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死囚，我成了乱世执刀人
第1章 刑场雪
雪是灰的。
李昭睁开眼时，最先看见的是刑场上空飘落的灰雪——汴京冬日特有的颜色，混了太多煤烟和尘灰，连死亡都被染脏了。
鬼头刀的锈腥味冲进鼻腔。
他动了动被反绑的手腕，粗麻绳己经勒进皮肉，血痂结了又破。
这不是梦。
前一刻，子弹穿透防弹衣的灼痛还在胸口残留；再睁眼，就成了跪在刑台上的死囚。
“反贼李昭，私藏兵甲，勾结北狄，图谋不轨！”
监斩官的声音尖利得像铁片刮过瓷碗。
王德顺，内侍省太监，淑妃的狗。
记忆碎片涌来：三日前，这个阉人带兵冲进李家，从祠堂地砖下“搜出”十三副铁甲、七张弓。
证据确凿。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伸长脖子，眼神麻木又亢奋。
乱世看杀人，是难得的消遣。
有人攥着干粮，准备血溅起来时往后躲，别污了吃食。
李昭闭上眼。
这不是他的身体，也不是他的时代。
但肌肉记忆还在——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常年习武留下的老茧，能听见远处马匹不安的踏蹄声，甚至能分辨出围观人群里至少三个人的呼吸节奏异常平稳。
练家子。
“按律——”王德顺拖长声音，“斩！”
刽子手灌了口酒，喷在刀刃上。
李昭猛地睁眼。
不对。
那些铁甲……他脑中飞快拼接着原主的记忆碎片。
父亲李崇山，云州节度使，戍边二十年，最恨的就是北狄。
母亲就死在狄人刀下。
这样的人，会私藏北狄制式的兵甲？
“冤枉！”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王德顺冷笑：“人赃并获，还敢喊冤？”
“那些兵甲是栽赃！”
李昭提高声音，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往木头里砸，“铠甲内侧有霉斑！
汴京干燥，地窖存三年也不会发霉——那是从潮湿地方搬过来的！”
台下人群一阵骚动。
王德顺脸色微变：“胡言乱语！”
“还有那七张弓！”
李昭盯着他，“全是北狄制式的反曲弓！
可我李家世代镇守云州，缴获的狄弓何止百张，真要谋反，也该用我大唐军械坊的制式弓才对！
何必用这些特征明显、一查就知的敌械？”
监斩台上，王德顺握紧了惊堂木。
“更何况——”李昭语速更快，“管家王福上个月在赌坊欠了三百两银子，是你的人替他还的债！
账房周先生的老母在洛阳病重，是你派人送去的药！
这些证人，都被你收买了！”
“你……”王德顺额角青筋暴起。
“还有最明显的一点！”
李昭几乎是用吼的，“我父亲三个月前刚‘暴病而亡’，尸骨未寒！
我就迫不及待私藏兵甲谋反？
我是傻子吗？！”
全场死寂。
连刽子手都停下了动作。
王德顺拍案而起：“死到临头还敢攀诬朝廷命官！
刽子手——且慢！”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黑衣骑士分开人群。
为首的是个六十余岁的青袍老者，面白无须，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身后跟着十二名腰佩横刀的护卫，清一色的玄色劲装，左肩绣着一枚小小的银色鹰徽。
内卫。
大唐朝野最神秘、最令人恐惧的机构，首属天子，有侦缉、刑讯、密捕之权。
王德顺的脸色瞬间惨白，连忙从监斩台小跑下来，躬身行礼：“刘、刘公公！
您怎么来了？”
刘瑾——内卫副统领，先帝在位时就是心腹太监。
他没看王德顺，目光落在李昭身上，上下打量，像是在审视一件器物。
“奉陛下口谕。”
刘瑾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全场死寂，“李昭一案，疑点甚多。
暂押内卫诏狱，待三司会审。”
王德顺急了：“刘公公，这案子人证物证俱在……你有异议？”
刘瑾终于瞥了他一眼。
