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大炎的萨卡兹客将
第1章 入炎
（文言文翻译在段末评论，不是段末就是文章末尾，一开始我就有发。
没想拿翻译占字数，别再说考你们文言文翻译了Ծ‸Ծ）（嗯，我犯了一个错误，我不知道魏老二改名了这事，这里道个歉，所以从22章开始后面大炎皇室姓氏改成炎。
）（不想看文言文的就不看了，前传大体上算是记叙文献）卡兹戴尔的风总裹着碎砾与血腥，铁锈味浸透了卡兹戴尔的风。
羽的短刃擦过对方喉间的源石结晶时，第七次感知到“众魂”的震颤。
那不是声音，是刻在骨血里的共鸣——三千年前银色山脉下同类相食的绝望，第一座卡兹戴尔覆灭时的哀嚎，流亡路上被钉在火刑架上的灼热。
这些破碎的情绪顺着刀刃传入掌心，却只让他握得更紧。
他名字的由来是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
与父母相识的同族说，他出生前一夜，双亲同时梦到一只覆着玄色翎羽的巨兽立于荒原，羽翼展开时能遮断血色朝阳，故而取名为羽。
可这份寓意没能留住亲人，在他七岁那年，先民联军的进攻弄塌了聚居点的地窖，父母用身体护住他，最后留在他掌心的，只有半块烧的有点焦的、刻着羽兽轮廓的木牌。
不久同族也死了。
从那以后，羽成了卡兹戴尔无数孤儿中的一个。
他捡过军队丢弃的残粮，在尸堆里翻找还能用的武器，被比他强壮的萨卡兹少年抢走过好不容易攒下的生存物资。
十岁那年，他躲进一座废弃的瞭望塔，撞见一名濒死的温迪戈佣兵。
老佣兵看他眼底藏着的狠劲，又瞥见他颈间挂着的木牌，忽然笑了，将一套迅捷的短刃技法和几本破旧的战术札记塞给了他。
“黑色……的……羽兽……该学会……自己……啄食猎物。”
往后十年，羽在血与火里淬炼成长。
他没有血魔的异能，却靠着札记里的战术思维，总能预判敌人的动向；他的短刃技法在实战中愈发凌厉，能在瞬息间避开源石箭矢，再反手刺穿对手的破绽。
他在雇佣兵营地偷学技法，在废墟中解读战阵痕迹，萨卡兹以死亡为原点的源石技艺，在他手中化作了精打细算的生存策略，而非同归于尽的狂怒 。
他成了游荡在废墟间的孤魂，有时受雇于某个氏族王庭，有时又为保护流民与佣兵厮杀。
掌心的木牌在汗水的浸透下盘得发亮，玄色羽兽的轮廓在岁月里愈发清晰，就像刻进骨血的生存法则。
倒地的萨卡兹佣兵喉咙里涌出血泡，指尖还扣着半截染毒的箭矢。
羽瞥过对方左腿上模糊的氏族刺青，那是第三支试图抢夺水源的小部落。
三天来，这片被天灾遗弃的荒原上，己经倒下了十七个同族。
他蹲下身擦拭短刃，玄色的刀身映出额角新添的疤痕，以及瞳孔深处淡红的源石纹路。
作为萨卡兹中最常见的一类人，他没有血魔的异能，没有女妖的咒术，唯有一双在尸山血海中磨出的快眼，和能劈开流矢的臂力。
可这在永无止境的内耗里，不过是苟活的筹码。
“要去……东游吗？”
垂死的佣兵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听说那里……发生了……乱子。”
羽的擦拭动作一顿。
东方，那个只存在于旅人口中的名字。
据说那里有不会被天灾吞噬的沃土，有能让河水变甜的堤坝，还有不把杀戮辱骂挂在嘴边的人群。
他曾以为那是濒死者的呓语，首到昨夜在废弃的氏族遗址，捡到半块刻着异国文的竹简。
上面的字迹歪扭，却能辨认出“炎安食”几个字。
佣兵咽下最后一口气时，风里的铁锈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远方沙暴的腥气，吹得少年后颈的发丝贴在结痂的皮肤上。
羽站起身，将短刃别回腰间，望着太阳升起的方向。
卡兹戴尔的朝阳永远带着血色，而东方的光，或许真的不同。
羽想了想再次拔出短刃，开始打磨头上的角。
半年后的炎国边境，沛城。
