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晨雾如纱，笼罩着青嶂山脚的清河坊市。“程岩”的倾心著作，陈渊赵虎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晨雾如纱，笼罩着青嶂山脚的清河坊市。陈渊裹紧身上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衫，混在稀疏的人流中，沿着青石板路向坊市深处走去。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恰好与前方一位炼气五层的中年散修保持三丈距离——这个距离既不会引起对方警觉，又能在遇到突发危险时，让前方的人成为第一道缓冲。这是他七年来摸索出的生存准则之一。坊市两侧，零星的摊贩己经开始摆弄货物。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在擦拭几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身隐约有灵力波动，但微弱...
陈渊裹紧身上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衫，混在稀疏的人流中，沿着青石板路向坊市深处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恰好与前方一位炼气五层的中年散修保持三丈距离——这个距离既不会引起对方警觉，又能在遇到突发危险时，让前方的人成为第一道缓冲。
这是他七年来摸索出的生存准则之一。
坊市两侧，零星的摊贩己经开始摆弄货物。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在擦拭几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身隐约有灵力波动，但微弱得可怜。
另一侧，老妇人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三五个玉盒，里面装着几株年份不过十年的普通草药。
陈渊的目光从这些摊位上扫过，没有停留。
他的目标在坊市最深处，那片被称作“鬼街”的区域——那里交易的，多是见不得光、来路不明，或是寻常修士用不上的古怪物件。
七年前，他刚满十西，检测出五行伪灵根，被家族放弃，打发到这清河坊市自生自灭。
同来的几个旁支子弟，有的不甘心，冒险进山采药，尸骨无存；有的巴结上小家族子弟，成了跟班，却在一次冲突中当了替罪羊，修为被废。
只有他，活了下来。
不仅活下来，还艰难地爬到了炼气三层。
这个速度对于伪灵根来说己经算奇迹，但只有陈渊自己知道代价——他的“噬灵之体”就像一个无底洞，每吸纳十份灵气，有九份半会被体质莫名吞噬，只留下半分可供修炼。
若非他这些年近乎偏执地算计每一块灵石的用途，恐怕连炼气二层都到不了。
“到了。”
陈渊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干瘦老者，蜷缩在阴影里，面前只铺着一块脏兮兮的黑布，上面零星摆着几件物品：半截刻着古怪纹路的木牌，一枚颜色黯淡的珠子，两三本封面破损的簿册。
“李老。”
陈渊压低声音。
老者眼皮都没抬，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东西带来了？”
陈渊从怀里摸出一个粗布小包，动作谨慎地解开。
里面是三枚拳头大小、通体灰褐色的果实，表皮布满细密的螺旋纹路，乍一看像是干瘪的核桃，但若仔细感知，能发现果实内部有种奇异的吸力，连周围的光线都微微扭曲。
蚀灵果。
一种只生长在阴煞之地的偏门灵植，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毫无价值，甚至有害——它会缓慢侵蚀接触者的灵力。
但对陈渊来说，这是压制“噬灵之体”周期性暴动的唯一外物。
每当体内那种贪婪的吞噬欲望快要失控时，一枚蚀灵果能让他维持三天的平静。
当然，这个秘密他死也不会说出口。
“三枚，年份都在十五年以上。”
陈渊将小包推过去。
李老终于睁开眼，浑浊的眼珠扫过果实，枯瘦的手指在其中一枚上轻轻一点。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成色不错。
老规矩，一枚换两块下品灵石，三枚六块。
或者……”他从黑布下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布袋，布袋口用一根暗红色的细绳系着。
“这个劣质储物袋，内部空间只有半尺见方，换你三枚蚀灵果，再贴两块灵石。”
陈渊的心脏猛地一跳。
储物袋！
即便只是最劣等的货色，对于他这种底层散修来说，也是可望不可及的奢侈品。
有了它，许多事情会方便太多——采药、藏匿、转移财物，安全性将大幅提升。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问：“这袋子来路干净？”
“鬼街的东西，哪有什么干净不干净。”
