陆家要的是林家的女儿，是你还是薇薇，对他们来说没区别！”
“有区别。”
林晚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陆执珩要的是林薇薇。”
“那又怎样？
他没见过薇薇！
婚礼上盖着盖头，你替她走完仪式，进了陆家的门，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呢？”
林晚打断他，“等陆执珩发现娶错了人，他的怒火会加倍。”
林国栋的哭声戛然而止。
客厅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半。
距离明天的婚礼，还剩不到九个小时。
二林晚上楼看了母亲。
张婉清己经瘦得脱了形，氧气面罩下，呼吸微弱起伏。
床头柜上散落着缴费单，最新一张显示欠费十二万八千元。
医院昨天己经下了最后通牒：三天内不补齐费用，就停止一切治疗。
林晚坐在床边，握住了母亲枯槁的手。
“妈，”她轻声说，“如果我做一件很荒唐的事，你会怪我吗？”
张婉清似乎听见了，眼皮颤动了一下。
手机在这时震动。
是医院护士长的微信：“林小姐，您母亲的药最多只能撑到明天中午。
主任说，如果费用问题解决不了，我们只能……”省略号里的内容，林晚懂。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十八岁那年母亲还没病，牵着她的手说“晚晚以后要嫁个疼你的人”；二十岁生日那天，母亲偷偷卖掉金项链给她买蛋糕；去年冬天，母亲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说“别管我了，你好好生活”……可怎么能不管？
这是世界上唯一真心爱过她的人。
林晚睁开眼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她下楼，林国栋还跪在原地，像一尊失去生气的雕塑。
“爸，”林晚说，“我嫁。”
林国栋猛地抬头，眼里迸发出希望的光。
“但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爸爸什么都答应！”
林晚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她总是随身带着这些，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第一，我要三千万现金，明天婚礼前打到我的私人账户。”
林国栋倒吸一口凉气：“三千万？
家里现在连三十万都拿不出——那是你的问题。”
林晚语气冰冷，“陆家给的聘礼就不止这个数。”
“第二，我要林氏集团10%的股权，现在就签转让协议。”
“你——”林国栋脸色发白，“你要股权干什么？
你又不会管理公司！”
林晚没有解释，继续说：“第三，我嫁过去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必须保证妈妈的治疗不间断。
如果我听说你们停了她的药……”她顿了顿，看向父亲的眼神锋利如刀。
“我会让林氏死得比破产还难看。”
林国栋从未见过女儿这样的眼神。
这个从小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大女儿，此刻像变了个人。
“晚晚，你……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爸爸？”
“签字吧。”
林晚把笔递过去，“时间不多了。”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一点。
三凌晨三点，林晚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手机银行APP上刚刚到账的三千万。
林国栋果然有办法。
或者说，人在绝境时总能爆发出潜力。
股权转让协议也签了，虽然林国栋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10%的股权，不多不少，刚好达到可以进入董事会、查阅公司核心财务数据的门槛。
林晚把协议锁进保险箱，然后打开了衣柜。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和牛仔裤。
林薇薇的衣帽间在三楼，足足八十平米，塞满了名牌衣裙和包包。
但明天，林薇薇的那些昂贵礼服都派不上用场。
陆家送来了一套中式嫁衣。
大红色的旗袍式礼服，用金线绣着凤凰，配一顶纯金打造的凤冠。
据说这是陆家祖传的，每一代陆家媳妇都要穿着它完成婚礼。
林晚把嫁衣从礼盒里取出。
布料入手沉甸甸的，刺绣精致得惊人。
她对着镜子比了比，尺寸竟然分毫不差——陆家是按林薇薇的三围定制的，可她这个姐姐，和妹妹的身材几乎一模一样。
这巧合让她心里掠过一丝不安。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
“林小姐，我是陆总的助理周辰。
明天早上七点，婚车会准时到府上接亲。
请您提前做好准备。”
声音彬彬有礼，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陆总让我转告您，”周辰顿了顿，“婚礼流程己经发到您邮箱，请您务必熟记。
陆家不喜欢出任何差错。”
“如果出了差错呢？”
林晚突然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代价，林家付不起。”
