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问渡相思
第001章 哑嫁
唢呐声，像是被人生生掐住了喉咙，呜咽着，断断续续，吹奏着一曲不成调的悲歌。
那声音穿透了京城深秋凛冽的寒风，却穿不透将军府那扇朱漆剥落、尽显颓败的大门。
红绸，刺目的红，缠挂在门廊、庭柱之间，在这片灰败的底色上，硬生生扯出一道道血淋淋的痕迹。
它们无力地飘荡着，非但没有半分喜气，反倒像是一场迟来的、敷衍的献祭。
一顶再普通不过的青呢小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府门前。
没有喧闹的迎亲队伍，没有喜娘高亢的祝福，只有几个抬轿的仆役，面无表情，眼神躲闪，仿佛抬着的不是新娘，而是什么不祥之物。
轿帘被一只苍老枯瘦的手掀开。
一只纤细得近乎脆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手，紧紧抱着一架半旧的凤首箜葜，率先探了出来。
那箜篌便是她全部的嫁妆，是她从曾经的太医院使府邸带出的，唯一旧物。
苏言惜低着头，顶着那方沉甸甸的、绣着蹩脚鸳鸯的红色盖头，由着那老仆颤巍巍地搀扶下轿。
脚下是冰冷的青石板，寒气透过薄薄的绣鞋底，首往骨缝里钻。
她身上这身匆忙赶制出的嫁衣，针脚粗陋，布料粗糙，摩擦着她细嫩的肌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刺痛。
但这所有的冰冷与不适，都比不上她此刻心头的万分之一。
盖头下，她的世界是一片朦胧的血色。
鼻腔里萦绕着劣质脂粉和布料陈旧霉味混合的古怪气息。
她下意识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极其轻微地抚过自己的喉咙。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三个月前，那碗哑药灌下时，撕心裂肺的灼痛。
（记忆的碎片，如同淬毒的冰棱，狠狠扎入脑海……）那是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
曾经门庭若市的苏府，被抄家的官兵围得水泄不通。
父亲，那位一生耿首、救人无数的太医院使，一夜之间白头。
他跪在冰冷的地上，对着那宣读圣旨的太监，重重磕头，额头一片青紫。
“陈公公，求您……求您网开一面，惜儿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父亲的声音，是苏言惜从未听过的卑微和绝望。
那面容白净、眼神却阴鸷的太监，尖细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苏院使，如今证据确凿，你勾结藩王，意图不轨，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若非三殿下念及旧情，在圣上面前求了恩典，你阖府上下，此刻早己是人头落地！”
他顿了顿，目光像毒蛇一样滑到蜷缩在角落、吓得浑身发抖的苏言惜身上，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苏大小姐这如黄莺出谷般的好嗓子，留着，终究是个祸患。
谁知道会不会哪天，说出些不该说的话呢？”
一个粗壮的婆子应声上前，手里端着一碗漆黑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汤药。
“不！
不要！
求求你们！
有什么事冲我来！
放过我的惜儿！”
母亲哭喊着扑上来，却被官兵无情地推开，撞在桌角，昏死过去。
父亲目眦欲裂，想要挣扎，却被死死按住。
他望向她，那双曾经充满睿智和慈爱的眼睛，此刻盈满了浑浊的泪水，那是滔天的冤屈、无尽的悔恨，和一个父亲无法保护女儿的、最深沉的痛楚。
“惜儿……我的惜儿……”他嘶哑地呼唤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的血。
那碗药，还是被强硬地灌了下去。
像是一道烧红的铁汁，沿着喉咙一路灼烧下去，所过之处，皮肉翻卷，血液凝固。
她想尖叫，想呼喊父亲母亲，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异声响。
剧烈的疼痛让她蜷缩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视线渐渐模糊，最后看到的，是父亲那双泣血的、充满无尽悲哀与歉疚的眼……（回忆的剧痛，让她抱着箜篌的手臂猛地一紧，指尖冰凉一片。
）“新娘子，该进门了。”
老仆低哑的催促声，将她从噩梦中拉回现实。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喜悦，只有认命般的麻木。
将军府内，更是萧条。
庭院深深，却不见几个仆役身影，偶尔走过的，也是行色匆匆，低着头，不敢多看这突兀的“喜事”一眼。
廊下的杂草未曾修剪，亭台楼阁也蒙着一层灰败的气息。
唯有那无处不在的、刺眼的红绸，在秋风里孤零零地飘荡，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她被人引着，踏过一道道门槛，走向那未知的、象征着她此后命运的所谓“新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她知道，这座府邸的主人，那位曾名动京华的少年将军萧夜澜，就在这府邸的某一处。
那个她从未谋面，却注定要与之捆绑一生的男人。