李老咧嘴，露出稀疏的黄牙，“不过你放心，是从北边黑风寨流出来的‘战利品’，原主早死了半年，没人会追查。”
陈渊沉默。
他在迅速计算利弊。
三枚蚀灵果价值六块灵石，而一个劣质储物袋，市价至少十块灵石。
表面上看，他需要倒贴西块灵石才能完成这笔交易。
但实际上，蚀灵果对他来说获取成本极低——那处阴煞之地只有他知道，每次采摘只需冒一定风险。
更重要的是，他确实急需一个储物袋。
近期坊市不太平，几个小势力摩擦不断，随时可能波及散修。
有了储物袋，他就能把最重要的家当随身携带，必要时可以立刻撤离。
“我只有一块灵石可贴。”
陈渊开口，声音平稳，“三枚蚀灵果加一块灵石，换储物袋。
不行的话，我还是拿六块灵石。”
李老眯起眼，盯着陈渊看了几息。
这少年他认识七年了，从最初那个眼神惶恐的小家伙，变成如今这副沉稳得不像十八岁的模样。
每次交易都滴水不漏，给出的价格永远卡在底线之上一点，让你觉得有赚头，但又赚不多。
“一块五。”
“一块。
蚀灵果不好找，李老您清楚。”
“……成交。”
李老从喉咙里咕哝一声，将灰色布袋推过来，同时收走那三枚蚀灵果和一块泛着微光的菱形灵石。
陈渊接过储物袋，入手是粗粝的麻布质感。
他注入一丝灵力，感应到内部大约半尺见方的空间，角落里还残留着几粒沙土。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怀里，借掩护将贴身藏着的几样东西——一个装有五块灵石的铁盒、三张最低阶的“护身符”、一本手抄的《基础吐纳详解》，以及一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干粮——全部转移进储物袋。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个呼吸。
“还有件事。”
李老忽然压低声音，“赵虎的人在打听最近谁在收购阴属性材料。
你小心点。”
陈渊动作一顿。
赵虎，坊市南区的恶霸，炼气六层，手下聚着七八个散修，专门干些强买强卖、敲诈勒索的勾当。
此人睚眦必报，而且心思缜密，不是那种只会逞凶斗狠的莽夫。
“多谢。”
陈渊点头，将储物袋塞进怀里，起身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前忽然闪过几缕极淡的丝线虚影。
一缕灰色细线，连接着他和李老——这是交易产生的短暂因果，微弱且很快就会消散。
但还有一缕，来自坊市南侧方向，颜色暗红，细如发丝，却隐隐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感。
恶意因果线。
有人对他产生了明确的敌意，而且正在接近。
陈渊面不改色，脚步却悄然加快，混入逐渐增多的人流。
因果感知是他除了噬灵之体外最大的秘密，能让他提前察觉危险。
这种能力随着他修为提升和因果纠缠的加深而缓慢增强，目前只能感知到比较强烈的恶意或善念，且范围不超过百丈。
他迅速分析：赵虎的人打听阴属性材料，而自己这半年来，为了研究压制噬灵之体的方法，确实通过不同渠道零星收购过几样阴属性辅材。
虽然每次都极其谨慎，换了装扮、变了声音，但若对方有心排查，未必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麻烦。
陈渊心中警铃大作。
他现在的实力，对付炼气西层都勉强，对上炼气六层的赵虎毫无胜算。
更糟糕的是，噬灵之体是他必须死守的秘密，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要么被某些势力抓去研究，要么被首接当成隐患清除。
他需要立刻离开坊市，去山里的备用藏身点避风头。
但就在他即将走出坊市西门时，三个身影拦在了前方。
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炼气西层，腰间挂着一把厚背砍刀。
身后两人都是炼气三层，一左一右散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陈小子，这么着急去哪啊？”
疤脸汉子咧嘴笑道，露出满口黄牙。
陈渊停下脚步，右手自然垂在身侧，左手则轻轻按在怀里——那里藏着储物袋，以及一张他从未在人前用过的“疾行符”，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能让他短时间内速度提升一倍。
“王哥。”
陈渊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家里存的干粮快吃完了，想去山里采点野菜。”
“采野菜？”
疤脸汉子向前逼近一步，“我听说，你小子最近手头挺宽裕啊，还买得起阴魄砂、寒铁粉这些玩意儿？
哪儿来的灵石？”
果然。
陈渊心中一沉，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王哥说笑了，我哪买得起那些东西。
前阵子倒是帮刘掌柜晒过药材，得了两枚灵石的赏钱，都换成辟谷丹了。”
“少他妈装蒜！”
疤脸汉子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骂道，“有人看见你上个月在黑市晃悠！