羽靠在城门口的老槐树下，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钱袋——那是用十张兽皮换来的、仅够买两斤糙米的炎国方孔钱。
街面上的商贩叫卖着热气腾腾的炊饼，连风里都飘着谷物的清香。
他颈间的木牌藏在衣襟里，露在外面的源石疤痕让路人纷纷避让。
进城己三日，他没被驱赶，却也没找到活计。
酒馆老板见他的样貌似是看出来了什么，便摇着手关门；货栈掌柜瞥了眼他的模样，只让他搬最重的货，给最少的钱。
“这位兄弟看着面生，是从西边来的？”
清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羽猛地转身，随手抓起的东西抵在对方咽喉。
眼前的男人穿着粗布短褐，腰间挂着枚粗糙的玉石，头生双角，面容普通却眼神明亮，被东西抵住皮肤也不见惧色，反而笑着往后退了半寸：“误会，误会。
在下只是见兄弟气度不凡，想请你喝杯薄酒。”
周围的摊贩见状纷纷躲避，唯有男人身边的两个壮汉上前一步，手按在剑柄上。
羽的目光扫过壮汉腰间的制式长剑，上面刻着字那是只有官府人才配用的兵器。
这样的人却被这男人随意差遣。
“我没钱。”
羽收回短刃，语气冷淡。
他见过太多用酒肉拉拢的圈套，在卡兹戴尔，这样的“好意”背后往往藏着淬毒的匕首。
“我请。”
男人爽朗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却不冒犯，“我姓魏，叫我季哥就行。
看兄弟这身手，定是见过大场面的，正好陪我喝两杯，说说西边的故事。”
酒馆里，魏季点了两坛米酒、一盘煮菜，一盘腌肉酱，自顾自倒满了耳杯（一种喝酒器具）：“兄弟有所不知，这沛城看着太平，城外却来了群山匪作乱，官府的老爷们管不过来，百姓苦得很。
我有心除了他们，可手下的弟兄们……还差些火候。”
他举杯示意，目光落在羽腰间，“昨天见兄弟徒手掀翻了闹事的醉汉，那身手，比军中的校尉还利落。”
羽捏着耳杯没动。
他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却想起卡兹戴尔那些用“共抗外敌，报仇雪恨”为借口挑起内斗的氏族首领，眼底多了层警惕。
魏季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放下酒杯叹了口气：“我知道你防备。”
魏季却不在意。
“你这身手，要是肯帮忙，我管你三个月的伤药和饭食，如何？”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的炊饼还冒着热气。
“先收下这些干粮，我魏季从不骗人。”
（｡ò ∀ ó｡）羽看看魏季，又盯着杯中晃动的米酒，酒液里映出自己的脸，额角的疤痕依旧狰狞，瞳孔里的红纹却似乎淡了些。
他想起卡兹戴尔的荒原，想起那些死去的同族，想起佣兵临终前说的“东游”。
或许眼前这人的话也带着“忽悠”，但至少，这里有不用自相残杀就能活下去的可能，有让人看得见的、安稳的活法。
炊饼的香气钻进鼻腔，羽盯着魏季真诚的眼睛，忽然想起父母临终前的笑容。
他端起耳杯猛地喝下，干涩的喉咙里终于有了暖意。
“好。”
魏季猛地拍案大笑，又给两人满上耳杯：“痛快！
对了，兄弟可有大名？”
羽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
“羽”这个名字，承载着萨卡兹的流亡与苦难，而此刻，他想开始新的活法。
他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那阳光洒在沛城的屋顶上，金辉温暖得不像真的。
“羽。”
他说，却在心里补了半句——一个即将属于东方的名字。
接下来的半月，羽跟着魏季的人勘察地形。
