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冷。《东宫无春》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沈知薇春桃,讲述了冷。透骨的冷。这冷不是梦里那种虚无缥缈的冷,而是那种刺骨阴湿湿的冷,是从外逐渐慢慢渗进骨头的冷。这也是沈知薇稍有意识后的第一个念头——无边的冷。她感觉自己不是躺在床铺上,而是首接躺在一块巨大冰冷的寒冰之上。这寒意,透过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粗布衣,毫不留情地钻进她的骨头缝里,让她忍不住想蜷缩起身子,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沈知薇的感觉没有错,她现在正躺在黑的发亮而布满裂痕的铺满石砖的柴房地面上。她...
透骨的冷。
这冷不是梦里那种虚无缥缈的冷,而是那种刺骨阴湿湿的冷,是从外逐渐慢慢渗进骨头的冷。
这也是沈知薇稍有意识后的第一个念头——无边的冷。
她感觉自己不是躺在床铺上,而是首接躺在一块巨大冰冷的寒冰之上。
这寒意,透过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粗布衣,毫不留情地钻进她的骨头缝里,让她忍不住想蜷缩起身子,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沈知薇的感觉没有错,她现在正躺在黑的发亮而布满裂痕的铺满石砖的柴房地面上。
她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胸口深处,那一阵阵火辣辣地疼痛,呼吸声像破旧的风匣子一样,呼哒呼哒的。
而鼻尖萦绕的,是挥之不去的霉味——那是身上硬邦邦的薄被长期受潮腐烂的气息,空气中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苦涩药味。
“你看,她又说胡话了?”
一个压低的、不耐烦的女声悠悠飘进沈知薇耳朵里,这声音像一根细针,扎破了她混沌的意识。
“这都三天了,她是死是活给个痛快!
别占着柴房,晦气。”
“春桃,小声点。”
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劝慰,却也掩不住满脸的嫌弃之色。
“她现在可死不得,这才来几天,最主要的是她是锦衣卫送进来的,听说是罪臣的家眷,要是现在死了咱们可不好往上面交代的,说不定最后还拖累了咱们。
这以后咱们有的是法子让她还回这一遭的。”
“姐姐,放宽心吧,以后有的她受得。”
“真想叫她自生自灭 ,”那个叫春桃的宫女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嫌恶,“省得浪费我们的时间送药。”
两个宫女关上柴门,脚步声渐渐远去,那点微弱的光源也被门板隔绝在外,只剩下沈知薇一个人,在这间彻底陷入黑暗的柴房里,与自己滚烫的躯体和冰冷的恐惧为伴。
沈知薇的意识陷入更深的黑暗,像坠入一个没有底的深渊。
她又回到了沈园。
不是那个被抄家时火光冲天的沈园,而是记忆深处,那个阳光明媚、桂花飘香的沈园。
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繁茂的桂树枝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拂过,细碎的金黄桂花如雨般飘落,空气中弥漫着甜丝丝的香气。
母亲坐在桂花树下的秋千上,穿着她最爱的那件藕荷色衫子,裙摆随风轻轻摆动。
母亲笑着对她招手,那笑容温暖而安宁:“知薇,快些过来。”
沈知薇带着明媚的笑容,脚小心的踩在青石板上,朝着母亲跑去。
裙裾带起一阵风,卷起了更多细碎的桂花。
“母亲……”刚要开口,眼前的景象却猛地扭曲、破碎,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沈知薇看着秋千上的母亲,瞬间变成了端坐在正堂里,穿着诰命服、端坐于正堂上的诰命夫人。
而沈知薇的母亲用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目光穿透了时空,首首地落在沈知薇的身上。
“记住,你叫阿微。”
母亲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是从庄子上来的远亲。
活下去。”
画面再次撕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撕开。
火光。
到处都是吞噬一切的火光。
父亲被锦衣卫拖走,官袍染血,嘶吼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吾死无愧,天日可鉴!”
“父亲!”
沈知薇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她看到晚晴,正穿着她的月白留仙裙,从回廊的另一头冲出来,一边跑向正堂一边哭喊:“父亲您慢行,知薇与母亲先行一步了。”
“晚晴!”
沈知薇终于喊出了声,但梦里的她,只是一个无力的、无声的幽灵。
而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从容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正堂大门,然后,关上了那两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轰——正堂爆发出巨大的火光,橘红色的烈焰瞬间吞噬了门板,也将母亲与晚晴的身影彻底吞没。
母亲的声音穿透火海,平静而决绝,如同最后的遗言:“沈氏清白,天地可鉴!”
“不——!”
沈知薇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最终变成了一声痛苦的咳嗽,猛地睁开眼,从柴房地板弹坐起来。
冷汗浸透了她的里衣,黏腻地贴在身上,被柴房的冷风一吹,又激起一阵战栗。
胸口像是被巨石压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柴房还是那个柴房,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显示着己是深夜。
梦里的火光和现实的黑暗重叠在一起,让她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让她弯下腰,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咳出来。
她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空空如也。
青玉簪、母亲的锦囊……都在她“病倒”前,被收走了。
她只是个“病得快死的低等宫女”,没人会注意她丢了什么。
她捂着嘴,摊开手掌。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淡月光,她看到掌心里,有一抹刺眼的鲜红——血。
梦里的火,烧到了现实里。
她没有死在那场大火里,没有死在锦衣卫的刀下,却要死在这个不见天日的柴房里吗?
不。
一个冰冷的、坚硬的念头,从心底最深处破土而出,带着尖锐的刺。
晚晴己经替她死了。
母亲用生命为她铺了路。
她不能死在这里。
沈知薇扶着冰冷、布满霉斑的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软棉花上,双腿虚浮无力。
柴房的门没有上锁。
看守她的宫女大概觉得,一个烧得神志不清、奄奄一息的人,根本走不出这间屋子。
沈知薇推开虚掩的门,走了出去。
冷风吹在滚烫的皮肤上,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这里是掖庭的角落,是宫里最阴暗、最被人遗忘的地方。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死亡的味道。
她抬起头,透过高高的宫墙,看到一轮残月,像一把冰冷的钩子,挂在漆黑的天幕上。
抹去嘴角的血迹,扶着墙,一步一步,朝着有微光的地方走去。
身后,是那间冰冷的柴房。
前方,是吃人的宫墙,和她活下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