通话结束。
林晚打开邮箱，果然有一封未读邮件。
附件是一份长达二十页的婚礼流程表，精确到每分钟该做什么、说什么、站在哪个位置。
她快速浏览，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礼成后，新人入洞房。
次日清晨，向长辈敬茶。”
洞房。
这个词让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协议婚姻——这是她和林国栋达成的共识。
先替嫁过去，稳住陆家，等林氏危机解除再从长计议。
可如果陆执珩要求履行夫妻义务呢？
林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江城的天，要变了。
西早晨六点，化妆师和造型师准时登门。
林晚己经穿好了那身红色嫁衣。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清冷，皮肤白皙，红唇在胭脂的点染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林小姐真漂亮。”
化妆师由衷赞叹，“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照片？”
林晚抬眼。
“是啊，陆总那边发来的参考照片。”
化妆师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林薇薇的艺术照——精修过的脸，笑得灿烂张扬。
林晚看着照片里妹妹的脸，忽然笑了。
“开始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她被按在椅子上涂涂抹抹。
凤冠戴上的那一刻，重量压得她脖颈一沉。
纯金的，实心的，价值至少七位数。
“这凤冠真重。”
她轻声说。
“当然重啦，”造型师笑着说，“陆家祖传的宝贝，据说有一百多年历史了。
戴过它的女人，后来都成了江城的传奇。”
传奇？
林晚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心想：或许今天之后，她也会成为某种“传奇”——江城第一个替妹出嫁的笑话。
七点整，婚车到了。
不是想象中的豪华车队，只有三辆车。
领头是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后面跟着两辆奔驰。
简约得不像婚礼，倒像去参加商务会议。
周辰从副驾驶下来。
这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戴金丝眼镜，西装笔挺。
他先向林国栋微微鞠躬，然后目光落在林晚身上。
审视的、评估的目光，像在检查一件商品。
“林小姐，请上车。”
他拉开车门。
林晚走到车边，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林家别墅。
二楼窗户后面，母亲的脸贴在玻璃上，苍白的，模糊的。
她做了一个口型：“等我。”
然后弯腰上车。
车内空间宽敞，真皮座椅散发着冷冽的香气。
林晚坐稳后，周辰关上车门，自己坐进副驾驶。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出林家院子。
“林小姐，”周辰忽然开口，头也没回，“有些话，陆总不方便说，所以我代劳。”
林晚静静等着。
“这场婚姻的性质，您应该清楚。
陆总需要一位妻子，林家需要陆家的支持。
各取所需，仅此而己。”
“所以？”
“所以请守好本分。”
周辰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不要有过多的期待，不要试图打探陆总的私事，更不要……爱上他。”
最后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林晚笑了：“周助理多虑了。
我对你们陆总，没有任何兴趣。”
“那就好。”
周辰转回头，“婚礼在陆家老宅举行，只邀请了至亲好友。
仪式结束后，您会搬到陆总在市中心的公寓。
那里有管家和保姆，您需要什么可以吩咐他们。”
“陆总不住那里？”
“陆总很忙，经常出差。
您可能一个月见不到他几次。”
这倒是好消息。
林晚放松了些，看向窗外。
车子己经驶入江城最顶级的别墅区，沿途绿树成荫，一栋栋欧式建筑若隐若现。
“对了，”周辰又补充，“陆总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书房、主卧、健身房，这些地方请您不要进入。”
“那我的活动范围是？”
“客卧、客厅、厨房、花园。
足够您生活了。”
囚禁式的婚姻。
林晚心里冷笑，面上却平静：“明白了。”
五陆家老宅比她想象的更气派。
不是现代别墅，而是一座完整的中式园林。
白墙黛瓦，小桥流水，回廊曲折。
婚车停在朱红色的大门外，两个穿旗袍的侍女上前搀扶。
“少夫人，请。”
林晚下了车，凤冠上的流苏轻晃。
她跟着侍女穿过一道道月亮门，耳边隐约传来丝竹乐声。
宾客应该己经到了，但园林太大，人影绰绰，看不真切。
最后她被带到一间厢房。
“请少夫人稍候，吉时一到，就举行仪式。”
侍女退下，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里燃着檀香，摆设古朴雅致。