那个……同样被命运残酷对待的男人——他在三个月前那场扑朔迷离的宫变中，为救三皇子，身中奇毒，虽然捡回一条命，却从此双目失明，跌落神坛。
一桩皇恩“浩荡”的赐婚。
一个失声的罪臣之女，一个失明的颓败将军。
多么“般配”！
多么“仁慈”！
这与其说是婚典，不如说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对两个失败者的羞辱，一场给朝野上下看的、皇权“宽仁”的表演。
她被引至一处偏僻的院落。
房间倒是收拾过了，却依旧掩不住一股陈旧的寒气。
一张铺着大红鸳鸯喜被的拔步床，突兀地立在房间中央，床边的小几上，一对儿臂粗的喜烛正噼啪燃烧着，跳动的火焰，将屋内的一切都染上一层虚幻而不真实的光晕。
搀扶她的老仆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偌大的空间里，顿时只剩下她一个人。
不，或许还有那个……即将成为她夫君的、陌生的、充满恨意的男人。
她听见内间似乎有细微的声响，是衣料的摩擦声，还有……一种压抑着的、粗重的呼吸声。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尽管早己做好了面对一切羞辱和冷漠的准备，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恐惧还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能抑制住身体的颤抖。
抱着箜篌的手臂，收得更紧，那冰凉的木质琴身，成了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流逝。
每一息，都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内间的珠帘被人猛地掀开，发出哗啦啦一阵刺耳的脆响！
一股浓烈的、带着绝望气息的酒味，率先扑面而来。
苏言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盖头下的视线，死死盯着地面那双缓缓逼近的、穿着黑色锦靴的脚。
他停在了她面前，很近。
近得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酒气的凛冽寒意，以及那股几乎化为实质的、汹涌的愤怒与厌弃。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一个冰冷、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毁灭意味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入她的耳膜，也扎入了她早己千疮百孔的心——“一个罪臣之女，一个哑巴……”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凉意。
“……也配站在我萧夜澜的身边？”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
不是掀开她的盖头，而是狠狠地、精准地挥向了她紧紧抱在怀中的凤首箜篌！
“哐当——！”
箜篌被巨大的力道扫落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琴弦崩断，发出“铮铮”的哀鸣，在寂静的新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架陪伴她度过无数孤寂时光、承载着她无声世界里全部情感寄托的箜篌，此刻就像她一样，狼狈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支离破碎。
苏言惜僵在原地，盖头下的脸，血色尽褪，苍白如纸。
冰冷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紧紧交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而他，说完那句话，甚至不屑于再多看她一眼，或者说，他本就看不见。
他只是带着一身酒气和戾气，决绝地转身，踉跄着，却又异常坚定地，走出了这个所谓的“新房”。
房门在他身后被重重地摔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彻底的死寂，如同厚重的棺椁，将苏言惜牢牢笼罩。
她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一片片，拾起那散落在地的、断裂的琴弦。
冰凉的金属触感，混合着掌心被自己掐出的、黏腻的湿意。
窗外，那呜咽的唢呐声，不知何时，早己停了。
只有秋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吹拂着那些刺目的红绸，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是一场无声的、盛大的祭奠。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绝望中，她抱着那些破碎的琴弦，将脸深深埋入膝间。
瘦削的肩膀，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这，便是她的花烛夜。
这，便是她的人生。
从云端，坠入泥泞，而后，被一场名为“婚姻”的暴风雪，彻底冰封。
