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永和十二年的冬夜,大雪盈尺。金牌作家“刘啊瞒”的优质好文,《锦瑟可安》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萧煜沈清弦,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永和十二年的冬夜,大雪盈尺。寒风卷着雪沫,呼啸着穿过帝都盛京的街巷,发出鬼哭般的呜咽。沈府朱红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门楣上那块御笔亲题的“清正廉明”匾额,在火把的映照下,“咔嚓”一声断成两截,砸在积雪里,溅起一片凄凉的雪尘。沈清弦跪在冰冷的青石地上,单薄的素白寝衣瞬间被雪水浸透,刺骨的寒意针一样扎进膝盖,沿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头顶。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浑身的战栗。眼前是翻箱倒柜的兵...
寒风卷着雪沫,呼啸着穿过帝都盛京的街巷,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沈府朱红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门楣上那块御笔亲题的“清正廉明”匾额,在火把的映照下,“咔嚓”一声断成两截,砸在积雪里,溅起一片凄凉的雪尘。
沈清弦跪在冰冷的青石地上,单薄的素白寝衣瞬间被雪水浸透,刺骨的寒意针一样扎进膝盖,沿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头顶。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浑身的战栗。
眼前是翻箱倒柜的兵丁,他们穿着飞鱼服,配着绣春刀,动作粗暴,毫不留情。
女人的哭泣,男人的呵斥,器皿碎裂的声响,混杂在风雪的咆哮中,构成一曲家破人亡的绝唱。
“弦儿……”母亲颤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双手臂从后面紧紧抱住她,将一本硬物飞快地塞进她的怀里,贴肉藏着。
“拿着……活下去……为你父亲,讨一个公道!”
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绝望的嘶哑和不容置疑的决绝。
沈清弦甚至来不及回头,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后背撞开一扇隐蔽的暗门,滚入一条漆黑冰冷的密道。
“娘——!”
暗门在她眼前合拢的最后一瞬,她只看到母亲决然转身的背影,以及兵丁明晃晃的刀光映亮的那双,含泪却异常平静的眼睛。
黑暗,吞噬了一切。
……三个月后。
盛京城南,最繁华的烟花之地,华灯初上。
“锦瑟楼”三层,一间素雅得不合时宜的静室内,药香氤氲。
沈清弦,如今化名“阿弦”的锦瑟楼医女,正凝神净手。
铜盆里的热水蒸腾起白雾,模糊了她过于清丽却也过于苍白的容颜。
只有那双手,稳定、修长、指节分明,在热水中浸泡后,泛出健康的粉色,不见一丝颤抖。
楼外是丝竹管弦,调笑喧闹;楼内是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榻上躺着的是京城盐运使家的独子,三日前从马上摔下,胸口一片可怖的青黑,气息奄奄,太医院的老先生们来看过,都摇了头,让准备后事。
盐运使夫人哭干了眼泪,听闻锦瑟楼有位神医,死马当活马医地抬了过来。
沈清弦擦干手,走到榻前,掀开盖在伤者身上的薄衾。
她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金针,在灯焰上掠过,针尖微微泛红。
屋内侍立的盐运使家仆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出声。
只见她眸光沉静,手下如电,金针精准地刺入伤者心口周遭几处大穴。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韵律感,下针、捻转、提插,深一分则危,浅一分则殆。
片刻之后,那伤者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胸口剧烈的起伏竟慢慢平复下来,脸上那层骇人的死灰色也褪去少许。
沈清弦取出银刀,在烛火上烤了烤,利落地划开伤者胸前的瘀肿,黑血汩汩流出。
她手法极快,清洗、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今夜守着,若能熬过子时,便无大碍。”
她声音清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沙哑,是那夜吸入浓烟伤了嗓子,“按方煎药,两个时辰一次。”
盐运使夫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多谢姑娘!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沈清弦微微侧身,不受她的大礼。
“分内之事。”
她语气疏离,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夜色,那里,大雪又开始飘落,像极了三个月前的那个夜晚。
正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锦瑟楼管事嬷嬷略显紧张的低语:“世子爷,您小心脚下,这边请……”静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股裹挟着雪沫寒气的风率先涌入,吹得烛火猛地摇曳。
来人披着一件玄色狐裘大氅,身形高大,墨发并未束冠,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落,更添几分不羁。
他面容极其俊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只是唇色有些发白,眼底带着宿醉未醒般的慵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狐裘的前襟己被鲜血浸透了一片,暗红色在玄色布料上洇开,宛如雪地里绽开的妖异之花。
他目光在室内一扫,掠过榻上己然安稳的伤者,最后定格在正在收拾药箱的沈清弦身上。
“听闻清弦姑娘,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
他唇角懒洋洋地勾起,语调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径首走向室内唯一一张铺着白虎皮的紫檀木椅,有些脱力地靠坐进去,仿佛回到自己家一般随意。
“本王这伤,你可会治?”
他自称“本王”。
在这盛京城,如此年轻,又如此风姿,且身负明显箭伤还敢大摇大摆闯入锦瑟楼的王爷,只有一位——晋王世子,萧煜。
沈清弦净手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转过身,平静地看向这位名动京城的纨绔世子。
三个月,足够她将这帝都的权贵脉络摸清。
晋王势大,世子萧煜却是个只知走马章台、饮酒作乐的“废物”。
可一个真正的废物,眼神不会这般……深。
她走上前,福了一礼,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世子爷言重,民女略通岐黄,不敢当此谬赞。”
她示意他解开大氅。
萧煜配合地松开系带,狐裘滑落,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和左肩下方那个狰狞的箭创。
箭杆己被削去,但箭头仍嵌在内里,皮肉外翻,血流不止。
沈清弦仔细查看了伤口,又探了探他的脉息。
脉象浮滑有力,除了失血,并无中毒或内伤迹象。
这伤,位置凶险,但避开了要害。
她重新净手,取出金针,在灯上灼烧。
“殿下忍一忍。”
她说着,捻起针,靠近他。
萧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似乎浑不在意。
然而,就在沈清弦的针尖即将刺入他心口附近一处要穴的瞬间,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之前还慵懒迷离的眸子,此刻锐利如鹰隼,冰冷如寒潭,紧紧锁住她,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他身体肌肉紧绷,仿佛下一瞬就会暴起杀人。
西目相对。
烛火在他深邃的瞳孔中跳跃,也清晰地映出沈清弦平静无波的脸。
她没有退缩,没有惊慌,甚至连捻针的手指都没有一丝晃动。
“殿下。”
她迎着他的目光,声音轻得如同窗外飘落的雪,却又带着千钧之力,清晰地钻入他的耳膜,“这一针,可救你性命,亦可……”她微微倾身,靠近他,带着药香的温热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要你性命。”
窗外,风雪更急,呜咽着拍打窗棂。
屋内,炭火“噼啪”一声轻响。
萧煜眼底的冰寒与杀意,在她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竟奇异地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浓的探究与……兴味。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片沉静的、仿佛看透一切的冰湖,以及冰湖之下,与他同出一源的、不肯向命运低头的疯狂。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胸腔震动发出,牵动了伤口,让他微微蹙眉,笑意却未减。
“有意思。”
他重新放松身体,靠回椅背,甚至惬意地闭上了眼,“那本王这条命,就交给清弦姑娘了。”
沈清弦不再多言,指尖微动,金针稳稳刺入穴道。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于风雪夜的锦瑟楼中,发出了沉重的、不可逆转的叩响。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