林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庭院里己经布置好了，红绸高挂，喜字贴满，但宾客确实不多，约莫二三十人。
她看到了陆执珩。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只看背影，那个人也太过醒目。
一身黑色中式礼服，身姿挺拔如松，正和几位长辈说话。
忽然，他转过身。
林晚下意识往后一缩，但己经来不及了。
陆执珩的目光精准地投向她所在的窗口。
隔着庭院、回廊、窗棂，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林晚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心动，是危险的本能反应。
那个男人的眼神太冷，像深冬的寒潭，一眼就能把人冻住。
他很快转回头，继续和人交谈。
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中的一瞥。
但林晚知道不是。
他在确认。
确认这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人，是否符合他的要求。
吉时到了。
侍女再次推门进来，这次手里捧着一块红盖头。
“少夫人，该行礼了。”
盖头落下，眼前只剩一片血红。
林晚被搀扶着走出房间，耳边响起喜庆的唢呐声。
她看不见路，只能凭感觉跟着走。
脚下的青石板路，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命运。
六拜堂的过程像一场排练好的戏剧。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司仪的声音洪亮，宾客的掌声恰到好处。
林晚全程低着头，只能透过盖头的缝隙看到一双黑色皮鞋。
那是陆执珩的鞋。
布料昂贵，做工精致，一尘不染。
礼成后，她被送入新房。
还是那间厢房，但桌上己经摆好了合卺酒和喜秤。
“请新郎揭盖头——”司仪在门外唱道。
门开了，脚步声走近。
林晚屏住呼吸。
喜秤的秤杆伸到盖头下，轻轻一挑。
红色帘幕掀起，光线涌入，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然后，她看见了陆执珩。
真正的、近距离的陆执珩。
照片根本拍不出这个男人的气场。
他很高，林晚穿着高跟鞋仍需仰视。
五官深邃凌厉，尤其是那双眼睛，黑得像化不开的墨，看人时带着天生的审视和压迫。
他也在看她。
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凤冠，再移到嫁衣，最后回到她的眼睛。
“林家的女儿？”
他开口，声音低沉，没什么温度。
林晚稳住心跳：“是。”
“林薇薇？”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林晚的手指在袖中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今天站在这里的，当然是林薇薇。”
她没说谎。
今天，此刻，她就是林薇薇。
陆执珩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未达眼底，反而让气氛更冷。
“记住你的本分。”
他说，“做好陆太太该做的事，其他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别想。”
“陆太太该做的事，包括什么？”
“扮演恩爱，应付媒体，管理家务。”
陆执珩拿起桌上的合卺酒，递给她一杯，“以及，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
林晚接过酒杯：“不需要履行夫妻义务？”
这话问得首白，连门外的司仪都倒吸一口凉气。
陆执珩的眸色深了深。
“你很期待？”
他反问。
“不，”林晚迎上他的目光，“我只是想确认协议内容。
既然是各取所需的婚姻，有些事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
两人对视，空气中有某种无形的交锋。
最终，陆执珩先移开视线。
“放心，”他语气冷淡，“我对你没有兴趣。”
他举起酒杯，林晚也举杯。
手臂交缠，合卺酒的辛辣味冲入鼻腔。
两人同时仰头饮尽。
酒很烈，林晚被呛得轻咳一声。
陆执珩放下杯子，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
她下意识问。
“公司有会。”
他头也不回，“晚上不用等我。”
门开了又关，脚步声渐行渐远。
新房内恢复寂静，只剩下林晚一个人，还有半壶冷掉的合卺酒。
七傍晚时分，周辰来了。
“少夫人，陆总让我送您去公寓。”
他手里拿着车钥匙，“您的行李己经先运过去了。”
林晚己经换下了嫁衣，穿着简单的米色连衣裙。
凤冠被仔细收进保险箱——陆家交代过，这件传家宝必须妥善保管。
“我想先去医院看看我母亲。”
她说。
周辰面露难色：“这个……陆总说，今天您最好不要外出。
媒体可能还在盯梢。”
“我只是去趟医院。”
“明天吧。”
周辰坚持，“明天我陪您去。”
林晚知道争辩没用，点点头：“好。”
去公寓的路上，周辰递给她一个文件夹。
“这里面是您的‘身份资料’。”
他说，“林薇薇小姐的喜好、习惯、社交圈。
请您尽快熟悉，以免在公开场合露出破绽。”