他根据卡兹戴尔的游击经验，制定了周密的伏击计划：让身手好的人绕后截断退路，用爆竹模拟巨响声惊扰匪巢，主力则趁乱冲杀。
魏季听后连连拍腿：“羽兄弟这法子妙！
比那些只会硬拼的校尉强多了！”
剿匪那日，羽的短刃再次染上鲜血，却没有同族的哀嚎萦绕耳畔。
看着百姓捧着夺回的粮食跪拜道谢，他忽然明白，战斗原来可以不是为了苟活，而是为了守护些什么。
庆功宴上，魏季拉着他喝酒，酒过三巡，忽然红了眼眶：“羽兄弟，你看这天下，祖龙英年早逝，结果诸侯混战，天灾不断，就连东边的巨兽有时也来掺一脚，百姓活得比卡兹戴尔的流民还苦。
我想结束这乱世，整顿河山，让所有人都能吃饱饭、睡安稳觉，可我本事不够。”
他抓住羽的手，目光灼灼，“你留下来帮我，将来我若能成事，这炎国的江山，有你一半功劳！
我知道你作为萨卡兹处处受排挤，但在我这儿，只看能耐不看出身！”
羽握着耳杯，看着窗外万家灯火。
他想起卡兹戴尔的废墟，想起老佣兵临终的话，想起颈间那只象征孤勇的黑羽兽。
或许魏季的话带着几分“忽悠”，但这里有他从未见过的安稳，有值得守护的烟火气。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胸腔发烫。
“好。”
魏季猛地起身，将酒坛倒满：“从今日起，你就是我魏季的兄弟！”
再后来，魏季西处扩张领土与各诸侯作战，一路东进西讨，身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才——有萧何那样管粮饷的能臣，有张良那样出谋划策的谋士，还有韩信那样统领大军的将才。
而羽，始终是他最信任的先锋，是冲锋陷阵时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他不仅是冲锋陷阵的先锋，更时常在军帐中指点沙盘，用萨卡兹的战术思维破解敌军的围困。
在攻打陈留城时，他率领小队夜袭粮道，故意留下破绽引诱敌军追击，最终配合主力将其全歼；在荥阳对峙时，他提出“围三缺一”的计策，迫使敌军投降，减少了无数伤亡。
他的战斗技艺在战场上愈发出神入化，往往一人一刃就能冲破敌阵，军中皆称“羽将军”。
魏季待他愈发敬重，同吃同住，甚至将自己的铠甲送给他，逢人便说：“羽将军是我左膀右臂，没他，我魏某成不了事。”
萧何曾劝诫魏季提防萨卡兹，魏季却摆摆手：“羽兄弟的心，比许多炎国臣子都诚。”
要说难忘，一次深夜，羽受命外出，独自站在山巅。
月光下，他看见那传说中的巨兽从云层中浮现——身躯如山，鳞片如琉璃，龙首衔明珠，正是古籍中记载的岁兽。
巨兽并未攻击，只是微微低下头颅，仿佛在问好。
远处的岁兽发出低沉的嘶吼，震得云层翻涌。
魏溯羽举起酒壶，与他隔空相碰……若说遗憾，在一个叫乌江的地方，羽第一次跟那个家伙站的如此近。
那是一个让他都觉得惊奇的龙族，他拄着断裂的长枪半跪沙滩，乌骓马在身后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的白雾与江雾缠在一起。
寒江卷着碎冰撞在礁石上，溅起的水花落在两人的甲胄上，转瞬凝成白霜。
那个人忽然笑了，伸手抚过乌骓的鬃毛。
当年大战的烈火，彭城郊外的月光，还有舞姬最后舞剑时的红袖，都随江风掠过眼前。
羽抬手，长剑出鞘的脆响刺破寂静。
寒芒闪过的刹那，他听见远处传来魏季低沉的叹息。
在乌江一役之后，慢慢结束了诸侯割据的乱世。
登基大典那日，金銮殿上礼乐齐鸣，真龙身着龙袍，望着阶下的羽，朗声道：“羽将军辅佐朕平定天下，功绩卓著。
朕赐你国姓‘魏’，封骠骑大将军，总领天下兵马！”
内侍官高唱谢恩，羽缓步走出队列。
他身着玄色铠甲，腰间佩着新铸的长剑，颈间的木牌依旧贴身藏着。
当他跪下叩首时，木牌硌着皮肤，仿佛在提醒他从何而来。
“臣，魏溯羽，谢陛下恩典。”
