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嘴炮成道祖

第1章 今天必须有肉

我靠嘴炮成道祖 麻雀啄食 2025-12-09 12:01:46 都市小说
它蜷缩在东洲最北角,夹在白骸城与万兽谷之间,像一块被遗忘的馊豆腐——表面干硬,内里发酸,连野狗路过都要绕道三尺。

镇子不大,一百一十西口人,住着歪斜茅屋,屋顶用烂草和破布盖着,每逢雨夜,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

他们喝的“灵泉”,是从白骸城排污渠引来的,水面浮着油花,底下沉淀着修士洗脚时掉下的死皮,吃的韭菜味的辟谷丹,据说是宗门厨房扫地时顺手扔出来的边角料,霉斑如星,苦涩入骨。

镇中央有条臭泥沟,终年泛绿,夏日冒泡,冬日结冰。

冰面下能捞出上个月某修士丢弃的袜子,沟底沉淀物据说混着洗澡时脱落的灵力残渣——虽微乎其微,但聊胜于无。

谁家没米了,去挖点“灵藻”;谁家孩子病了,熬点“沉淀汤”。

这沟,养活了全镇人,也埋葬了他们的尊严。

苟富贵蹲在沟边,用一只豁了口的陶碗舀水。

碗沿裂了缝,是他用红线缠好的——那是铁柱教他的:“东西坏了,修修还能用。”

水面浮着油花,底下沉着半片烂菜叶。

他眯眼看了半天,才确定那不是虫子。

这碗水,要用来煮今晚的“汤”——其实就是热水冲辟谷丹粉,再撒点臭泥沟捞上来的干苔藓,权当调味。

“哥!”

小芽从茅屋跑来,赤脚踩过泥地,脚踝上还沾着昨夜露水。

她今年十二岁,瘦得像根豆芽,可眼睛亮得惊人。

她手里攥着半块辟谷丹,指节发白,声音压得极低:“赵铁律又来了!

说咱们欠了三百灵石‘秩序维护费’,今天不交,明天就送你去白骸城挖矿!”

苟富贵头也不抬,慢悠悠吹开水面的绿沫:“告诉他,等我当上道祖,第一个免他裤衩税。”

小芽急得快哭:“哥!

他带了执法鞭!

说再废话,就抽你三鞭,抵五十灵石!

他还说……说咱们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灵气!”

苟富贵终于抬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韭菜味辟谷丹染黄的牙:“那合算啊。

三鞭换五十灵石?

让他多抽几下,咱还能倒赚。”

小芽愣住。

她知道,哥哥又在强颜欢笑。

七年前,爹娘被“天律司”抓走,罪名是“私藏灵脉图”——其实只是捡了块刻着山川纹路的石头,想给小芽当玩具。

三年前,铁柱叔为争一口干净水,被执法使一脚踢进臭泥沟,再没起来。

临死前,他攥着苟富贵的手,气若游丝的说“富贵……替我……骂句公道话。”

从那以后,苟富贵变了。

别人跪着求饶,他站着提意见。

去年,他举报“姻缘树收费太贵”,结果姻缘树被雷劈了,收费取消;上月,他投诉“灵泉掺洗脚水”,三天后泉水真清了——虽然只清了一炷香后又浑了。

镇上人都叫他“嘴炮王”,说他迟早被天雷劈死。

老瘸子劝他:“富贵啊,认命吧。

咱们这种人,生来就是垫脚石,连骨头都得磨成粉给人铺路。”

可苟富贵不信。

他记得娘说过:“天道像锅汤,谁都能尝一口,就看你敢不敢掀盖。”

那时家里还有半块腊肉,娘切下一小片,放进汤里,笑着说:“再穷,也得让汤有点荤腥。

不然,人就没了盼头。”

如今,汤里只有韭菜味的苦涩。

这天傍晚,赵铁律果然来了。

他是天律司最低等的“秩序协管员”,穿一身皱巴巴的灰袍,腰挂木质令牌,专管自由镇这种“法外之地”。

他身后跟着两个打手,手里拎着皮鞭,鞭鞭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那是上周毒打偷看功法杂役留下的。

“苟富贵!”

赵铁律叉腰站在臭泥沟边,唾沫横飞,“三百灵石,今日不交,明日送你去白骸城!

听说那边矿洞塌方,一天死十个,正好缺你这种嘴硬的!”

苟富贵慢悠悠放下陶碗:“赵哥,按《天律司基层收费条例》第三条,协管员不得收取‘秩序维护费’,此乃乱摊派。

你这是知法犯法。”

赵铁律一愣,随即狞笑:“你还懂条例?

那你知道条例是谁写的吗?

——是我们!

天律司想收就收,想罚就罚,轮到你个臭泥沟的杂种讲规矩?”

他一把抢过苟富贵的破碗,狠狠砸进臭泥沟:“穷鬼也配吃饭?”

泥水溅了苟富贵一脸。

他没擦,只是默默掏出一块破玉片——那是铁柱留下的唯一遗物。

玉片边缘磨损,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墨迹己淡,但却清晰可辨:“天道有眼,凡人能言。”

这块玉,是铁柱从矿上带回来的。

他说矿底有古修士遗迹,玉片是祭坛碎片。

他不懂什么大道,只觉得这话好——凡人说话,天道也能听到。

苟富贵深吸一口气,对着玉片大声喊:“天道客服!

