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影时代
第1章 被掐掉的烟头
马武把工牌“啪”地一声扔在前台，头也没回地走出了那栋曾让他以为能待到退休的玻璃大楼。
北京的晚风带着尾气的味道，他摸了摸西装内兜，薄薄的一个信封——五年，换来了三个月赔偿金。
“武哥，这儿！”
巷子口，马六从一辆黑色奥迪A6里探出头，红光满面。
坐进车里，真皮座椅还带着新车的气息。
“又换了？”
马武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马六递过一支华子，点上火，“你那破公司，早该出来了。
整天捣鼓那些老掉牙的电视版权，有个屁前途。
现在是什么时代？
是短视频！
是算法！
你守着金山要饭呐哥。”
烟雾缭绕。
马武没接话，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巨幅广告牌，上面是某短视频网红灿烂的笑脸。
他吐出一口烟：“版权……不是那么好动的。
水太深。”
“水深？”
马六嗤笑一声，方向盘一打，拐进一条热闹的食街，“水深才好摸鱼啊哥。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游击队’？
就我认识一哥们，租个民房，雇几个大学生，专门扒《甄嬛传》《亮剑》，切片，加个耸人听闻的标题，一个月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二十万？”
马武挑眉。
“两百万起步。”
马六压低声音，眼睛闪着光，“纯利。
但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版权方一封律师函过来，血本无归。
你说，这是不是个‘痛点’？”
“痛点”这个词，像一根针，刺了马武一下。
他在老东家听得耳朵起茧，却从未像此刻这样觉得它如此具体，如此……充满钱味。
车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
马六搂过他的肩膀：“哥，你那套正规军的打法，加上我这几年在外面混出来的野路子，咱不干一票大的？
就搞这帮‘游击队’最怕的东西。”
“搞什么？”
“给他们……发‘牌照’。”
马六凑近，嘴里酒气和烟味混合，“让他们从‘贼’，变成我们‘正规军’的‘外包工人’。
他们解决了版权焦虑，我们抽他们的水，吃他们的贡。
稳赚不赔的买卖。”
马武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着马六因为兴奋而有些扭曲的脸，仿佛看到了那张脸背后，是成千上万在灰色地带疯狂掘金、又瑟瑟发抖的剪辑手。
他们需要一件合法的“黄马褂”，而他和马六，似乎正好站在了能缝制这件马褂的位置上。
“说得轻巧。”
马武弹掉烟灰，声音沉稳下来，眼里却开始盘算，“‘牌照’凭什么我们来发？
版权从哪儿来？
怎么让‘游击队’信你？
这套模式，启动资金就不是小数。
还有，最关键的，”他盯着马六，“这事游走在边缘，一个不好……一个不好，就是万丈深渊。”
马六接过话茬，却笑了，笑得像只看见肥鸡的黄鼠狼，“可富贵，不从来都是险中求吗？
版权嘛，一开始不用多，够唬人就行。
找几家过气的、急着回款的小内容方，包它几个片库。
模式嘛，我也想好了，不叫‘卖版权’，那太首白。
我们叫‘正版短视频创作赋能服务包’，一年收个十几万，还返他们流量钱，听着多合理、多贴心！”
马武沉默地吃着菜，味同嚼蜡。
马六的话像一个个钩子，把他心里那些不甘、野心和冒险的欲望全勾了出来。
老东家嫌弃他保守，跟不上时代，现在，一个最“疯狂”的时代风口就摆在他面前。
“需要个名头。”
马武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公司，平台，得有个叫得响的名字。”
马六眼睛一亮，知道有戏了：“名字简单！
要亲切，要让人觉得有肉吃。
叫……‘小花版版’怎么样？
听起来人畜无害，又点明了咱们干的是‘版权’的活。”
小花版版。
马武在心里默念两遍。
一朵看似无害的小花，底下却可能藏着庞大的根系和捕食的陷阱。
“启动资金呢？”
他问出最实际的问题。
马六神秘一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聊天记录，递给马武。
屏幕上是和一个备注“北辰星资本张总”的人的对话。
“放心，武哥。
‘天使轮’的PPT，我都快写好了。
就讲‘用合规化解短视频二创版权风险，打造共赢生态’的故事。
这帮投资人，就爱听这种‘解决社会问题’的高大上叙事。”
马六压低声音，“再说了，我包装了个‘连续创业者’的人设，你又是‘资深版权专家’，强强联合，他们肯定买账。”
马武看着那些精心编织的对话，忽然觉得有点冷。
马六的准备，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充分得多。
自己是他计划里早己选定的一环，那个负责提供“专业”门面的“资深专家”。
“最后一个问题。”
马武放下筷子，目光锐利地看向马六，“这事，你究竟是想做个生意，还是……还是什么？”
马六笑嘻嘻地问。
“还是个局？”
马武一字一句。
马六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没有首接回答，而是给马武斟满酒，碰了一下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哥，这年头，生意和局，分得清吗？”
他喝干杯中酒，眼神在灯光下有些模糊，“咱们先把这个‘蛋糕’做大，让所有人都觉得能分一块。
至于最后吃相怎么样……那得看蛋糕能做多大，不是吗？”
钩子： 一场各怀鬼胎的合伙刚刚敲定，马六口中那份能让投资人乖乖掏钱的“天使轮PPT”里，到底藏着多少真实的谎言，又埋下了多少崩塌的伏笔？
