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毒入骨

第一章 开端

海毒入骨 孤独本就是常态 2025-12-09 11:57:42 玄幻奇幻
三年前,邻国将核污水排入太平洋。

起初大家只是谩骂,后来渐渐没人提了。

首到我们大学校庆那天,食堂海鲜供应商送来一批“新鲜海产”。

校长致辞时,第一只丧尸在礼堂后排站了起来。

我拉起校草跳窗逃跑,却听见他在我耳边低语:“别怕,这己经是我经历的第七次循环了。”

“但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你身上,为什么有和他们一样的海水腥味?”

---海风,即使是在内陆的这座大学城里,也带着股甩不脱的潮气,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洗不掉的薄膜。

己经是十月,暑热却顽固地盘踞着,空气里浮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晒干海带的咸腥,若有若无,钻进鼻腔,提醒着人们三年前那个被反复争吵、然后又被世界默契地搁置的话题。

温简拖着半旧的行李箱,站在“青南大学”的鎏金校名下,抬头望去。

天空是一种浑浊的灰蓝色,云层很厚,边缘被夕阳染上一点稀薄的、不健康的橘红。

校园里很热闹,彩旗、气球、欢迎新生的横幅拉扯得到处都是,嘈杂的人声混着广播里走调的音乐,扑面而来。

可她莫名觉得有些冷,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报到,找宿舍,整理床铺,和三个陌生室友客套地打招呼。

一切都按部就班,带着新生特有的、小心翼翼的兴奋和茫然。

室友们很快聊起明天的校庆典礼,据说规格很高,还有免费的海鲜餐券发放。

“听说供应商特意弄来的‘深海新鲜货’,平时可吃不到!”

一个圆脸女生兴奋地说。

温简笑了笑,没接话。

她走到窗边,推开玻璃。

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海腥气更浓了些,从远方,或许就是从那片被玷污的太平洋,穿越山河,固执地弥漫到这里。

她胃里轻轻抽搐了一下。

校庆日。

天气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低低地压着,没有风,那股腥气却仿佛凝在了空气里,沉甸甸的。

礼堂人满为患,新生被安排在靠前的位置。

温简坐在中段,能看清台上猩红的地毯和堆满假花的主席台。

校长正在致辞,声音通过劣质音响放大,嗡嗡地带着回响,聒噪而乏味。

空气闷热,混着上千人呼出的二氧化碳和礼堂陈旧的灰尘气味。

她有些走神,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黑压压的后排。

突然,她视线顿住了。

靠右后方安全出口附近,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动作很僵硬,像是关节生了锈。

旁边似乎有人拉了他一下,那身影猛地一震。

温简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礼堂光线昏暗,那人侧对着她,看不真切。

可下一秒,那身影转了过来,喉咙里发出一种非人的、嗬嗬的漏气声,在校长短暂的换气间隙里,尖锐地刺了出来。

“吼——!”

紧接着,是旁边女生短促的尖叫,随即被更大的、更凄厉的惨嚎盖过。

那个蓝色工装身影扑倒了身边的人,埋头下去,剧烈的挣扎和啃噬的闷响隐约传来。

恐慌像一滴冰水落入滚油,瞬间炸开!

前排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回头,后排却己经像被巨石砸中的蚁窝,彻底乱了。

惊叫、哭喊、推搡、桌椅翻倒的巨响混成一团。

温简的心脏骤然缩紧,冰冷的麻痹感从脊椎窜上头顶。

她看见更多的人影从后排、从侧门歪斜着站起,扑向最近的热源。

不是恶作剧。

不是突发疾病。

那扭曲的姿态,那贪婪的啃咬……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意识无比清晰——跑!

几乎是本能地,她猛地从座位上弹起,不顾一切地往侧面的过道挤。

人潮在惊恐中毫无方向地涌动,将她撞得东倒西歪。

她看见主席台上的人也乱了,校长的话筒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鸣叫。

离她不远,一个熟悉的身影也被混乱的人流裹挟着,是陈续,建筑系的,新生里公认的校草,此刻那张好看的脸上也血色尽失,正徒劳地想稳住身形。

温简不知哪来的力气,逆着人流硬挤过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触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这边!”

她嘶喊,声音淹没在鼎沸的恐怖声浪中。

她扯着他,冲向最近的窗户。

那是老式的对开玻璃窗,木框都有些朽了。

温简抄起旁边翻倒的椅子,用尽全身力气砸过去!

“哗啦——!”

玻璃碎裂。

冷风混着外面更清晰的腥气灌入。

她回头看了一眼,最近的扭曲身影己经在十几米外,嘴角沾着刺目的红。

“跳!”

她吼,自己率先爬上窗台,不顾碎玻璃划破手心的刺痛,纵身跃下。

不高,下面是松软的草坪。

她落地一个趔趄,脚踝传来刺痛。

陈续紧随其后跳下,比她稳得多。

礼堂里的地狱景象被隔在身后,但尖叫和混乱正迅速向建筑外蔓延。

校园广播开始发出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警告。

更多的人从各个出口逃出来,像没头的苍蝇。

温简喘着粗气,手心火辣辣地疼,脚踝估计扭了。

她看向陈续,想问他怎么办。

却见他正死死盯着她,眼神里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惊恐或庆幸,反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审视,以及……一丝极淡的、冻结般的困惑。

不对。

这不对劲。

一个刚经历生死惊吓的大一新生,不该是这种眼神。

还没等她细想,陈续忽然向前一步,靠得极近。

温简能闻到他身上干净衣物柔顺剂的淡香,混着奔跑后的汗味。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到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得可怕,带着一种非人的冷静,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别怕,”他说,目光依旧锁着她的脸,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这己经是我经历的第七次循环了。”

温简浑身一僵,血液似乎瞬间冻住。

循环?

什么循环?

陈续的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那冻结般的困惑骤然放大,变成了惊疑。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温热的呼吸掠过她的脖颈、耳后、发际。

然后,他用更轻、却更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缓缓道:“但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他的视线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入她的瞳孔深处,一字一顿:“你身上,为什么有和他们一样的海水腥味?”

温简的呼吸停滞了。

礼堂方向传来玻璃被撞碎的巨响,和更加靠近的、非人的嚎叫。

初秋的风卷着枯叶和远处海港特有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咸腥,呼啸着穿过空旷的广场,狠狠拍打在她骤然失去血色的脸上。

那味道,无处不在。

而她此刻,正被这双洞悉了六次死亡循环的眼睛,死死盯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