只一眼。
王德顺浑身一颤，额头渗出冷汗：“不、不敢……那就放人。”
镣铐被解开时，李昭浑身一软，险些摔倒。
两个内卫一左一右架住他，动作粗暴但精准，避开了他手腕的伤口。
刘瑾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李校尉，你刚才说的那些，是从哪儿知道的？”
李昭抬眼。
老者眼中没有善意，只有审视。
“看出来的。”
他说。
“看出来的？”
刘瑾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好眼力。
带走。”
李昭被拖上马车。
帘子放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刑场。
灰雪还在下。
王德顺站在监斩台上，死死盯着他，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你等着。
马车驶动。
车厢里只有刘瑾和李昭两人。
“你不是李昭。”
刘瑾突然说。
李昭心脏骤停。
“李昭是个武夫，没这么细的心思，也没这么利的嘴。”
刘瑾靠坐在软垫上，闭着眼，“但没关系。
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得是李昭。”
“为什么救我？”
李昭问。
“因为你还有用。”
刘瑾睁开眼，“你父亲李崇山，死前留下了一样东西。
那样东西，很多人想要。
包括今天想杀你的人。”
“什么东西？”
“麒麟图。”
刘瑾缓缓吐出三个字。
李昭脑中闪过记忆碎片——父亲最后一次见他，醉酒后喃喃：“昭儿，如果爹哪天不在了……你去云州，找陈瞎子。
告诉他……麒麟图，在老地方。”
“那是什么？”
他问。
“一张图。”
刘瑾说，“一张能要很多人命的图。
赵元朗想得到它，淑妃想得到它，北狄人也想得到它。
而你父亲，把图藏起来了。”
马车碾过石板路，颠簸着。
“你父亲不是病死的。”
刘瑾的声音很轻，“是毒死的。
慢性毒，下了三个月。
下毒的人，是他最信任的厨子。
厨子的儿子在赵元朗的麒麟军里当校尉。”
李昭握紧了拳头。
“赵元朗为什么要杀我父亲？”
“因为李崇山挡路了。”
刘瑾说，“淑妃的儿子想当太子，需要军功。
赵元朗就想打通北狄的路子，演一场‘大胜’。
可你父亲戍守云州二十年，北狄人根本打不进来。”
“所以……所以赵元朗想和北狄做交易：他放开一条口子，让北狄劫掠一番，他再‘击退’狄人，赚取军功。
但你父亲不肯。”
刘瑾叹了口气，“你父亲说，放一个狄人进关，他就愧对身上这副铠甲。”
李昭沉默。
“赵元朗劝了三次，你父亲骂了三次。
最后一次，赵元朗说：‘李老将军，世事不是非黑即白。
’你父亲说：‘在我这儿，就是。
’”刘瑾看向李昭，“然后，你父亲就‘暴病’了。”
马车停下了。
帘子掀开，外面是高大的石墙和铁门。
诏狱到了。
“我给你两个选择。”
刘瑾说，“第一，进诏狱，三天内会有人来毒死你，做成畏罪自杀。
第二，跟我合作，找出麒麟图，扳倒赵元朗。”
“我怎么信你？”
“你不用信我。”
刘瑾笑了，“你只需要知道，现在想让你死的人，排着队。
而我能让你活。”
李昭盯着他。
前世，他也是这样站在十字路口。
选择相信上级，结果被当成弃子。
子弹穿过胸膛时，他发誓如果有来世，绝不再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可这一世……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血痕。
“我选二。”
他说。
“聪明。”
刘瑾点头，“从现在起，李昭己经死了。
刑场上斩立决，尸首扔去乱葬岗。
你是内卫鹰组新丁，代号……”他顿了顿。
“夜枭。”
铁门打开，血腥气扑面而来。
刘瑾最后说：“记住，诏狱里想让你死的人，比外面多。
活过今晚，才有明天。”
李昭被内卫拖下车，押进黑暗之中。
身后，马车缓缓驶离。
雪还在下。