他给自己取了“溯”字，既是回溯过往的苦难，也是铭记来时的初心。
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铠甲上，映出细碎的金光。
那光芒温暖而明亮，不像卡兹戴尔血色的朝阳，却像极了父母梦中那只黑羽兽遮护下的晨光。
真龙坐在龙椅上，望着这位昔日的萨卡兹孤勇，如今的大炎第一任大将军，眼中满是欣慰。
他知道，自己当年那番忽悠一般的“笼络”，不仅为大炎招来了一员猛将，为大炎，招来了一位可以托付山河的忠臣。
更让一只漂泊的黑色羽兽，终于找到了可以栖息的山河。
而魏溯羽低头的瞬间，仿佛听见风穿过殿宇的声音——那风从卡兹戴尔的废墟吹来，在炎国的土地上化作了带着稻花香的暖流。
他的战场，从此再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守护眼前的太平，守护那些他曾梦寐以求的、安稳的烟火人间。
……………炎氏既兴，合诸部，定疆土，号真龙。
以百字赐部族，是为百氏。
龙体不豫，中道崩殂，遗命分封，以藩屏炎。
然龙驭上宾，诸侯无羁，或恃甲兵，或据山河，竞逐问鼎，炎土遂裂。
是时，烽烟西起，黎民流离，田畴荒芜，古道狼嗥，史称“百氏之乱”。
洛水之滨，旧有长桥，传为昔年神人所筑 。
乱起，桥北属郑，桥南归楚，二氏交兵，桥为疆界。
一日，郑卒焚桥，火三日不绝，焦木随波，浮尸满江。
有老妪抱稚孙立岸，呼其子不归——其子为桥吏，守桥死节矣。
楚帅过此，见之默然，命士卒敛尸，叹曰：“同为炎民，何相屠戮若此？”
乱历千载，生民存者十不逮一。
沛城有龙族少年，姓魏名季，起于寒微。
少经离乱，洞悉黎元之苦，乃聚英贤，整戎旅，誓曰：“吾当靖西海，复炎氏之业，使天下无战！”
季善任贤，纳谋士之策，从良将之谋。
先平东南，再克西北。
每下一城，必约法三章，禁焚掠之害；复抚孤寡，恤民生之艰，由是百姓皆诚心归附。
魏季之师抵秦岭，遇异兆莫测：时而雷雨交加，时而狂飙怒号，若有神明赫怒相援，战阵之中屡济大炎之军。
百姓咸称季“神佑在侧，天命所归”，其传奇之声遍于乡野。
藉此“神助”，大炎军荡平诸藩，复收故国疆土。
然季明晓，征途顺遂非“天命”一端可解，与魏溯羽深议之后，察此“异兆”暗藏玄机，遂为日后大事伏下隐线。
魏季藉“神”之助，历数载苦战，终灭诸氏，集文武于百灶城。
遂登天坛以祭天，诏曰：“自今始，分封诸将，立郡县之制，天下一统，悉归炎疆。
敢复乱者，天下共诛之！”
坛下万众欢呼，声震寰宇。
魏季南向称帝，复号“真龙”，大炎由是而定。
乱平后，洛水新桥复立，比昔年更阔。
有故老尝谓童稚曰：“昔时桥上血，今日桥边歌，皆真龙之力也。
然乱离之苦，不可忘矣——一将功成，实万骨枯焉！”
言罢，指桥石旧痕，似犹见当年烽火。
没想拿翻译占字数，别再说考你们文言文翻译了Ծ‸Ծ）（嗯，我犯了一个错误，我不知道魏老二改名了这事，这里道个歉，所以从22章开始后面大炎皇室姓氏改成炎。
）（不想看文言文的就不看了，前传大体上算是记叙文献）卡兹戴尔的风总裹着碎砾与血腥，铁锈味浸透了卡兹戴尔的风。
羽的短刃擦过对方喉间的源石结晶时，第七次感知到“众魂”的震颤。
那不是声音，是刻在骨血里的共鸣——三千年前银色山脉下同类相食的绝望，第一座卡兹戴尔覆灭时的哀嚎，流亡路上被钉在火刑架上的灼热。
这些破碎的情绪顺着刀刃传入掌心，却只让他握得更紧。
他名字的由来是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
与父母相识的同族说，他出生前一夜，双亲同时梦到一只覆着玄色翎羽的巨兽立于荒原，羽翼展开时能遮断血色朝阳，故而取名为羽。
可这份寓意没能留住亲人，在他七岁那年，先民联军的进攻弄塌了聚居点的地窖，父母用身体护住他，最后留在他掌心的，只有半块烧的有点焦的、刻着羽兽轮廓的木牌。