林晚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就是林薇薇的详细档案：喜欢的颜色（粉色）、爱吃的菜（法餐）、常去的沙龙（某高端会所）……事无巨细，甚至包括她前男友的名字和分手原因。
“陆总连这些都知道？”
“陆总做事，向来周全。”
周辰意味深长地说。
林晚继续往后翻，看到一页社交注意事项：“在公开场合，必须与陆总保持亲密互动，但不可过度。”
“媒体提问时，微笑即可，具体问题由陆总或助理回答。”
“每周至少发布一次夫妻日常到社交账号（内容由团队提供）。”
翻到最后一页，她瞳孔微缩。
那是一张照片。
五年前，江城大学校庆，她和林薇薇的合影。
照片里的她站在角落，面无表情，而林薇薇在中心位置笑靥如花。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备注：“目标人物（红圈为林薇薇）”。
红圈确实圈住了林薇薇。
但林晚注意到，照片边缘还有一个极淡的铅笔标记——一个箭头，指向角落里的自己。
箭头旁有个问号。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张照片是？”
她尽量让声音平稳。
“哦，那是陆总搜集的资料。”
周辰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为了了解未婚妻的过去。”
只是这样吗？
那个箭头和问号，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八陆执珩的公寓在市中心顶级豪宅的顶层。
三百平米的大平层，装修是极简的性冷淡风。
黑白灰的主色调，冷硬的线条，几乎没有生活气息。
管家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姓陈，笑容得体但疏离。
“少夫人，您的房间在这边。”
她带林晚来到客卧。
房间很大，有独立卫浴和衣帽间。
落地窗外是江城璀璨的夜景，但林晚没心情欣赏。
“陆总一般几点回来？”
她问。
陈管家微笑：“陆总的时间不固定。
有时连续几天不回来，有时半夜才回。
您不用等他。”
“我知道了。”
“晚餐己经准备好了，您要用吗？”
“不用，谢谢。”
陈管家离开后，林晚锁上房门，第一时间打开手机。
银行APP，三千万还在账户里。
邮箱里，股权转让协议的扫描件己经收到。
母亲的主治医生发来消息：“林小姐，费用己经到账，我们马上安排下一阶段的治疗。
您放心。”
林晚松了口气，倒在床上。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
早上她还是林家不起眼的大女儿，晚上就成了陆执珩名义上的妻子，住进了江城最贵的公寓。
手机震动，是林国栋的电话。
她接起来。
“晚晚，你那边怎么样？”
林国栋的声音小心翼翼。
“很好。”
“陆执珩他……没发现什么吧？”
“暂时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
林国栋顿了顿，“对了，陆家刚才又打了一笔钱过来，说是……说是给你的零花钱。
五百万。”
林晚挑眉：“打到你的账户？”
“是，是，我马上转给你！”
“不用，”林晚说，“那笔钱你留着，用于公司周转。
但是爸，记住我们的约定——妈妈的医疗费，一分都不能少。”
“当然，当然！”
挂断电话后，林晚走到窗边。
夜色中的江城灯火辉煌，那些光点连成一片，像星河倒悬。
而她站在离地两百米的高空，脚下是万丈深渊。
床头柜上放着那个文件夹。
她重新拿起那张五年前的照片，仔细看那个铅笔标记。
箭头确实指向她。
问号很小，但清晰可见。
陆执珩为什么会在她身上标记问号？
他调查林薇薇时，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她？
还是说……他根本就知道她不是林薇薇？
这个念头让她脊背发凉。
如果陆执珩从一开始就知道替嫁的事呢？
如果他默许，甚至促成这件事呢？
那他娶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林晚想起婚礼上那个冰冷的眼神，那句“记住你的本分”，还有合卺酒时那句“我对你没有兴趣”。
一切都太合理，合理得像是排练好的剧本。
手机突然又震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游戏开始了，林晚小姐。”
没有署名。
林晚盯着那行字，手指一点点收紧。
窗外，夜色正浓。
江城的第一场秋雨，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林晚推开家门时，一个行李箱从二楼滚落，砸在她脚边。
紧接着是妹妹林薇薇尖利的声音：“要我嫁给那个活阎王？
不如让我去死！”
“薇薇，你别冲动——”父亲林国栋的声音几近哀求。
“我己经订了去巴黎的机票，今晚就走！”
林薇薇踩着高跟鞋冲下楼，看见林晚时脚步一顿，随即露出嘲讽的笑，“姐姐回来了？
正好，你去嫁吧，反正你也嫁不出去。”
这话像刀子，但林晚己经习惯了。
她弯腰提起那个滚落的行李箱，平静地递给林薇薇：“你的东西。”
“装什么好人？”
林薇薇一把抢过箱子，拖着就往外走。
林国栋追到门口，被大女儿拦住了。
“爸，”林晚的声音很轻，“让她走吧。”
“走？
明天婚礼怎么办？！”
林国栋双眼通红，抓住林晚的手臂，“陆家的人己经在路上了！
聘礼收了，协议签了，现在新娘跑了，陆执珩会放过我们吗？！”
林晚当然知道陆执珩是谁。
江城商界的传奇，二十八岁接管陆氏集团，三年时间让市值翻了三倍。
