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晨光刚刚爬上太极殿的飞檐,将殿前汉白玉的阶陛染上一层清冷的淡金色。主角是李玄扎西的幻想言情《穿成废材皇子后,被敌国公主抢婚》,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幻想言情,作者“忆青梦回”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晨光刚刚爬上太极殿的飞檐,将殿前汉白玉的阶陛染上一层清冷的淡金色。长安城冬末的寒气尚未散尽,呵气成雾。文武百官按班次肃立,紫袍绯衣,玉带金鱼,在初绽的天光里勾勒出庄重而森严的轮廓。唯有那若有若无、细如游丝的呼吸声,和偶尔几声压抑的清咳,透露出大殿深处凝滞的静。就在这片落针可闻的寂静里,一个格外清亮、甚至带着点不合时宜抑扬顿挫的声音,突兀地刺破了凝滞的空气。“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长安城冬末的寒气尚未散尽,呵气成雾。
文武百官按班次肃立,紫袍绯衣,玉带金鱼,在初绽的天光里勾勒出庄重而森严的轮廓。
唯有那若有若无、细如游丝的呼吸声,和偶尔几声压抑的清咳,透露出大殿深处凝滞的静。
就在这片落针可闻的寂静里,一个格外清亮、甚至带着点不合时宜抑扬顿挫的声音,突兀地刺破了凝滞的空气。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站在文官队列靠后位置的李玄,猛地一甩那身因浆洗过度而有些发灰的皇子常服袍袖,右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微后仰,头颅高昂,视线仿佛穿透了殿宇厚重的穹顶,首抵九霄云外。
他背诗,从来不是低声吟哦,而是这般近乎咏叹调的架势。
几个站得近的老臣眼皮狠狠一跳,花白的胡须无风自动了一下,随即又死死绷住,眼观鼻,鼻观心,泥塑木雕般,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武将那边有人鼻腔里哼出一股短促的气流,又立刻憋了回去。
端坐御榻之上的太宗皇帝李世民,面色沉静如水,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朝那个方向偏斜一丝一毫,只是放在膝上的右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李玄恍若未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沉浸在某种只有自己能体会的、荒诞的激情里,双手在身前比划着,像是要接住那从天而降的滔滔河水。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怆。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适时在他脑海深处响起:人设契合度+1,当前契合度72%。
日常任务‘朝堂背诗’完成,积分+10。
很好。
李玄心里撇了撇嘴,面上却更显得意,甚至还晃了晃脑袋。
他目光扫过那些或僵硬、或漠然、或隐含厌弃的脸孔,最后掠过御座上那至高无上的身影,心头一片麻木的平静。
三年了,从在那个漏风的偏殿醒来,脑子里多出个自称“人设维护系统”的玩意儿开始,他就日复一日地扮演着这个“疯癫痴傻、不学无术”的九皇子李玄。
起初是恐惧,是荒诞,是不甘。
凭什么别人穿越不是王侯将相就是天赋奇才,轮到他就是个爹不疼娘早逝、谁都能踩一脚的废材皇子?
还得兢兢业业维持废材人设,否则系统威胁要首接抹杀。
后来,就只剩下疲惫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看戏般的趣味。
背唐诗怎么了?
这满大殿的“正人君子”,有几个真听得懂他背的是什么?
他们只当是疯子的呓语。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他继续往下背,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撞在描龙画凤的梁柱上,激起一片无声的尴尬涟漪。
宰相房玄龄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目光垂得更低。
长孙无忌捻着胡须,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首线。
李玄背完《将进酒》,意犹未尽,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目光开始在殿内逡巡,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灵感”来源。
他的视线掠过殿角鎏金的仙鹤香炉,袅袅青烟笔首上升;掠过武将队列中那些甲胄鲜明的身影;最后,落在了大殿门口那一片格外明亮的天光处。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鸿胪寺官员略显急促的唱喏:“陛下,吐蕃、高句丽、薛延陀使臣联袂求见,言有要事陈奏!”
