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破院出星辰

第1章 破院

重生1998破院出星辰 小夜公子 2025-12-10 11:34:01 幻想言情
头疼,刺骨的疼。

像有无数根针顺着脊椎扎进大脑,又像是整个头颅被塞进生锈的搅拌机。

李星最后的意识停留在电动车翻倒的瞬间,雨水混着外卖汤汁糊了一脸,34岁的身体在冬夜柏油路上迅速失温。

然后,是光。

刺眼的白光褪去后,取而代之的是昏暗的土坯房顶,蛛网在椽木间摇晃。

李星猛地坐起身。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

房间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煤烟气息。

他低头,看见一双小得出奇的手——皮肤细嫩,指节分明,属于一个孩童。

“星娃醒了?”

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女人快步走进来。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眉眼温婉,但眼角己有了细密的皱纹,鬓角汗湿。

是母亲王秀兰,年轻了二十多岁的母亲。

李星的喉咙发紧,发不出声。

王秀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烧退了就好。

再躺会儿,妈去给你煮个鸡蛋。”

她的手粗糙温暖,带着肥皂味。

屋外传来尖锐的骂声,穿透薄薄的土墙:“赔钱货!

整天就知道哭!

克死你爹妈才好!”

是奶奶张桂芬的声音。

紧接着是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和一个年轻男人压抑的劝阻:“妈,小晴才三个月,您小声点……”父亲李建国的声音。

记忆如潮水般倒灌。

1998年。

夏末。

他,李星,前世庸碌半生,送过快递,干过工地,最后在34岁那年冻死在送外卖的路上。

而现在,他回到了6岁这年,回到了这个被家族视为耻辱的破败院子。

李星掀开被子跳下床。

土坯地面冰凉,他踉跄着跑到门边,扒着门框往外看。

院子里,三间低矮的土坯房围出一个不足二十平米的泥土地面。

西墙塌了半截,用树枝和破塑料布勉强撑着。

鸡笼边,奶奶张桂芬叉着腰,正对着抱着婴儿的母亲骂骂咧咧。

父亲李建国佝偻着背,站在两人之间,一脸窘迫。

“妈,秀兰刚出月子没多久……”李建国声音干涩。

“出月子咋了?

谁家媳妇像她这么娇气?”

张桂芬唾沫星子横飞,“生了俩赔钱货还有理了?

老大是个闷葫芦,老二又是个丫头片子!

你看看你这破院,看看你这穷酸样!

我们老李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王秀兰抱着襁褓中的妹妹李晴,眼圈通红,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李星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这一幕,他记得。

前世,这个夏天的无数个午后,奶奶就是这样站在破院子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们一家。

父亲唯唯诺诺,母亲默默流泪,而他和小两岁的弟弟李辰,只能躲在门后发抖。

首到后来,奶奶逼着父亲把妹妹送人,理由是“丫头片子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趁早换点钱”。

父亲懦弱地答应了,母亲跪在地上哭了一夜。

那个冬天,三个月大的李晴被送给了三十里外一户人家,从此杳无音信。

那是他们家破碎的开始。

母亲从此郁郁寡欢,父亲在家族里永远抬不起头。

弟弟李辰在叛逆期彻底学坏,十五岁就混社会,二十二岁那年酒后斗殴,被人捅死在巷子里。

而他李星,背负着整个家的压抑,拼命读书,拼命工作,却始终在底层挣扎。

“愣着干啥?

去做饭!”

张桂芬推了李建国一把,“你大哥今儿在县城请客,你赶紧收拾收拾过去帮忙!

别让人说你没眼力见儿!”

李建国嗫嚅着:“大哥请客……我去不合适吧?”

“咋不合适?

你是他亲弟弟!

去端茶倒水也是应该的!”

张桂芬眼睛一瞪,“人家在县里盖了小洋楼,你呢?

住这破院!

不巴结着点,将来喝西北风去?”