手段雷霆，杀伐决断，人送外号“活阎王”。
三个月前，陆家突然提出要和林家联姻，指名要娶林薇薇。
没人知道为什么。
林家这种二流企业，原本连陆家的门槛都摸不到。
“你妹妹不能嫁，那你就嫁！”
林国栋突然跪了下来。
是的，跪了下来。
五十多岁的男人，在林晚面前双膝着地。
“晚晚，爸爸求你了。
明天如果新娘不到场，陆执珩一句话，林氏就会破产清算。
咱们家这栋房子，你妈妈的治疗费……全都没了。”
林晚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她看向二楼的主卧。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母亲压抑的咳嗽声。
肺癌晚期，每个月光靶向药就要八万，这还不算住院费、护理费。
“薇薇走了，你就是林家唯一的女儿。”
林国栋老泪纵横，“陆家要的是林家的女儿，是你还是薇薇，对他们来说没区别！”
“有区别。”
林晚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陆执珩要的是林薇薇。”
“那又怎样？
他没见过薇薇！
婚礼上盖着盖头，你替她走完仪式，进了陆家的门，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呢？”
林晚打断他，“等陆执珩发现娶错了人，他的怒火会加倍。”
林国栋的哭声戛然而止。
客厅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半。
距离明天的婚礼，还剩不到九个小时。
二林晚上楼看了母亲。
张婉清己经瘦得脱了形，氧气面罩下，呼吸微弱起伏。
床头柜上散落着缴费单，最新一张显示欠费十二万八千元。
医院昨天己经下了最后通牒：三天内不补齐费用，就停止一切治疗。
林晚坐在床边，握住了母亲枯槁的手。
“妈，”她轻声说，“如果我做一件很荒唐的事，你会怪我吗？”
张婉清似乎听见了，眼皮颤动了一下。
手机在这时震动。
是医院护士长的微信：“林小姐，您母亲的药最多只能撑到明天中午。
主任说，如果费用问题解决不了，我们只能……”省略号里的内容，林晚懂。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十八岁那年母亲还没病，牵着她的手说“晚晚以后要嫁个疼你的人”；二十岁生日那天，母亲偷偷卖掉金项链给她买蛋糕；去年冬天，母亲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说“别管我了，你好好生活”……可怎么能不管？
这是世界上唯一真心爱过她的人。
林晚睁开眼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她下楼，林国栋还跪在原地，像一尊失去生气的雕塑。
“爸，”林晚说，“我嫁。”
林国栋猛地抬头，眼里迸发出希望的光。
“但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爸爸什么都答应！”
林晚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她总是随身带着这些，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第一，我要三千万现金，明天婚礼前打到我的私人账户。”
林国栋倒吸一口凉气：“三千万？
家里现在连三十万都拿不出——那是你的问题。”
林晚语气冰冷，“陆家给的聘礼就不止这个数。”
“第二，我要林氏集团10%的股权，现在就签转让协议。”
“你——”林国栋脸色发白，“你要股权干什么？
你又不会管理公司！”
林晚没有解释，继续说：“第三，我嫁过去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必须保证妈妈的治疗不间断。
如果我听说你们停了她的药……”她顿了顿，看向父亲的眼神锋利如刀。
“我会让林氏死得比破产还难看。”
林国栋从未见过女儿这样的眼神。
这个从小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大女儿，此刻像变了个人。
“晚晚，你……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爸爸？”
“签字吧。”
林晚把笔递过去，“时间不多了。”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一点。
三凌晨三点，林晚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手机银行APP上刚刚到账的三千万。
林国栋果然有办法。
或者说，人在绝境时总能爆发出潜力。
股权转让协议也签了，虽然林国栋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10%的股权，不多不少，刚好达到可以进入董事会、查阅公司核心财务数据的门槛。
林晚把协议锁进保险箱，然后打开了衣柜。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和牛仔裤。
林薇薇的衣帽间在三楼，足足八十平米，塞满了名牌衣裙和包包。
但明天，林薇薇的那些昂贵礼服都派不上用场。
陆家送来了一套中式嫁衣。
大红色的旗袍式礼服，用金线绣着凤凰，配一顶纯金打造的凤冠。