（写至此处，己是泪湿稿纸，心如刀绞……亲爱的读者，这痛彻心扉的开篇，你可愿继续读下去？
）
那声音穿透了京城深秋凛冽的寒风，却穿不透将军府那扇朱漆剥落、尽显颓败的大门。
红绸，刺目的红，缠挂在门廊、庭柱之间，在这片灰败的底色上，硬生生扯出一道道血淋淋的痕迹。
它们无力地飘荡着，非但没有半分喜气，反倒像是一场迟来的、敷衍的献祭。
一顶再普通不过的青呢小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府门前。
没有喧闹的迎亲队伍，没有喜娘高亢的祝福，只有几个抬轿的仆役，面无表情，眼神躲闪，仿佛抬着的不是新娘，而是什么不祥之物。
轿帘被一只苍老枯瘦的手掀开。
一只纤细得近乎脆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手，紧紧抱着一架半旧的凤首箜葜，率先探了出来。
那箜篌便是她全部的嫁妆，是她从曾经的太医院使府邸带出的，唯一旧物。
苏言惜低着头，顶着那方沉甸甸的、绣着蹩脚鸳鸯的红色盖头，由着那老仆颤巍巍地搀扶下轿。
脚下是冰冷的青石板，寒气透过薄薄的绣鞋底，首往骨缝里钻。
她身上这身匆忙赶制出的嫁衣，针脚粗陋，布料粗糙，摩擦着她细嫩的肌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刺痛。
但这所有的冰冷与不适，都比不上她此刻心头的万分之一。
盖头下，她的世界是一片朦胧的血色。
鼻腔里萦绕着劣质脂粉和布料陈旧霉味混合的古怪气息。
她下意识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极其轻微地抚过自己的喉咙。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三个月前，那碗哑药灌下时，撕心裂肺的灼痛。
（记忆的碎片，如同淬毒的冰棱，狠狠扎入脑海……）那是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
曾经门庭若市的苏府，被抄家的官兵围得水泄不通。
父亲，那位一生耿首、救人无数的太医院使，一夜之间白头。
他跪在冰冷的地上，对着那宣读圣旨的太监，重重磕头，额头一片青紫。
“陈公公，求您……求您网开一面，惜儿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父亲的声音，是苏言惜从未听过的卑微和绝望。
那面容白净、眼神却阴鸷的太监，尖细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苏院使，如今证据确凿，你勾结藩王，意图不轨，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若非三殿下念及旧情，在圣上面前求了恩典，你阖府上下，此刻早己是人头落地！”
他顿了顿，目光像毒蛇一样滑到蜷缩在角落、吓得浑身发抖的苏言惜身上，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苏大小姐这如黄莺出谷般的好嗓子，留着，终究是个祸患。
谁知道会不会哪天，说出些不该说的话呢？”
一个粗壮的婆子应声上前，手里端着一碗漆黑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汤药。
“不！
不要！
求求你们！
有什么事冲我来！
放过我的惜儿！”
母亲哭喊着扑上来，却被官兵无情地推开，撞在桌角，昏死过去。
父亲目眦欲裂，想要挣扎，却被死死按住。
他望向她，那双曾经充满睿智和慈爱的眼睛，此刻盈满了浑浊的泪水，那是滔天的冤屈、无尽的悔恨，和一个父亲无法保护女儿的、最深沉的痛楚。
“惜儿……我的惜儿……”他嘶哑地呼唤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的血。
那碗药，还是被强硬地灌了下去。
像是一道烧红的铁汁，沿着喉咙一路灼烧下去，所过之处，皮肉翻卷，血液凝固。
她想尖叫，想呼喊父亲母亲，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异声响。
剧烈的疼痛让她蜷缩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视线渐渐模糊，最后看到的，是父亲那双泣血的、充满无尽悲哀与歉疚的眼……（回忆的剧痛，让她抱着箜篌的手臂猛地一紧，指尖冰凉一片。
）“新娘子，该进门了。”
老仆低哑的催促声，将她从噩梦中拉回现实。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喜悦，只有认命般的麻木。
将军府内，更是萧条。
庭院深深，却不见几个仆役身影，偶尔走过的，也是行色匆匆，低着头，不敢多看这突兀的“喜事”一眼。
廊下的杂草未曾修剪，亭台楼阁也蒙着一层灰败的气息。
唯有那无处不在的、刺眼的红绸，在秋风里孤零零地飘荡，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她被人引着，踏过一道道门槛，走向那未知的、象征着她此后命运的所谓“新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她知道，这座府邸的主人，那位曾名动京华的少年将军萧夜澜，就在这府邸的某一处。
那个她从未谋面，却注定要与之捆绑一生的男人。
那个……同样被命运残酷对待的男人——他在三个月前那场扑朔迷离的宫变中，为救三皇子，身中奇毒，虽然捡回一条命，却从此双目失明，跌落神坛。
一桩皇恩“浩荡”的赐婚。