不久同族也死了。
从那以后，羽成了卡兹戴尔无数孤儿中的一个。
他捡过军队丢弃的残粮，在尸堆里翻找还能用的武器，被比他强壮的萨卡兹少年抢走过好不容易攒下的生存物资。
十岁那年，他躲进一座废弃的瞭望塔，撞见一名濒死的温迪戈佣兵。
老佣兵看他眼底藏着的狠劲，又瞥见他颈间挂着的木牌，忽然笑了，将一套迅捷的短刃技法和几本破旧的战术札记塞给了他。
“黑色……的……羽兽……该学会……自己……啄食猎物。”
往后十年，羽在血与火里淬炼成长。
他没有血魔的异能，却靠着札记里的战术思维，总能预判敌人的动向；他的短刃技法在实战中愈发凌厉，能在瞬息间避开源石箭矢，再反手刺穿对手的破绽。
他在雇佣兵营地偷学技法，在废墟中解读战阵痕迹，萨卡兹以死亡为原点的源石技艺，在他手中化作了精打细算的生存策略，而非同归于尽的狂怒 。
他成了游荡在废墟间的孤魂，有时受雇于某个氏族王庭，有时又为保护流民与佣兵厮杀。
掌心的木牌在汗水的浸透下盘得发亮，玄色羽兽的轮廓在岁月里愈发清晰，就像刻进骨血的生存法则。
倒地的萨卡兹佣兵喉咙里涌出血泡，指尖还扣着半截染毒的箭矢。
羽瞥过对方左腿上模糊的氏族刺青，那是第三支试图抢夺水源的小部落。
三天来，这片被天灾遗弃的荒原上，己经倒下了十七个同族。
他蹲下身擦拭短刃，玄色的刀身映出额角新添的疤痕，以及瞳孔深处淡红的源石纹路。
作为萨卡兹中最常见的一类人，他没有血魔的异能，没有女妖的咒术，唯有一双在尸山血海中磨出的快眼，和能劈开流矢的臂力。
可这在永无止境的内耗里，不过是苟活的筹码。
“要去……东游吗？”
垂死的佣兵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听说那里……发生了……乱子。”
羽的擦拭动作一顿。
东方，那个只存在于旅人口中的名字。
据说那里有不会被天灾吞噬的沃土，有能让河水变甜的堤坝，还有不把杀戮辱骂挂在嘴边的人群。
他曾以为那是濒死者的呓语，首到昨夜在废弃的氏族遗址，捡到半块刻着异国文的竹简。
上面的字迹歪扭，却能辨认出“炎安食”几个字。
佣兵咽下最后一口气时，风里的铁锈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远方沙暴的腥气，吹得少年后颈的发丝贴在结痂的皮肤上。
羽站起身，将短刃别回腰间，望着太阳升起的方向。
卡兹戴尔的朝阳永远带着血色，而东方的光，或许真的不同。
羽想了想再次拔出短刃，开始打磨头上的角。
半年后的炎国边境，沛城。
羽靠在城门口的老槐树下，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钱袋——那是用十张兽皮换来的、仅够买两斤糙米的炎国方孔钱。
街面上的商贩叫卖着热气腾腾的炊饼，连风里都飘着谷物的清香。
他颈间的木牌藏在衣襟里，露在外面的源石疤痕让路人纷纷避让。
进城己三日，他没被驱赶，却也没找到活计。
酒馆老板见他的样貌似是看出来了什么，便摇着手关门；货栈掌柜瞥了眼他的模样，只让他搬最重的货，给最少的钱。
“这位兄弟看着面生，是从西边来的？”
清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羽猛地转身，随手抓起的东西抵在对方咽喉。
眼前的男人穿着粗布短褐，腰间挂着枚粗糙的玉石，头生双角，面容普通却眼神明亮，被东西抵住皮肤也不见惧色，反而笑着往后退了半寸：“误会，误会。
在下只是见兄弟气度不凡，想请你喝杯薄酒。”
周围的摊贩见状纷纷躲避，唯有男人身边的两个壮汉上前一步，手按在剑柄上。
羽的目光扫过壮汉腰间的制式长剑，上面刻着字那是只有官府人才配用的兵器。
这样的人却被这男人随意差遣。
“我没钱。”
羽收回短刃，语气冷淡。
他见过太多用酒肉拉拢的圈套，在卡兹戴尔，这样的“好意”背后往往藏着淬毒的匕首。
