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三饼正在哭。“糖叔叔”的倾心著作,苏叶苏叶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三饼正在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地掉进面前的不锈钢盆里。但他并不是因为伤心,也不是因为被师父骂了,纯粹是因为手里这颗洋葱。“呜呜呜……我不想被切碎……我本来想开出一朵紫色的小花……”脑海里那个细细尖尖的声音吵得三饼脑仁疼。他吸了吸鼻子,对着砧板上的洋葱小声嘀咕:“对不起啊洋葱先生,但是如果不把你切碎,今天的葱油拌面就没有灵魂了。你的牺牲是为了伟大的艺术。”洋葱显然不接受这种艺术,散发出的...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地掉进面前的不锈钢盆里。
但他并不是因为伤心,也不是因为被师父骂了,纯粹是因为手里这颗洋葱。
“呜呜呜……我不想被切碎……我本来想开出一朵紫色的小花……”脑海里那个细细尖尖的声音吵得三饼脑仁疼。
他吸了吸鼻子,对着砧板上的洋葱小声嘀咕:“对不起啊洋葱先生,但是如果不把你切碎,今天的葱油拌面就没有灵魂了。
你的牺牲是为了伟大的艺术。”
洋葱显然不接受这种艺术,散发出的辛辣味更重了。
“三饼!
你在对着食材念什么咒语呢?
再磨蹭,客人们就要把桌子掀了!”
后厨的布帘被猛地掀开,一只油腻腻的锅铲飞了过来,“当”的一声砸在三饼旁边的墙上。
门口站着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正是这家“无名饭馆”的老板兼主厨,老姜头。
“师父,这颗洋葱心情不好,我在安抚它。”
三饼认真地解释,手里挥舞着菜刀,“心情不好的洋葱炒出来会发苦。”
老姜头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走过来,一把夺过菜刀,唰唰唰几下,洋葱瞬间变成了均匀的细丝。
“少废话!
在你眼里,连那一桶地沟油都有心情!
快去把面条端出去,今晚是个大日子。”
三饼缩了缩脖子,端起托盘跑了出去。
现在是凌晨十二点零三分。
烟火巷外的城市己经沉睡,但这间小饭馆却刚刚苏醒。
昏黄的灯光下,几张旧木桌旁坐满了稀奇古怪的客人。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雨衣的男人,哪怕屋里没下雨,他的雨衣还在滴滴答答地淌水,脚下己经积了一滩水洼。
角落里坐着一个老婆婆,她面前摆着十碗红烧肉,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大口吞咽,却听不到咀嚼的声音。
三饼对此习以为常。
老姜头说过,来这里吃饭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饿了的人,一种是有心事的人。
“您的葱油拌面,加了双份焦葱,面条过了三次冷水,劲道正好。”
三饼将面碗放在那个穿雨衣的男人面前,露出了标志性的憨笑,“请慢用。”
雨衣男缓缓抬起头。
兜帽下是一张惨白浮肿的脸,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
他盯着那碗面,声音嘶哑得像在砂纸上磨过:“……没有……味道。”
“怎么会?”
三饼愣了一下,“师父的葱油可是用八种香料熬了三个小时的。”
“我吃什么……都没有味道……”雨衣男突然暴躁起来,猛地一拍桌子,那只手却首接穿透了木桌,“我己经三十年没尝过味道了!
骗子!
你们都是骗子!”
周围的客人们瞬间安静下来,那个吃红烧肉的老婆婆停下了动作,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过来。
三饼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看见雨衣男身上的水渍开始变黑,散发出一股浓烈的、像是腐烂水草般的腥臭味。
“他是水鬼,失去了味觉的水鬼。”
老姜头的声音从后厨传来,但他没有出来,只是淡淡地说,“三饼,那是你的客人,你自己解决。”
“我?
可是我只会切墩……”三饼慌了。
“解决不了,今晚你就别想睡觉,也别想吃饭。”
三饼看着即将暴走的雨衣男,心跳如雷。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那是他独有的天赋——他在“闻”那个水鬼身上的味道。
不是单纯的腥臭。
在腐烂的气息深处,有一丝非常微弱的、甜甜的、像是烧焦了的……糖味?
三饼猛地睁开眼。
“那个……客人先生,”三饼壮着胆子往前一步,尽管他的小腿肚子在打颤,“您最后一次觉得好吃的那个味道,是不是……有点焦?”
雨衣男即将掀翻桌子的手停在半空,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焦?”
“对,焦糖的味道。”
三饼的眼神亮了起来,他想到了什么,转身冲进后厨。
他没有去拿昂贵的食材,而是从角落里翻出了一个不起眼的铁勺子,抓了一把白糖。
火炉被点燃。
三饼没有用大锅,他就拿着那个铁勺子,放在蓝色的火苗上烤。
白糖慢慢融化,冒泡,从透明变成金黄,再变成深褐。
那一刻,三饼仿佛听到了糖在唱歌。
“再忍一下,再忍一下……就是现在!”
在糖即将彻底变苦的前一秒,三饼将勺子迅速移开,倒入一点点热水。
“滋啦”一声,一股带着焦香的甜味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这不是精致甜品的味道,这是童年街头巷尾那种最朴实、甚至有些粗糙的糖画的味道。
他端着那勺褐色的糖水跑回大堂。
“请……请尝尝这个。”
雨衣男迟疑地看着那勺黑乎乎的东西。
他张开嘴,三饼小心翼翼地将糖水喂了进去。
一秒,两秒。
雨衣男身上不断滴落的黑水突然停止了。
他那张浮肿的脸开始扭曲,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竟然涌出了泪水。
“是……那个味道……”雨衣男哽咽着,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原本恐怖的气息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的虚影。
那个少年手里拿着一个融化了一半的糖画,正站在桥头等人。
“那天放学,我在桥上等她,想把糖画给她……可是下雨了,路太滑……”少年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谢谢,很甜。”
叮。
三饼感觉自己的口袋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他伸手一摸,是一枚晶莹剔透的、像糖果一样的石头。
“那是‘回忆糖晶’。”
不知何时,老姜头倚在后厨门口,手里拿着那把油腻腻的锅铲,嘴角却难得地挂着一丝笑意,“看来,你小子的舌头确实有点门道。
但也别得意,这只是个E级的馋鬼罢了。”
三饼握着那颗温热的石头,看着空荡荡的座位,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
“师父,那个洋葱……还能炒个蛋吗?”
“滚去洗碗!”
此时的三饼还不知道,这颗“回忆糖晶”,将是他开启那个光怪陆离、惊险万分的美食传奇的第一把钥匙。
而在无名饭馆的门外,夜色深处,一双金色的兽瞳正悄悄注视着这一切,舌头贪婪地舔了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