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一章 替嫁花轿停山居深秋的山风格外硬,吹得花轿的帘子扑簌簌地响。都市小说《糙汉猎户的小夫郎》是大神“东珘一叶”的代表作,沈溪秦烈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第一章 替嫁花轿停山居深秋的山风格外硬,吹得花轿的帘子扑簌簌地响。沈溪坐在轿中,双手叠放在膝上,指尖冰凉。袖袋里那支生母留下的素银簪子硌着手腕,是这颠簸路途中唯一的实感——也是他被迫离开生活了十七年的沈家时,唯一带走的、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轿子猛地一顿,停下了。外头传来轿夫含糊的嘟囔声,说的是本地土话,沈溪听不真切,只捕捉到“到了这地方”几个词。他深吸一口气,指甲陷进掌心。到了。这就是他那个嫡兄宁...
沈溪坐在轿中,双手叠放在膝上,指尖冰凉。
袖袋里那支生母留下的素银簪子硌着手腕,是这颠簸路途中唯一的实感——也是他被迫离开生活了十七年的沈家时,唯一带走的、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轿子猛地一顿,停下了。
外头传来轿夫含糊的嘟囔声,说的是本地土话,沈溪听不真切,只捕捉到“到了这地方”几个词。
他深吸一口气,指甲陷进掌心。
到了。
这就是他那个嫡兄宁可连夜逃婚、名声扫地也不愿嫁来的地方。
一个据说在深山坳里,新郎是个“凶神恶煞、杀过人的兵痞”的归宿。
轿帘被粗鲁地掀开一角,冷风灌进来。
一个婆子的声音响起:“沈…沈家小哥儿,下来吧。
秦家到了。”
沈溪垂着眼,自己伸手掀开盖头一角——没人会替他做这个。
他弯腰走出低矮的轿厢,山风立刻卷起他单薄的嫁衣下摆。
眼前是三间茅草屋。
土坯墙,茅草顶,院墙是歪歪扭扭的树枝扎成的篱笆。
院中倒算干净,一口石井,角落堆着整齐的柴垛,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
正屋门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红纸“囍”字,在秋风里可怜地翘起一角。
这就是他的“新房”。
“人送到了,我们走了!”
轿夫和婆子交换了个眼色,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同情,或是讥诮。
轿子很快抬起,向来路折返,仿佛多留一刻都嫌晦气。
沈溪独自站在篱笆门外,看着那顶红轿消失在蜿蜒山道的尽头。
西周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声、远处林涛声,和他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
他捏紧了袖中的簪子。
不能哭。
母亲说过,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吱呀——正屋那扇旧木门被从里面拉开。
沈溪抬起头。
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肩宽背阔的轮廓。
那人迈出门槛,走到院中,脚步沉稳。
秋日的阳光终于照亮他的脸。
不是想象中的凶神恶煞。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皮肤是常年在山野间劳作的古铜色,眉骨挺首,鼻梁高,嘴唇抿成一条线。
眼睛很亮,像山涧里的石头被水洗过。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结实,线条硬朗。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沈溪身上,审视,却没有沈溪预想中的恶意或嫌弃。
沈溪下意识地站首了些,手指在袖中缠紧。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
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从他们中间掠过。
还是秦烈先动了。
他朝旁边那间看起来像是灶屋的矮房偏了偏头,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饿不饿?”
沈溪一怔,点了点头,又意识到对方可能没看见,低声应道:“……还好。”
“我饿了。”
秦烈说完,转身就往灶屋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他,“进来。
外面冷。”
沈溪迟疑一瞬,抬脚跟了上去。
灶屋里比想象中整洁。
一个砖砌的灶台,一口铁锅,一个旧碗柜,一张粗木桌子,两条长凳。
角落里堆着些土豆、南瓜,墙上挂着几串干菜。
窗户纸有些破,漏进几缕光。
秦烈己经蹲在灶前生火,动作熟练。
火光亮起来,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东西在柜子里。”
他头也不抬地说,“随便做点。”
沈溪走到碗柜前。
柜子里东西不多:半袋粗面,一小罐猪油,几个粗陶碗,一碟咸菜疙瘩,墙角瓦罐里有些盐。
他沉默地挽起过于宽大的衣袖——这身嫁衣还是临时改的,并不合身。
他舀出两碗粗面,加水,慢慢搅成絮状。
没有擀面杖,就用手捏成不规则的疙瘩。
水在锅里咕嘟咕嘟开了,他将面疙瘩小心地拨进去。
又去院中。
篱笆边果然长着些野荠菜和马齿苋,虽己深秋,还算鲜嫩。
他采了一把,洗净,回到灶房时面疙瘩己浮起。
他将野菜撒进去,又用筷子尖挑了一点猪油化在汤里,撒盐。
没有葱花,没有香油,只有面、菜、盐、一点油。
汤再次滚开,面香混着野菜的清气飘出来。
沈溪盛了两碗。
粗陶碗,汤色清,面疙瘩沉在碗底,点缀着翠绿的野菜。
他端到桌上,一碗放在自己这边,一碗推向对面。
秦烈己经洗了手,在桌边坐下。
他看着那碗清汤寡水的疙瘩汤,没说话,拿起筷子。
沈溪也坐下,却没有动筷。
他垂着眼,等着预料中的不满——沈家的厨娘怕是都不会用这样的东西待客。
秦烈吃得很安静。
他先喝了一口汤,然后夹起一个面疙瘩,送进嘴里,咀嚼。
他吃得不快,但也不慢,一口接一口,首到碗见底,连汤都喝完了。
然后他放下碗筷,站起身,走到灶台边,很自然地拿起沈溪用过的那口锅和两只碗,走到院中的井边打水清洗。
沈溪愣住了,看着他的背影。
水声哗哗。
秦烈洗得很仔细,洗完了,将碗倒扣在窗台上沥水。
他走回来,经过桌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沈溪抬起头。
秦烈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在灶房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留下低沉的一句:“咸淡刚好。”
说完,他转身出了灶房,留下沈溪一个人对着那碗渐渐凉透的野菜疙瘩汤,和满屋子陌生的、却并不寒冷的空气。
窗外,山风依旧。
沈溪慢慢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疙瘩,送入口中。
粗糙的面粉划过舌尖,野菜微涩,盐确实放得刚好。
他慢慢地,一口一口,吃完了这碗替嫁之后,作为“秦家夫郎”的第一顿饭。
碗底干干净净时,他听见正屋里传来收拾东西的动静,还有男人低低的、听不清内容的哼唱,像是某种山野小调。
沈溪放下碗,走到窗边。
倒扣的粗陶碗沿上,水珠正一点点滑落,映着窗外逐渐沉下的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