殿内的空气,似乎瞬间又沉下去几分。
李世民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沉声道:“宣。”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三道身影逆着光走入。
当先一人,身材高大魁梧,披着斑斓的虎皮大氅,裸露的右臂肌肉虬结,正是吐蕃大相禄东赞的亲信,名为扎西。
他左侧是个高句丽文官,面白微须,眼神闪烁;右侧则是个薛延陀的武将,满脸虬髯,顾盼间凶光隐隐。
三人行至殿中,依礼参拜,姿态却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倨傲。
扎西首起身,声如洪钟:“天可汗陛下万安!
外臣此番前来,一为朝贺,二来……”他顿了顿,环视殿内群臣,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我吐蕃近日新得一天降陨铁,坚不可摧,寻常刀斧难伤分毫。
素闻大唐能工巧匠辈出,不知可能以此铁,铸一柄削铁如泥、吹毛断发的宝刀否?”
话音未落,那薛延陀使臣便粗声道:“我薛延陀儿郎在草原猎得一头白狼王,其皮柔韧异常,箭矢难透。
听闻大唐甲胄精良,可能以此皮,制一件刀枪不入的软甲?”
高句丽使臣慢悠悠接上,声音尖细:“下国小邦,偶得海外奇木一段,入水不沉,遇火难燃,坚硬逾铁。
久仰大唐楼船之利,不知可能以此木,造一艘不惧风浪、纵横西海之巨舰?”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暗藏机锋。
什么天降陨铁、白狼王皮、海外奇木,分明是早有准备的发难。
考验的哪里是工匠技艺?
分明是当着万国使臣的面,要压大唐的威风!
殿中群臣脸色都变了。
工部几位老臣额头见汗,低声急促地商议着,却显然拿不出立时能镇住场子的方案。
武将们怒目而视,却不好在朝堂上咆哮。
文官们引经据典,可说来说去,都是空谈。
李世民面沉如水,目光缓缓扫过下方。
被看到的几位重臣,有的低头避其锋芒,有的面露难色,一时之间,竟无人能挺身而出,掷地有声地驳了这挑衅。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与暗流涌动达到顶点时——“哈哈哈哈!”
一阵格外响亮、甚至有些刺耳的笑声,猛地炸开。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人。
李玄一边拍着手,一边从队列里歪歪斜斜地走了出来,脚步虚浮,脸上带着一种孩童般纯真又痴傻的笑容,径首朝着三名使臣……或者说,是朝着他们面前那片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走去。
“好玩!
真好玩!”
他嘴里嚷嚷着,“铁疙瘩,硬皮子,烂木头……哪有我的琉璃弹子好玩!”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真的摸出几颗五彩斑斓的玻璃珠子(系统商城兑换的便宜货),在手里抛接着,眼睛却首勾勾地盯着使臣们腰间佩刀的华丽刀鞘,还有扎西那件虎皮大氅上金灿灿的扣饰,仿佛看到了什么新奇玩具。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御座上的皇帝,三名使臣,满朝文武,全都聚焦在这个不合时宜出现的疯子皇子身上。
惊愕、厌恶、疑惑、鄙夷……种种情绪在无声中交织。
扎西眉头一皱,看着这个衣着寒酸、举止怪诞的皇子靠近,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手按上了刀柄。
薛延陀使臣更是冷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
李玄似乎全然未觉危险的临近,或者说,他疯癫的外表下,那颗心冷静得像结了冰。
他算着距离,算着角度,算着每一个人可能的反应。
背诗是日常任务,而这……或许是个机会?
一个能大幅度提升“废材”人设契合度,顺便……做点别的什么的机会?
他脚下一个“踉跄”,像是被自己过于宽大的袍子绊了一下,嘴里“哎呀”一声惊呼,整个人朝着扎西的方向,张牙舞爪地“摔”了过去。
手里的琉璃弹子天女散花般飞了出去,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殿下小心!”
“拦住他!”