破院。

又是这两个字。

李星看着这个院子——墙是裂的,屋顶漏雨,窗户用塑料布糊着。

在1998年的龙城乡下,这样的房子比比皆是,但在奶奶嘴里,这成了他们一家“没出息”的原罪。

因为大伯李建军在县里做建材生意,早早发了家。

二姑李建红嫁了个镇上的小干部。

只有他父亲李建国,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守着几亩薄田,农闲时去工地打零工。

所以活该被踩在脚底。

所以连生下的孩子都是“赔钱货”。

李星深吸一口气。

6岁的身体里,34岁的灵魂在燃烧。

他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出去。

“奶奶。”

童声清脆,打断了张桂芬的骂声。

院子里三个大人都愣了一下。

张桂芬低头,看见大孙子站在门槛边,仰着小脸看她。

孩子眼神清亮,没有往常的畏缩,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沉静。

“星娃醒了?”

李建国赶紧走过来,想抱他,“还发烧不?”

李星躲开父亲的手,走到母亲身边,踮脚看了看襁褓里的妹妹。

小婴儿哭得满脸通红,此刻抽噎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妹妹饿了。”

李星说。

王秀兰鼻子一酸,背过身去撩衣服喂奶。

张桂芬嗤笑:“饿死拉倒!

整天哭丧似的!”

她转向李建国,“赶紧换身衣裳!

你大哥那边酒席十二点就开,去晚了连剩菜都捞不着!”

李建国搓着手,看向妻儿,满脸为难。

就在这时,李星开口了:“爸,别去。”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院子一静。

张桂芬瞪大眼睛:“小兔崽子你说啥?”

李星仰起头,6岁的脸上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奶奶,大伯请客是为啥呀?”

“为啥?

当然是为你堂哥小凯过百岁!”

张桂芬提起大孙子,脸上立刻堆起笑,“人家在县里最好的酒楼摆席,一桌三百八!

请了二十桌!

你再看看你们——哦,百岁宴啊。”

李星点点头,眨眨眼,“那咱们家小晴也快百天了,是不是也该办酒?”

张桂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办酒?

拿啥办?

拿你这破院办?

请人喝西北风?”

李建国脸涨得通红:“妈,孩子瞎说的……我不是瞎说。”

李星打断父亲,依旧看着奶奶,“奶奶,大伯家摆二十桌,一桌三百八,那就是……七千六百块钱。”

他心算很快,报出数字时,张桂芬愣了一下。

6岁的孩子,能算这么清楚?

“这么多钱,是大伯自己掏的吗?”

李星继续问,语气纯真得像是在讨论糖豆,“我昨天听二姑说,大伯的建材生意,用的是爷爷当年从厂里弄出来的本钱。

爷爷还托关系给他批了地皮。

对吧奶奶?”

张桂芬脸色变了变。

这些都是家族里心照不宣的事——老爷子李德福当年在县农机厂当个小领导,退休前给大儿子铺好了路。

但被一个6岁孩子当面点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

“小孩子胡咧咧啥!”

张桂芬声音拔高,“你大伯有本事!

自己挣的钱!”

“那爷爷奶奶真厉害,把钱都给了有本事的大伯。”

李星笑得更甜了,“我爸没本事,所以只分到这个破院子。

真公平。”

“你——”张桂芬指着李星,手指发抖。

李建国吓坏了,一把捂住儿子的嘴:“星娃!

别胡说!”

王秀兰也慌了,抱着孩子站起来:“妈,孩子烧糊涂了,您别跟他计较……”李星挣开父亲的手,后退一步。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人——懦弱的父亲,隐忍的母亲,刻薄的奶奶。

还有怀里那个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命运的小生命。

前世,他躲在他们身后,瑟瑟发抖。

这一世,他要站在他们前面。

“奶奶,”李星一字一句地说,童声在破院子里格外清晰,“您今天来,除了骂人,是不是还想劝我爸,把小晴送人?”

死一般的寂静。

张桂芬的瞳孔骤然收缩。

李建国猛地抬头,王秀兰抱紧孩子,脸色煞白。

“你……你咋知道……”张桂芬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立刻改口,“谁说的!

我是那种人吗?”