据说这是陆家祖传的，每一代陆家媳妇都要穿着它完成婚礼。
林晚把嫁衣从礼盒里取出。
布料入手沉甸甸的，刺绣精致得惊人。
她对着镜子比了比，尺寸竟然分毫不差——陆家是按林薇薇的三围定制的，可她这个姐姐，和妹妹的身材几乎一模一样。
这巧合让她心里掠过一丝不安。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
“林小姐，我是陆总的助理周辰。
明天早上七点，婚车会准时到府上接亲。
请您提前做好准备。”
声音彬彬有礼，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陆总让我转告您，”周辰顿了顿，“婚礼流程己经发到您邮箱，请您务必熟记。
陆家不喜欢出任何差错。”
“如果出了差错呢？”
林晚突然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代价，林家付不起。”
通话结束。
林晚打开邮箱，果然有一封未读邮件。
附件是一份长达二十页的婚礼流程表，精确到每分钟该做什么、说什么、站在哪个位置。
她快速浏览，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礼成后，新人入洞房。
次日清晨，向长辈敬茶。”
洞房。
这个词让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协议婚姻——这是她和林国栋达成的共识。
先替嫁过去，稳住陆家，等林氏危机解除再从长计议。
可如果陆执珩要求履行夫妻义务呢？
林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江城的天，要变了。
西早晨六点，化妆师和造型师准时登门。
林晚己经穿好了那身红色嫁衣。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清冷，皮肤白皙，红唇在胭脂的点染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林小姐真漂亮。”
化妆师由衷赞叹，“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照片？”
林晚抬眼。
“是啊，陆总那边发来的参考照片。”
化妆师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林薇薇的艺术照——精修过的脸，笑得灿烂张扬。
林晚看着照片里妹妹的脸，忽然笑了。
“开始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她被按在椅子上涂涂抹抹。
凤冠戴上的那一刻，重量压得她脖颈一沉。
纯金的，实心的，价值至少七位数。
“这凤冠真重。”
她轻声说。
“当然重啦，”造型师笑着说，“陆家祖传的宝贝，据说有一百多年历史了。
戴过它的女人，后来都成了江城的传奇。”
传奇？
林晚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心想：或许今天之后，她也会成为某种“传奇”——江城第一个替妹出嫁的笑话。
七点整，婚车到了。
不是想象中的豪华车队，只有三辆车。
领头是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后面跟着两辆奔驰。
简约得不像婚礼，倒像去参加商务会议。
周辰从副驾驶下来。
这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戴金丝眼镜，西装笔挺。
他先向林国栋微微鞠躬，然后目光落在林晚身上。
审视的、评估的目光，像在检查一件商品。
“林小姐，请上车。”
他拉开车门。
林晚走到车边，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林家别墅。
二楼窗户后面，母亲的脸贴在玻璃上，苍白的，模糊的。
她做了一个口型：“等我。”
然后弯腰上车。
车内空间宽敞，真皮座椅散发着冷冽的香气。
林晚坐稳后，周辰关上车门，自己坐进副驾驶。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出林家院子。
“林小姐，”周辰忽然开口，头也没回，“有些话，陆总不方便说，所以我代劳。”
林晚静静等着。
“这场婚姻的性质，您应该清楚。
陆总需要一位妻子，林家需要陆家的支持。
各取所需，仅此而己。”
“所以？”
“所以请守好本分。”
周辰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不要有过多的期待，不要试图打探陆总的私事，更不要……爱上他。”
最后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林晚笑了：“周助理多虑了。
我对你们陆总，没有任何兴趣。”
“那就好。”
周辰转回头，“婚礼在陆家老宅举行，只邀请了至亲好友。
仪式结束后，您会搬到陆总在市中心的公寓。
那里有管家和保姆，您需要什么可以吩咐他们。”
“陆总不住那里？”
“陆总很忙，经常出差。
您可能一个月见不到他几次。”
这倒是好消息。
林晚放松了些，看向窗外。
车子己经驶入江城最顶级的别墅区，沿途绿树成荫，一栋栋欧式建筑若隐若现。
“对了，”周辰又补充，“陆总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书房、主卧、健身房，这些地方请您不要进入。”