一个失声的罪臣之女，一个失明的颓败将军。
多么“般配”！
多么“仁慈”！
这与其说是婚典，不如说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对两个失败者的羞辱，一场给朝野上下看的、皇权“宽仁”的表演。
她被引至一处偏僻的院落。
房间倒是收拾过了，却依旧掩不住一股陈旧的寒气。
一张铺着大红鸳鸯喜被的拔步床，突兀地立在房间中央，床边的小几上，一对儿臂粗的喜烛正噼啪燃烧着，跳动的火焰，将屋内的一切都染上一层虚幻而不真实的光晕。
搀扶她的老仆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偌大的空间里，顿时只剩下她一个人。
不，或许还有那个……即将成为她夫君的、陌生的、充满恨意的男人。
她听见内间似乎有细微的声响，是衣料的摩擦声，还有……一种压抑着的、粗重的呼吸声。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尽管早己做好了面对一切羞辱和冷漠的准备，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恐惧还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能抑制住身体的颤抖。
抱着箜篌的手臂，收得更紧，那冰凉的木质琴身，成了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流逝。
每一息，都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内间的珠帘被人猛地掀开，发出哗啦啦一阵刺耳的脆响！
一股浓烈的、带着绝望气息的酒味，率先扑面而来。
苏言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盖头下的视线，死死盯着地面那双缓缓逼近的、穿着黑色锦靴的脚。
他停在了她面前，很近。
近得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酒气的凛冽寒意，以及那股几乎化为实质的、汹涌的愤怒与厌弃。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一个冰冷、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毁灭意味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入她的耳膜，也扎入了她早己千疮百孔的心——“一个罪臣之女，一个哑巴……”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凉意。
“……也配站在我萧夜澜的身边？”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
不是掀开她的盖头，而是狠狠地、精准地挥向了她紧紧抱在怀中的凤首箜篌！
“哐当——！”
箜篌被巨大的力道扫落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琴弦崩断，发出“铮铮”的哀鸣，在寂静的新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架陪伴她度过无数孤寂时光、承载着她无声世界里全部情感寄托的箜篌，此刻就像她一样，狼狈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支离破碎。
苏言惜僵在原地，盖头下的脸，血色尽褪，苍白如纸。
冰冷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紧紧交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而他，说完那句话，甚至不屑于再多看她一眼，或者说，他本就看不见。
他只是带着一身酒气和戾气，决绝地转身，踉跄着，却又异常坚定地，走出了这个所谓的“新房”。
房门在他身后被重重地摔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彻底的死寂，如同厚重的棺椁，将苏言惜牢牢笼罩。
她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一片片，拾起那散落在地的、断裂的琴弦。
冰凉的金属触感，混合着掌心被自己掐出的、黏腻的湿意。
窗外，那呜咽的唢呐声，不知何时，早己停了。
只有秋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吹拂着那些刺目的红绸，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是一场无声的、盛大的祭奠。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绝望中，她抱着那些破碎的琴弦，将脸深深埋入膝间。
瘦削的肩膀，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这，便是她的花烛夜。
这，便是她的人生。
从云端，坠入泥泞，而后，被一场名为“婚姻”的暴风雪，彻底冰封。
（写至此处，己是泪湿稿纸，心如刀绞……亲爱的读者，这痛彻心扉的开篇，你可愿继续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