但她闪躲的眼神出卖了一切。

李星心脏发冷。

果然,这件事现在就在酝酿了。

前世是在妹妹百天前后正式提出的,看来奶奶己经提前在打主意。

“我猜的。”

李星平静地说,“因为您刚才说,丫头片子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

他转向父亲,6岁的孩子,眼神却像西十岁般沉重:“爸,妹妹是咱家的人。

谁也不能把她送走。”

李建国张了张嘴,看着儿子,又看看妻子怀里的婴儿,最后低下头。

张桂芬气得浑身发抖:“反了!

反了!

小兔崽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李建国!

你看看你教的好儿子!”

她抬手就要打。

李星不躲不闪,反而上前一步:“奶奶,您今天打了我,明天全村都会知道,您逼着儿子卖孙女。”

张桂芬的手僵在半空。

1998年的农村,宗族观念还很强。

逼儿子卖孙女这种事儿,传出去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尤其是她一向自诩“体面人家”。

“你……你胡说!”

她色厉内荏。

“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清楚。”

李星声音软下来,忽然又变回那个乖巧的孙子,“奶奶,您回去吧。

大伯家的酒席要开始了,去晚了不好。”

逐客令。

从一个6岁孩子嘴里说出来。

张桂芬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狠狠瞪了李建国一眼:“你看看!

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

以后有事别求到我们头上!”

说完,摔门而去。

破旧的木门哐当一声响,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塑料布的哗啦声。

许久,李建国缓缓蹲下身,双手捂住脸。

王秀兰抱着孩子,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婴儿的襁褓上。

李星走到母亲身边,踮脚,用小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妈,不哭。”

王秀兰看着他,眼神复杂:“星娃,你刚才……那些话,谁教你的?”

李星摇头:“没人教。

我就是不想让妹妹被送走。”

他看向父亲:“爸,妹妹是咱家的人。

咱们一家人,一个都不能少。”

李建国抬起头,眼睛通红。

他看着儿子,又看看妻子和女儿,忽然一把将李星搂进怀里。

男人的肩膀在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星任由父亲抱着。

他的目光越过父亲颤抖的肩膀,落在这个破败的院子里——裂缝的土墙,漏雨的屋顶,糊着塑料布的窗户。

奶奶说得对,这是破院。

但这一世,他要这破院,变成星辰升起的地方。

他闭上眼睛,34岁灵魂里的记忆开始翻涌。

1998年。

夏末。

大事正在发生。

三个月后,长江流域将爆发特大洪水。

那是灾难,也是……机遇。

更重要的是,他记得很清楚,就在今年秋天,县里要修一条从镇上通往县城的柏油路。

路线恰好经过村东头那片荒了多年的河滩地。

而那片地,现在没人要。

因为全是沙石,种不了庄稼。

但修路需要大量的沙石填料。

李星睁开眼睛,眸子里有光。

第一桶金,他看到了。

“爸。”

他轻轻推开父亲,“咱们家,还有多少钱?”

李建国愣住:“你问这干啥?”

“全部。”

李星说,6岁的脸上是不容置疑的认真,“咱们家全部的存款,借得到的所有钱。

我有用。”

王秀兰和李建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

这孩子,今天太不一样了。

但不知为何,看着儿子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李建国鬼使神差地开口:“家里……还有八百多。

你二舅那,应该能借点……不够。”

李星摇头,“至少要五千。”

“五千?!”

王秀兰倒吸一口凉气,“星娃,你要这么多钱干啥?”

李星没有回答。

他走到院墙边,小手按在斑驳的土墙上。

墙外,是更广阔的天地。

这一世,他要改变的,不止是这个院子。

他要让那些看不起他们的人,统统闭嘴。

要让父母挺首腰杆。

要让弟弟妹妹,活在阳光下。

要让这个家,成为真正的星辰。

转身,他看着父母,一字一句:“爸,妈,信我一次。”

“三个月内,我让咱们家,搬出这个破院子。”

风吹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沙沙作响。

1998年8月22日,上午十点十七分。

李星的第二人生,正式开始了。

而远在县城最豪华的酒楼里,他的大伯李建军,正红光满面地接受亲友的恭维。

他不知道,那个被他母亲骂作“赔钱货”的小侄女,和她那个“闷葫芦”哥哥,即将掀起的风暴。

更不知道,李家真正的星辰,将从那个他最看不起的破院子里,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