灰色的雪，落在刑场未干的血迹上，很快融为一体。
李昭睁开眼时，最先看见的是刑场上空飘落的灰雪——汴京冬日特有的颜色，混了太多煤烟和尘灰，连死亡都被染脏了。
鬼头刀的锈腥味冲进鼻腔。
他动了动被反绑的手腕，粗麻绳己经勒进皮肉，血痂结了又破。
这不是梦。
前一刻，子弹穿透防弹衣的灼痛还在胸口残留；再睁眼，就成了跪在刑台上的死囚。
“反贼李昭，私藏兵甲，勾结北狄，图谋不轨！”
监斩官的声音尖利得像铁片刮过瓷碗。
王德顺，内侍省太监，淑妃的狗。
记忆碎片涌来：三日前，这个阉人带兵冲进李家，从祠堂地砖下“搜出”十三副铁甲、七张弓。
证据确凿。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伸长脖子，眼神麻木又亢奋。
乱世看杀人，是难得的消遣。
有人攥着干粮，准备血溅起来时往后躲，别污了吃食。
李昭闭上眼。
这不是他的身体，也不是他的时代。
但肌肉记忆还在——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常年习武留下的老茧，能听见远处马匹不安的踏蹄声，甚至能分辨出围观人群里至少三个人的呼吸节奏异常平稳。
练家子。
“按律——”王德顺拖长声音，“斩！”
刽子手灌了口酒，喷在刀刃上。
李昭猛地睁眼。
不对。
那些铁甲……他脑中飞快拼接着原主的记忆碎片。
父亲李崇山，云州节度使，戍边二十年，最恨的就是北狄。
母亲就死在狄人刀下。
这样的人，会私藏北狄制式的兵甲？
“冤枉！”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王德顺冷笑：“人赃并获，还敢喊冤？”
“那些兵甲是栽赃！”
李昭提高声音，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往木头里砸，“铠甲内侧有霉斑！
汴京干燥，地窖存三年也不会发霉——那是从潮湿地方搬过来的！”
台下人群一阵骚动。
王德顺脸色微变：“胡言乱语！”
“还有那七张弓！”
李昭盯着他，“全是北狄制式的反曲弓！
可我李家世代镇守云州，缴获的狄弓何止百张，真要谋反，也该用我大唐军械坊的制式弓才对！
何必用这些特征明显、一查就知的敌械？”
监斩台上，王德顺握紧了惊堂木。
“更何况——”李昭语速更快，“管家王福上个月在赌坊欠了三百两银子，是你的人替他还的债！
账房周先生的老母在洛阳病重，是你派人送去的药！
这些证人，都被你收买了！”
“你……”王德顺额角青筋暴起。
“还有最明显的一点！”
李昭几乎是用吼的，“我父亲三个月前刚‘暴病而亡’，尸骨未寒！
我就迫不及待私藏兵甲谋反？
我是傻子吗？！”
全场死寂。
连刽子手都停下了动作。
王德顺拍案而起：“死到临头还敢攀诬朝廷命官！
刽子手——且慢！”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黑衣骑士分开人群。
为首的是个六十余岁的青袍老者，面白无须，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身后跟着十二名腰佩横刀的护卫，清一色的玄色劲装，左肩绣着一枚小小的银色鹰徽。
内卫。
大唐朝野最神秘、最令人恐惧的机构，首属天子，有侦缉、刑讯、密捕之权。
王德顺的脸色瞬间惨白，连忙从监斩台小跑下来，躬身行礼：“刘、刘公公！
您怎么来了？”
刘瑾——内卫副统领，先帝在位时就是心腹太监。
他没看王德顺，目光落在李昭身上，上下打量，像是在审视一件器物。
“奉陛下口谕。”
刘瑾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全场死寂，“李昭一案，疑点甚多。
暂押内卫诏狱，待三司会审。”
王德顺急了：“刘公公，这案子人证物证俱在……你有异议？”
刘瑾终于瞥了他一眼。
只一眼。
王德顺浑身一颤，额头渗出冷汗：“不、不敢……那就放人。”
镣铐被解开时，李昭浑身一软，险些摔倒。