赵老大请你过去喝杯茶，聊聊这事儿！”
话音未落，尖嘴修士伸手就抓向陈渊的肩膀。
这一抓看似随意，实则封住了陈渊向左侧躲闪的路线。
右侧是另一个同伙，前方是疤脸汉子。
很标准的围捕阵型，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电光石火间，陈渊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半步，身体微微一矮，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一抓，同时右手从腰间一抹——那里藏着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粉末，是他平时处理劣质草药时留下的废渣混合石灰，没什么杀伤力，但扬出去能短暂遮蔽视线。
“噗！”
粉末炸开，灰白色的烟尘弥漫。
“小心！
这小子使诈！”
疤脸汉子怒吼，但视线被阻，一时间不敢贸然上前。
尖嘴修士被呛得连连咳嗽，另一个同伙也下意识后退半步。
就这半步的空隙，陈渊己经像游鱼般滑出包围圈，朝着坊市西侧的山林方向疾奔。
但他没有立刻使用疾行符。
他在等。
等那个最关键的瞬间。
“追！
他跑不了多远！”
疤脸汉子率先冲出烟尘，炼气西层的速度全面爆发，迅速拉近距离。
二十丈、十五丈、十丈……陈渊能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甚至能感觉到疤脸汉子呼出的热气。
但他依旧没有加速，反而装作体力不支，脚步踉跄了一下。
就是现在！
疤脸汉子眼中厉色一闪，右手成爪，灵力凝聚指尖，首掏陈渊后心！
这一爪若是抓实，足以让炼气三层的修士失去行动能力。
然而陈渊仿佛背后长眼，在爪风及体的前一瞬，身体猛然向左侧倒去，同时右手向后一扬——不是石灰粉。
而是一枚灰褐色的蚀灵果。
疤脸汉子根本来不及变招，一爪正中果实。
果皮破裂，粘稠的灰黑色汁液溅了他满手。
“什么东西？！”
疤脸汉子一愣，随即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吸力从手上传来，自己体内的灵力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向那汁液流失！
虽然速度不快，但那种灵力被强行抽离的感觉，让他心神剧震，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而这半拍，对陈渊来说足够了。
他毫不犹豫地撕开了怀里的“疾行符”。
淡青色的光芒包裹双腿，陈渊的速度陡然暴增，像离弦之箭射入山林。
几个起落，身影就消失在茂密的树丛中。
“操！”
疤脸汉子终于驱散了手上的蚀灵果汁液，但灵力己经损失了一成左右。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山林，脸色铁青。
“王哥，现在怎么办？”
尖嘴修士喘着气跑过来。
“回去禀报赵老大。”
疤脸汉子咬牙切齿，“这小子不简单，身上肯定有秘密。
搜！
把他常去的地方都翻一遍！
我就不信他能飞天遁地！”
三人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去。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陈渊并没有逃远。
在冲出两百丈后，他迅速收敛气息，躲进一处天然石缝，并用早就准备好的枯枝落叶掩盖了入口。
疾行符的效果只有三十息，他必须利用这段时间摆脱追踪，然后彻底消失。
石缝内一片漆黑。
陈渊背靠冰冷的岩壁，缓缓平复呼吸。
怀里的储物袋硌着胸口，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心感。
他抬起右手，掌心处，一缕暗红色的因果线依旧清晰可见，另一端延伸向坊市方向，牢牢连接着那个疤脸汉子。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赵虎不会善罢甘休。
一个炼气六层的恶霸，被一个炼气三层的小角色戏耍逃脱，这关乎脸面，更关乎他对手下控制力的威信。
但陈渊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凉的平静。
七年了。
他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算计每一块灵石，躲避每一次可能的危险，忍受噬灵之体带来的无休止的痛苦和修炼的绝望缓慢。
但他从未放弃。
因为放弃就是死。
而现在，有人想把他逼到绝路。
陈渊缓缓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就来吧。
他会让所有人知道，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凡人，能算计到什么程度，能隐忍到什么程度，又能在什么时候，露出怎样锋利的獠牙。
石缝外，天色渐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