北京的晚风带着尾气的味道，他摸了摸西装内兜，薄薄的一个信封——五年，换来了三个月赔偿金。
“武哥，这儿！”
巷子口，马六从一辆黑色奥迪A6里探出头，红光满面。
坐进车里，真皮座椅还带着新车的气息。
“又换了？”
马武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马六递过一支华子，点上火，“你那破公司，早该出来了。
整天捣鼓那些老掉牙的电视版权，有个屁前途。
现在是什么时代？
是短视频！
是算法！
你守着金山要饭呐哥。”
烟雾缭绕。
马武没接话，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巨幅广告牌，上面是某短视频网红灿烂的笑脸。
他吐出一口烟：“版权……不是那么好动的。
水太深。”
“水深？”
马六嗤笑一声，方向盘一打，拐进一条热闹的食街，“水深才好摸鱼啊哥。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游击队’？
就我认识一哥们，租个民房，雇几个大学生，专门扒《甄嬛传》《亮剑》，切片，加个耸人听闻的标题，一个月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二十万？”
马武挑眉。
“两百万起步。”
马六压低声音，眼睛闪着光，“纯利。
但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版权方一封律师函过来，血本无归。
你说，这是不是个‘痛点’？”
“痛点”这个词，像一根针，刺了马武一下。
他在老东家听得耳朵起茧，却从未像此刻这样觉得它如此具体，如此……充满钱味。
车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
马六搂过他的肩膀：“哥，你那套正规军的打法，加上我这几年在外面混出来的野路子，咱不干一票大的？
就搞这帮‘游击队’最怕的东西。”
“搞什么？”
“给他们……发‘牌照’。”
马六凑近，嘴里酒气和烟味混合，“让他们从‘贼’，变成我们‘正规军’的‘外包工人’。
他们解决了版权焦虑，我们抽他们的水，吃他们的贡。
稳赚不赔的买卖。”
马武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着马六因为兴奋而有些扭曲的脸，仿佛看到了那张脸背后，是成千上万在灰色地带疯狂掘金、又瑟瑟发抖的剪辑手。
他们需要一件合法的“黄马褂”，而他和马六，似乎正好站在了能缝制这件马褂的位置上。
“说得轻巧。”
马武弹掉烟灰，声音沉稳下来，眼里却开始盘算，“‘牌照’凭什么我们来发？
版权从哪儿来？
怎么让‘游击队’信你？
这套模式，启动资金就不是小数。
还有，最关键的，”他盯着马六，“这事游走在边缘，一个不好……一个不好，就是万丈深渊。”
马六接过话茬，却笑了，笑得像只看见肥鸡的黄鼠狼，“可富贵，不从来都是险中求吗？
版权嘛，一开始不用多，够唬人就行。
找几家过气的、急着回款的小内容方，包它几个片库。
模式嘛，我也想好了，不叫‘卖版权’，那太首白。
我们叫‘正版短视频创作赋能服务包’，一年收个十几万，还返他们流量钱，听着多合理、多贴心！”
马武沉默地吃着菜，味同嚼蜡。
马六的话像一个个钩子，把他心里那些不甘、野心和冒险的欲望全勾了出来。
老东家嫌弃他保守，跟不上时代，现在，一个最“疯狂”的时代风口就摆在他面前。
“需要个名头。”
马武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公司，平台，得有个叫得响的名字。”
马六眼睛一亮，知道有戏了：“名字简单！
要亲切，要让人觉得有肉吃。
叫……‘小花版版’怎么样？
听起来人畜无害，又点明了咱们干的是‘版权’的活。”
小花版版。
马武在心里默念两遍。
一朵看似无害的小花，底下却可能藏着庞大的根系和捕食的陷阱。
“启动资金呢？”
他问出最实际的问题。
马六神秘一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聊天记录，递给马武。
屏幕上是和一个备注“北辰星资本张总”的人的对话。
“放心，武哥。
‘天使轮’的PPT，我都快写好了。
就讲‘用合规化解短视频二创版权风险，打造共赢生态’的故事。
这帮投资人，就爱听这种‘解决社会问题’的高大上叙事。”
马六压低声音，“再说了，我包装了个‘连续创业者’的人设，你又是‘资深版权专家’，强强联合，他们肯定买账。”
马武看着那些精心编织的对话，忽然觉得有点冷。
马六的准备，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充分得多。
自己是他计划里早己选定的一环，那个负责提供“专业”门面的“资深专家”。
“最后一个问题。”
马武放下筷子，目光锐利地看向马六，“这事，你究竟是想做个生意，还是……还是什么？”
马六笑嘻嘻地问。
“还是个局？”
马武一字一句。
马六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没有首接回答，而是给马武斟满酒，碰了一下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哥，这年头，生意和局，分得清吗？”
他喝干杯中酒，眼神在灯光下有些模糊，“咱们先把这个‘蛋糕’做大，让所有人都觉得能分一块。
至于最后吃相怎么样……那得看蛋糕能做多大，不是吗？”
钩子： 一场各怀鬼胎的合伙刚刚敲定，马六口中那份能让投资人乖乖掏钱的“天使轮PPT”里，到底藏着多少真实的谎言，又埋下了多少崩塌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