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昭宴西十九年的雪,落得比往年更绵密些。都市小说《凤阙群英》是大神“十六时愿”的代表作,慕容华苏明月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昭宴西十九年的雪,落得比往年更绵密些。铅灰色的云絮沉沉压在紫宸宫的琉璃瓦上,碎玉似的雪沫子无声无息地落着,沾了仪元殿飞翘的檐角,又顺着朱红的木柱蜿蜒而下,在阶前积起薄薄一层,像铺了匹素色的绫罗。殿内的龙涎香早己燃尽,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缠绕着满室的沉寂。明黄色的帐幔低垂,绣着的十二章纹在昏暗中失了往日的威仪,只余下一片沉沉的暗金。老皇帝躺在龙榻上,面容枯槁,双目紧闭,唇边再无一丝气息。殿外的...
铅灰色的云絮沉沉压在紫宸宫的琉璃瓦上,碎玉似的雪沫子无声无息地落着,沾了仪元殿飞翘的檐角,又顺着朱红的木柱蜿蜒而下,在阶前积起薄薄一层,像铺了匹素色的绫罗。
殿内的龙涎香早己燃尽,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缠绕着满室的沉寂。
明黄色的帐幔低垂,绣着的十二章纹在昏暗中失了往日的威仪,只余下一片沉沉的暗金。
老皇帝躺在龙榻上,面容枯槁,双目紧闭,唇边再无一丝气息。
殿外的风穿过窗棂的缝隙,发出呜咽似的声响,混着内侍们压抑的啜泣,敲得人心头发紧。
祁涟清就站在龙榻之侧,一身玄色的缟素,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羽覆住眼底的情绪,无人能窥见分毫。
自少时伴读,到弱冠封王,再到如今站在这大统交接的风口浪尖,他走了二十余年的路,步步谨慎,如履薄冰。
殿外的文武百官跪了一地,玄色的朝服连成一片暗沉的海,山呼海啸般的“陛下驾崩”声浪,仿佛还在耳畔回响。
掌印太监捧着传位诏书,哆哆嗦嗦地跪伏在地,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一字一顿地念着那道写满了帝王权柄的旨意。
诏书落地的那一刻,满殿的哀嚎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山崩地裂般的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祁涟清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跪伏的人群,落在殿外漫天飞雪里。
他伸出手,接过那方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玉玺,触手生凉。
那玉玺上盘踞的螭龙,仿佛要噬咬进他的掌心。
他没有落泪,只是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昭宴皇帝遗诏,朕,遵旨。”
新帝即位的大典,定在三日后的听政殿。
没有铺张的鼓乐,没有繁复的仪典,只在一片素白的缟素里,完成了新旧皇权的更迭。
祁涟清身着明黄色的龙袍,一步步踏上丹陛,坐在那把由无数人觊觎的龙椅上。
他的脊背挺得笔首,面容温润,眉眼间带着几分清隽的书卷气,看上去竟不似一位杀伐决断的帝王,反倒像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只是那双眼睛,清冽得像寒冬的潭水,深处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疏离。
登基第三日,祁涟清颁下第一道圣旨,改国号为清宴,取“河清海晏,天下太平”之意。
又下旨,将自己的寝宫由东宫移至勤政宫,匾额亲笔题写,笔锋清劲,力透纸背。
朝野上下皆赞新帝勤勉,有明君之姿,唯有少数人知晓,这勤政宫的位置,正对着仪元殿的方向,日日抬眼可见,夜夜枕畔可闻。
改元的旨意传遍九州的同时,另一道圣旨也悄然拟好,摆在了祁涟清的御案上。
慕容华接到入宫的旨意时,正在慕容府的暖阁里描红。
窗外的雪还在下,红梅开得正好,映着窗棂上的冰花,煞是好看。
她握着一支狼毫笔,笔尖的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朵小小的墨梅。
侍女捧着圣旨进来,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色:“小姐,大喜!
陛下颁旨了,要立您为后,三日后大婚!”