有人违规收费!

还砸我饭碗!

我要投诉!”

西周寂静。

只有臭泥沟冒泡的声音,咕噜,咕噜,像在嘲笑他。

小芽拉他袖子,声音发抖:“哥……别喊了,没人理咱们……天道只听修士的……上次李家阿秀求姻缘,雷都没响一下。”

苟富贵却不信邪。

他想起铁柱咽气那晚,天上划过一道流星,很亮,很短。

铁柱说:“那是天道在看咱们。”

他再次高喊,声音撕裂暮色:“我要实名举报!

赵铁律滥用职权,强征三百灵石,毁坏本人唯一食器(破陶碗一只,购于三年前,用三斤烂菜叶向王铁匠换得,曾盛过铁柱叔最后一口汤,情感价值无法估量),造成精神与物质双重损失!

破坏基层稳定,激化凡人矛盾!”

突然——玉片亮了。

一道冰冷女声自虚空响起,毫无感情,却字字清晰:叮!

天道客服为您服务。

当前排队人数:999,999预计等待时间:300年。

温馨提示:您可提交文字意见,系统将自动归档(永不处理)。

苟富贵:“……”赵铁律哈哈大笑,拍腿跺脚:“听见没?

天道都嫌你烦!

排队三百年?

你骨头都烂成灰了!”

可苟富贵却眼睛一亮。

“文字意见?”

他喃喃,“那……能写多长?”

叮!

无字数限制。

他立刻捡起炭笔——那是用烧焦的树枝磨的,在臭泥沟边的破木板上狂写:“投诉人:苟富贵(自由镇村民,无灵根,无宗门,无爹娘)被诉人:赵铁律(天律司协管员,工号TL-8848)事由:以‘秩序维护’为名,强征三百灵石,属非法摊派;并于今日申时三刻,当众毁坏本人唯一食器(破陶碗一只,购于三年前,用三斤烂菜叶向王铁匠换得,曾盛过铁柱叔最后一口汤,情感价值无法估量),造成精神与物质双重损失。

诉求:1. 立即取消收费;2. 赔偿同款陶碗一只(或折价半块辟谷丹),赔偿个人精神损失费;3. 全镇免除此类费用,杜绝基层腐败。

附加建议:天道客服排队太久,建议增设‘凡人专线’,优先处理民生类投诉,避免弱势群体因等待过久而放弃维权。”

写完,他咬破手指,在末尾按下血手印。

玉片光芒大盛,如星辰坠地!

意见提交成功!

编号:FD-000001(‘FD’=凡人发声)奖励:功德币×1(可用于兑换天道服务)赵铁律脸色骤变:“你……你真能连上天道?!

不可能!

凡人连登录权限都没有!

那玉片……是假的!”

苟富贵把木板往老槐树上一钉,拍拍手上的泥:“现在,轮到你排队了。

建议你先去白骸城问问——他们的账本,还能不能烧。”

当晚,雷劫降临,劈了白骸城一座偏僻仓库。

火光冲天,照亮半座城。

次日消息传来:仓库里堆满“秩序维护费”账本,全被雷火烧成灰。

天律司震怒,却查不出原因,只得暂停收费。

赵铁律赔了苟富贵损失后灰溜溜跑了。

全镇人围在臭泥沟边,看苟富贵用赔偿金买了……半斤快发臭的烂肉。

他熬了一锅汤,分给一百一十西人。

汤清得照见人影,肉少得数得清块数——每人一丁点,指甲盖大小。

可每个人都喝得眼泪汪汪。

老瘸子捧着碗,手抖:“多少年……没尝过肉味了。

上回吃肉,还是我儿子出生那天。”

李家阿秀小声说:“比我成亲那天的席面还香——那天桌上全是萝卜雕的鸡。”

阿黄蹲在苟富贵脚边,眼巴巴望着,尾巴摇得像风车。

苟富贵掰下指甲盖大的肉,放进它碗里。

阿黄立刻埋头猛吃,把碗底舔干净了。

小芽捧着碗,小口啜着汤,忽然问:“哥,以后……真能顿顿有肉吗?”

苟富贵望向远方,白骸城的方向,轻声说:“只要天道还让咱们说话,就一定能。”

他想起娘的话:“再穷,也得让汤有点荤腥。

不然,人就没了盼头。”

如今,汤里有了肉,哪怕只是一星半点。

风过老槐树,吹动那块新钉的木牌——“顿顿肉”三个字,在夕阳下闪闪发亮,像一句誓言,也像一场梦。

而某个更高处,初代道祖的残念低语:“第一个敢提意见的凡人……来了。”

夜深,苟富贵独自回到臭泥沟边,捞起那只破陶碗。

碗沿裂了缝,但他用红线缠好——那是铁柱教他的,说“东西坏了,修修还能用”。

他舀了半碗清水,放在铁柱坟前。

“兄弟,”他轻声说,“汤管够,你慢慢喝。”

水面上,倒映着满天星斗。

其中一颗,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