两个内卫一左一右架住他，动作粗暴但精准，避开了他手腕的伤口。
刘瑾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李校尉，你刚才说的那些，是从哪儿知道的？”
李昭抬眼。
老者眼中没有善意，只有审视。
“看出来的。”
他说。
“看出来的？”
刘瑾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好眼力。
带走。”
李昭被拖上马车。
帘子放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刑场。
灰雪还在下。
王德顺站在监斩台上，死死盯着他，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你等着。
马车驶动。
车厢里只有刘瑾和李昭两人。
“你不是李昭。”
刘瑾突然说。
李昭心脏骤停。
“李昭是个武夫，没这么细的心思，也没这么利的嘴。”
刘瑾靠坐在软垫上，闭着眼，“但没关系。
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得是李昭。”
“为什么救我？”
李昭问。
“因为你还有用。”
刘瑾睁开眼，“你父亲李崇山，死前留下了一样东西。
那样东西，很多人想要。
包括今天想杀你的人。”
“什么东西？”
“麒麟图。”
刘瑾缓缓吐出三个字。
李昭脑中闪过记忆碎片——父亲最后一次见他，醉酒后喃喃：“昭儿，如果爹哪天不在了……你去云州，找陈瞎子。
告诉他……麒麟图，在老地方。”
“那是什么？”
他问。
“一张图。”
刘瑾说，“一张能要很多人命的图。
赵元朗想得到它，淑妃想得到它，北狄人也想得到它。
而你父亲，把图藏起来了。”
马车碾过石板路，颠簸着。
“你父亲不是病死的。”
刘瑾的声音很轻，“是毒死的。
慢性毒，下了三个月。
下毒的人，是他最信任的厨子。
厨子的儿子在赵元朗的麒麟军里当校尉。”
李昭握紧了拳头。
“赵元朗为什么要杀我父亲？”
“因为李崇山挡路了。”
刘瑾说，“淑妃的儿子想当太子，需要军功。
赵元朗就想打通北狄的路子，演一场‘大胜’。
可你父亲戍守云州二十年，北狄人根本打不进来。”
“所以……所以赵元朗想和北狄做交易：他放开一条口子，让北狄劫掠一番，他再‘击退’狄人，赚取军功。
但你父亲不肯。”
刘瑾叹了口气，“你父亲说，放一个狄人进关，他就愧对身上这副铠甲。”
李昭沉默。
“赵元朗劝了三次，你父亲骂了三次。
最后一次，赵元朗说：‘李老将军，世事不是非黑即白。
’你父亲说：‘在我这儿，就是。
’”刘瑾看向李昭，“然后，你父亲就‘暴病’了。”
马车停下了。
帘子掀开，外面是高大的石墙和铁门。
诏狱到了。
“我给你两个选择。”
刘瑾说，“第一，进诏狱，三天内会有人来毒死你，做成畏罪自杀。
第二，跟我合作，找出麒麟图，扳倒赵元朗。”
“我怎么信你？”
“你不用信我。”
刘瑾笑了，“你只需要知道，现在想让你死的人，排着队。
而我能让你活。”
李昭盯着他。
前世，他也是这样站在十字路口。
选择相信上级，结果被当成弃子。
子弹穿过胸膛时，他发誓如果有来世，绝不再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可这一世……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血痕。
“我选二。”
他说。
“聪明。”
刘瑾点头，“从现在起，李昭己经死了。
刑场上斩立决，尸首扔去乱葬岗。
你是内卫鹰组新丁，代号……”他顿了顿。
“夜枭。”
铁门打开，血腥气扑面而来。
刘瑾最后说：“记住，诏狱里想让你死的人，比外面多。
活过今晚，才有明天。”
李昭被内卫拖下车，押进黑暗之中。
身后，马车缓缓驶离。
雪还在下。
灰色的雪，落在刑场未干的血迹上，很快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