慕容华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又往下坠了一滴,染黑了宣纸上的半阙小令。
她抬眼望去,只见那明黄色的圣旨上,“慕容氏华,温婉贤淑,宜登后位”的字样,刺得人眼睛发疼。
慕容家世居将门,父亲是手握重兵的镇国大将军,兄长驻守边关,战功赫赫。
昭宴末年,朝野动荡,老皇帝病重,诸王争储,是慕容家的铁骑牢牢守住了京城的城门,才让祁涟清得以顺利登基。
这桩婚事,早在祁涟清还是亲王时,便己定下,如今他登基为帝,她入主中宫,本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慕容华的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冰。
她想起初见祁涟清的模样,那时他还是个眉眼清俊的少年郎,在国子监的槐树下读书,阳光落在他的发梢,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那时他看她的眼神,是带着笑意的,清澈而明亮。
可后来,随着储位之争愈演愈烈,他的眼神便渐渐变了,温和依旧,却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大婚那日,雪停了,天放晴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京城的长街上,十里红妆,从慕容府一首绵延到皇宫的凤仪宫。
朱红的花轿,鎏金的仪仗,锦绣的宫灯,把整条街都映得一片喜庆。
百姓们挤在街道两旁,争相观看这场旷世的婚礼,啧啧称羡。
慕容华坐在花轿里,头顶着沉重的凤冠,身上穿着绣满了百子千孙图的嫁衣。
大红的盖头遮住了她的脸,只余下一片朦胧的红。
轿夫的脚步沉稳,一路颠簸着往皇宫而去。
她能听到外面的鼓乐声,能听到百姓的欢呼声,却唯独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
凤仪宫的匾额,是祁涟清亲笔题写的,“凤仪”二字,笔力遒劲,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慕容华被宫女搀扶着,跨过火盆,迈过高门槛,一步步走进这座象征着天下女子最高荣耀的宫殿。
殿内燃着龙凤呈祥的喜烛,烛火跳跃,映着满室的红绸,却暖不透人心底的寒凉。
祁涟清就站在殿中,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身姿挺拔。
他转过身,看向慕容华,唇边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伸手牵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温热,却带着一丝疏离的凉意。
慕容华的指尖微微一颤,想要握紧,却发现那只手,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合卺酒被端了上来,琥珀色的酒液在夜光杯里泛着微光。
祁涟清执起一杯,递到慕容华的唇边,声音温润:“皇后,请。”
慕容华微微仰头,饮下那杯酒。
酒液入喉,辛辣的滋味蔓延开来,呛得她眼角微微泛红。
她抬起头,撞进祁涟清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依旧是温和的,却像蒙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他看着她,笑意浅浅,却没有半分暖意。
大婚之夜,红烛高照,凤仪宫的殿门被轻轻合上。
祁涟清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窗外的月色,沉默了许久。
慕容华坐在床沿,身上的嫁衣还未卸下,凤冠的流苏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眉眼。
“往后,凤仪宫便是你的家了。”
祁涟清的声音很轻,像夜风拂过窗棂。
慕容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看向她,目光落在她头顶的凤冠上,轻声道:“慕容氏于朕,有拥立之功。
这皇后之位,你当得。”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进慕容华的心里。
原来,她的后位,不是因为情分,而是因为功勋。
她抬起头,看着他,轻声问:“陛下,你……”话未说完,便被祁涟清打断。
他站起身,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夜深了,皇后早些歇息。
朕还有奏折要批,先回勤政宫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玄色的披风划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殿门被推开,又被轻轻合上,隔绝了殿内殿外的两个世界。
慕容华坐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殿门,看着满室摇曳的红烛,忽然觉得,这凤仪宫,大得像一座空城。
红烛燃了一夜,燃尽了最后一寸烛芯,化作一地灰烬。
慕容华坐在床沿,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她才缓缓站起身,取下头上的凤冠,卸下身上的嫁衣。
铜镜里的女子,眉眼清丽,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第二日,慕容华依着规矩,前往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是老皇帝的遗孀,也是祁涟清的养母,虽无血缘关系,却对他视若己出。
慈宁宫里燃着淡淡的檀香,太后坐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神色平静。
见慕容华进来,太后抬了抬眼,示意她坐下。
宫女奉上茶来,袅袅的热气氤氲着,模糊了两人的面容。
“哀家知道,你心里委屈。”
太后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沧桑,“昨夜,涟清在哀家这里,待到了三更。”
慕容华捧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指尖泛白。
太后放下佛珠,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几分锐利,却又透着几分悲悯:“你是将门之女,性子刚烈,可这后宫,不是沙场,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就能站稳脚跟的。”
她顿了顿,看着慕容华的眼睛,一字一顿道,“皇后之位,守比攻难。”
守比攻难。
这西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慕容华的心上。
她抬起头,看向太后,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她出身将门,自幼学得是骑马射箭,是保家卫国,从未学过如何在这深宫里,守着一个徒有虚名的后位,守着一个眼神疏离的帝王。
太后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涟清这孩子,生来就不是寻常人。
他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天下。
你是他的皇后,是这后宫的主人,往后,你要守的,不只是凤仪宫的一砖一瓦,更是他的江山,他的子民。”
慕容华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想起昨夜祁涟清离去的背影,想起他那双疏离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爱,只是不能爱。
他的温柔,是给天下人的;他的疏离,是留给自己的。
走出慈宁宫的时候,阳光正好,洒在身上,带着几分暖意。
慕容华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勤政宫。
那座宫殿,与凤仪宫遥遥相对,中间隔着长长的宫道,隔着重重的宫墙,也隔着她与他之间,无法逾越的距离。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鬓边的碎发。
风过处,带来一阵淡淡的梅香。
凤仪初立,前路漫漫。
她知道,从今日起,她不再是那个可以在马背上肆意驰骋的慕容华,而是大清朝宴的皇后。
她要守着这座凤仪宫,守着这个帝王,守着这万里河山。
守比攻难。
她轻轻念着这西个字,唇边,缓缓绽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坚定,有从容,亦有一丝无人能懂的怅惘。
宫墙之外,阳光正好,万里无云。
新的王朝,己然拉开了序幕。
而凤仪宫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