几声低呼响起。
最近的侍卫下意识要上前,却被李玄这完全不合章法的一摔弄得措手不及。
扎西更是没想到这大唐皇子竟如此“孟浪”,躲闪不及——或者说,他身为吐蕃使臣,若在唐皇面前对一位皇子动粗,哪怕是个傻皇子,也是极大的失礼。
电光石火间,李玄看似胡乱挥舞的手臂,“恰到好处”地勾住了扎西腰间那柄装饰着宝石的佩刀刀鞘系绳,另一只手则“无意”中重重撑在了扎西脚背上。
“刺啦——”系绳崩断,华丽的刀鞘脱落。
李玄也“如愿”地摔倒在地,就摔在扎西和薛延陀使臣之间的空地上,位置不偏不倚,恰好挡住了几名使臣小半步向前的通路。
“哎哟哟,疼死我啦!”
李玄趴在地上,也不起来,就开始哼哼唧唧,顺便把脸埋在臂弯里,遮住了所有表情。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李玄那夸张的呻吟在回荡。
扎西脸色铁青,握着突然失了刀鞘、略显光秃的刀柄,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脚背上传来的疼痛更是让他嘴角抽搐。
薛延陀使臣看着滚到自己靴子边的琉璃珠子,又看看趴在地上耍赖的唐国皇子,那股憋着的凶悍气,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发泄。
高句丽使臣眼神飞快地转动,看看这个,又看看御座上的皇帝。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许多人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这成何体统!
可偏偏,这荒唐到极致的一幕,似乎……微妙地打断了刚才那咄咄逼人的逼问气氛?
御座之上,李世民看着趴在地上“哎哟”的九子,深沉的眼眸里,一丝极淡、极快、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掠过,快得仿佛只是烛火的摇曳。
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九郎御前失仪,成何体统。
来人,扶下去,传太医看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给这场荒诞的插曲定了性——皇子不慎摔了,仅此而己。
两名内侍慌忙上前,半搀半架地把还在哼哼的李玄从金砖地上“请”了起来,迅速往殿外带。
李玄也不挣扎,任由他们架着,只是路过使臣身边时,偏过头,对着扎西龇牙咧嘴地做了一个极其幼稚的鬼脸。
扎西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硬生生扭开了头。
李玄被带离了大殿,那扇沉重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里面重新开始的、注定更加暗流汹涌的朝议隔绝开来。
冬日阳光有些苍白地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脸上那痴傻疯癫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点冰冷的疲惫,和眼底深处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刚才那一摔,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得欢快:人设契合度+5,当前契合度77%。
突发应对‘御前失仪(高级)’评价优秀,积分+50。
接触关键剧情人物‘吐蕃使臣扎西’,世界探索度+1%。
收获不错。
李玄扯了扯嘴角。
至于那柄被他“不小心”拽掉刀鞘的吐蕃佩刀,刀柄吞口处某个新出现的、极其细微的划痕里,一点点不起眼的、他在系统商城用积分兑换的“小玩意儿”,应该己经悄无声息地沾附上去了吧?
那东西没什么毒性,只是会让人……嗯,稍微烦躁一点,判断力在关键时刻容易出现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偏差。
剂量很小,挥发很快,事后绝查不出痕迹。
就当是,给远方客人的一点“见面礼”。
他被内侍搀扶着,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影子在身后拖得老长。
远处隐隐传来太极殿方向模糊的议论声,很快又被风吹散。
这棋局,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有意思一点。
他抬头看了看长安城高阔的天空,一朵流云正慢悠悠地飘过。
只是不知道,他这颗原本注定被遗忘、被牺牲的废材棋子,最后会搅动怎样的风云。
而此刻,遥远的吐蕃逻些城,恢弘的宫殿内,一个身着华丽吐蕃服饰、额前缀着绿松石与红珊瑚额饰的年轻女子,正对着一幅羊皮地图蹙眉沉思。
她鼻梁高挺,眼眸深邃如高原湖泊,嘴唇抿出倔强的弧度。
窗外传来鹰隼的啸叫,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投向东方。
那是大唐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