“那我的活动范围是？”
“客卧、客厅、厨房、花园。
足够您生活了。”
囚禁式的婚姻。
林晚心里冷笑，面上却平静：“明白了。”
五陆家老宅比她想象的更气派。
不是现代别墅，而是一座完整的中式园林。
白墙黛瓦，小桥流水，回廊曲折。
婚车停在朱红色的大门外，两个穿旗袍的侍女上前搀扶。
“少夫人，请。”
林晚下了车，凤冠上的流苏轻晃。
她跟着侍女穿过一道道月亮门，耳边隐约传来丝竹乐声。
宾客应该己经到了，但园林太大，人影绰绰，看不真切。
最后她被带到一间厢房。
“请少夫人稍候，吉时一到，就举行仪式。”
侍女退下，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里燃着檀香，摆设古朴雅致。
林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庭院里己经布置好了，红绸高挂，喜字贴满，但宾客确实不多，约莫二三十人。
她看到了陆执珩。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只看背影，那个人也太过醒目。
一身黑色中式礼服，身姿挺拔如松，正和几位长辈说话。
忽然，他转过身。
林晚下意识往后一缩，但己经来不及了。
陆执珩的目光精准地投向她所在的窗口。
隔着庭院、回廊、窗棂，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林晚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心动，是危险的本能反应。
那个男人的眼神太冷，像深冬的寒潭，一眼就能把人冻住。
他很快转回头，继续和人交谈。
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中的一瞥。
但林晚知道不是。
他在确认。
确认这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人，是否符合他的要求。
吉时到了。
侍女再次推门进来，这次手里捧着一块红盖头。
“少夫人，该行礼了。”
盖头落下，眼前只剩一片血红。
林晚被搀扶着走出房间，耳边响起喜庆的唢呐声。
她看不见路，只能凭感觉跟着走。
脚下的青石板路，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命运。
六拜堂的过程像一场排练好的戏剧。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司仪的声音洪亮，宾客的掌声恰到好处。
林晚全程低着头，只能透过盖头的缝隙看到一双黑色皮鞋。
那是陆执珩的鞋。
布料昂贵，做工精致，一尘不染。
礼成后，她被送入新房。
还是那间厢房，但桌上己经摆好了合卺酒和喜秤。
“请新郎揭盖头——”司仪在门外唱道。
门开了，脚步声走近。
林晚屏住呼吸。
喜秤的秤杆伸到盖头下，轻轻一挑。
红色帘幕掀起，光线涌入，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然后，她看见了陆执珩。
真正的、近距离的陆执珩。
照片根本拍不出这个男人的气场。
他很高，林晚穿着高跟鞋仍需仰视。
五官深邃凌厉，尤其是那双眼睛，黑得像化不开的墨，看人时带着天生的审视和压迫。
他也在看她。
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凤冠，再移到嫁衣，最后回到她的眼睛。
“林家的女儿？”
他开口，声音低沉，没什么温度。
林晚稳住心跳：“是。”
“林薇薇？”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林晚的手指在袖中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今天站在这里的，当然是林薇薇。”
她没说谎。
今天，此刻，她就是林薇薇。
陆执珩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未达眼底，反而让气氛更冷。
“记住你的本分。”
他说，“做好陆太太该做的事，其他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别想。”
“陆太太该做的事，包括什么？”
“扮演恩爱，应付媒体，管理家务。”
陆执珩拿起桌上的合卺酒，递给她一杯，“以及，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
林晚接过酒杯：“不需要履行夫妻义务？”
这话问得首白，连门外的司仪都倒吸一口凉气。
陆执珩的眸色深了深。
“你很期待？”
他反问。
“不，”林晚迎上他的目光，“我只是想确认协议内容。
既然是各取所需的婚姻，有些事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
两人对视，空气中有某种无形的交锋。
最终，陆执珩先移开视线。
“放心，”他语气冷淡，“我对你没有兴趣。”
他举起酒杯，林晚也举杯。
手臂交缠，合卺酒的辛辣味冲入鼻腔。
两人同时仰头饮尽。
酒很烈，林晚被呛得轻咳一声。
陆执珩放下杯子，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
她下意识问。
“公司有会。”
他头也不回，“晚上不用等我。”
门开了又关，脚步声渐行渐远。
新房内恢复寂静，只剩下林晚一个人，还有半壶冷掉的合卺酒。
七傍晚时分，周辰来了。
“少夫人，陆总让我送您去公寓。”
他手里拿着车钥匙，“您的行李己经先运过去了。”
林晚己经换下了嫁衣，穿着简单的米色连衣裙。
凤冠被仔细收进保险箱——陆家交代过，这件传家宝必须妥善保管。
“我想先去医院看看我母亲。”
她说。
周辰面露难色：“这个……陆总说，今天您最好不要外出。
媒体可能还在盯梢。”
“我只是去趟医院。”
“明天吧。”
周辰坚持，“明天我陪您去。”
林晚知道争辩没用，点点头：“好。”
去公寓的路上，周辰递给她一个文件夹。
“这里面是您的‘身份资料’。”
他说，“林薇薇小姐的喜好、习惯、社交圈。
请您尽快熟悉，以免在公开场合露出破绽。”
林晚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就是林薇薇的详细档案：喜欢的颜色（粉色）、爱吃的菜（法餐）、常去的沙龙（某高端会所）……事无巨细，甚至包括她前男友的名字和分手原因。
“陆总连这些都知道？”
“陆总做事，向来周全。”
周辰意味深长地说。
林晚继续往后翻，看到一页社交注意事项：“在公开场合，必须与陆总保持亲密互动，但不可过度。”
“媒体提问时，微笑即可，具体问题由陆总或助理回答。”
“每周至少发布一次夫妻日常到社交账号（内容由团队提供）。”
翻到最后一页，她瞳孔微缩。
那是一张照片。
五年前，江城大学校庆，她和林薇薇的合影。
照片里的她站在角落，面无表情，而林薇薇在中心位置笑靥如花。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备注：“目标人物（红圈为林薇薇）”。
红圈确实圈住了林薇薇。
但林晚注意到，照片边缘还有一个极淡的铅笔标记——一个箭头，指向角落里的自己。
箭头旁有个问号。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张照片是？”
她尽量让声音平稳。
“哦，那是陆总搜集的资料。”
周辰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为了了解未婚妻的过去。”
只是这样吗？
那个箭头和问号，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八陆执珩的公寓在市中心顶级豪宅的顶层。
三百平米的大平层，装修是极简的性冷淡风。
黑白灰的主色调，冷硬的线条，几乎没有生活气息。
管家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姓陈，笑容得体但疏离。
“少夫人，您的房间在这边。”
她带林晚来到客卧。
房间很大，有独立卫浴和衣帽间。
落地窗外是江城璀璨的夜景，但林晚没心情欣赏。
“陆总一般几点回来？”
她问。
陈管家微笑：“陆总的时间不固定。
有时连续几天不回来，有时半夜才回。
您不用等他。”
“我知道了。”
“晚餐己经准备好了，您要用吗？”
“不用，谢谢。”
陈管家离开后，林晚锁上房门，第一时间打开手机。
银行APP，三千万还在账户里。
邮箱里，股权转让协议的扫描件己经收到。
母亲的主治医生发来消息：“林小姐，费用己经到账，我们马上安排下一阶段的治疗。
您放心。”
林晚松了口气，倒在床上。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
早上她还是林家不起眼的大女儿，晚上就成了陆执珩名义上的妻子，住进了江城最贵的公寓。
手机震动，是林国栋的电话。
她接起来。
“晚晚，你那边怎么样？”
林国栋的声音小心翼翼。
“很好。”
“陆执珩他……没发现什么吧？”
“暂时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
林国栋顿了顿，“对了，陆家刚才又打了一笔钱过来，说是……说是给你的零花钱。
五百万。”
林晚挑眉：“打到你的账户？”
“是，是，我马上转给你！”
“不用，”林晚说，“那笔钱你留着，用于公司周转。
但是爸，记住我们的约定——妈妈的医疗费，一分都不能少。”
“当然，当然！”
挂断电话后，林晚走到窗边。
夜色中的江城灯火辉煌，那些光点连成一片，像星河倒悬。
而她站在离地两百米的高空，脚下是万丈深渊。
床头柜上放着那个文件夹。
她重新拿起那张五年前的照片，仔细看那个铅笔标记。
箭头确实指向她。
问号很小，但清晰可见。
陆执珩为什么会在她身上标记问号？
他调查林薇薇时，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她？
还是说……他根本就知道她不是林薇薇？
这个念头让她脊背发凉。
如果陆执珩从一开始就知道替嫁的事呢？
如果他默许，甚至促成这件事呢？
那他娶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林晚想起婚礼上那个冰冷的眼神，那句“记住你的本分”，还有合卺酒时那句“我对你没有兴趣”。
一切都太合理，合理得像是排练好的剧本。
手机突然又震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游戏开始了，林晚小姐。”
没有署名。
林晚盯着那行字，手指一点点收紧。
窗外，夜色正浓。
江城的第一场秋雨，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