“我请。”
男人爽朗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却不冒犯，“我姓魏，叫我季哥就行。
看兄弟这身手，定是见过大场面的，正好陪我喝两杯，说说西边的故事。”
酒馆里，魏季点了两坛米酒、一盘煮菜，一盘腌肉酱，自顾自倒满了耳杯（一种喝酒器具）：“兄弟有所不知，这沛城看着太平，城外却来了群山匪作乱，官府的老爷们管不过来，百姓苦得很。
我有心除了他们，可手下的弟兄们……还差些火候。”
他举杯示意，目光落在羽腰间，“昨天见兄弟徒手掀翻了闹事的醉汉，那身手，比军中的校尉还利落。”
羽捏着耳杯没动。
他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却想起卡兹戴尔那些用“共抗外敌，报仇雪恨”为借口挑起内斗的氏族首领，眼底多了层警惕。
魏季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放下酒杯叹了口气：“我知道你防备。”
魏季却不在意。
“你这身手，要是肯帮忙，我管你三个月的伤药和饭食，如何？”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的炊饼还冒着热气。
“先收下这些干粮，我魏季从不骗人。”
（｡ò ∀ ó｡）羽看看魏季，又盯着杯中晃动的米酒，酒液里映出自己的脸，额角的疤痕依旧狰狞，瞳孔里的红纹却似乎淡了些。
他想起卡兹戴尔的荒原，想起那些死去的同族，想起佣兵临终前说的“东游”。
或许眼前这人的话也带着“忽悠”，但至少，这里有不用自相残杀就能活下去的可能，有让人看得见的、安稳的活法。
炊饼的香气钻进鼻腔，羽盯着魏季真诚的眼睛，忽然想起父母临终前的笑容。
他端起耳杯猛地喝下，干涩的喉咙里终于有了暖意。
“好。”
魏季猛地拍案大笑，又给两人满上耳杯：“痛快！
对了，兄弟可有大名？”
羽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
“羽”这个名字，承载着萨卡兹的流亡与苦难，而此刻，他想开始新的活法。
他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那阳光洒在沛城的屋顶上，金辉温暖得不像真的。
“羽。”
他说，却在心里补了半句——一个即将属于东方的名字。
接下来的半月，羽跟着魏季的人勘察地形。
他根据卡兹戴尔的游击经验，制定了周密的伏击计划：让身手好的人绕后截断退路，用爆竹模拟巨响声惊扰匪巢，主力则趁乱冲杀。
魏季听后连连拍腿：“羽兄弟这法子妙！
比那些只会硬拼的校尉强多了！”
剿匪那日，羽的短刃再次染上鲜血，却没有同族的哀嚎萦绕耳畔。
看着百姓捧着夺回的粮食跪拜道谢，他忽然明白，战斗原来可以不是为了苟活，而是为了守护些什么。
庆功宴上，魏季拉着他喝酒，酒过三巡，忽然红了眼眶：“羽兄弟，你看这天下，祖龙英年早逝，结果诸侯混战，天灾不断，就连东边的巨兽有时也来掺一脚，百姓活得比卡兹戴尔的流民还苦。
我想结束这乱世，整顿河山，让所有人都能吃饱饭、睡安稳觉，可我本事不够。”
他抓住羽的手，目光灼灼，“你留下来帮我，将来我若能成事，这炎国的江山，有你一半功劳！
我知道你作为萨卡兹处处受排挤，但在我这儿，只看能耐不看出身！”
羽握着耳杯，看着窗外万家灯火。
他想起卡兹戴尔的废墟，想起老佣兵临终的话，想起颈间那只象征孤勇的黑羽兽。
或许魏季的话带着几分“忽悠”，但这里有他从未见过的安稳，有值得守护的烟火气。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胸腔发烫。
“好。”
魏季猛地起身，将酒坛倒满：“从今日起，你就是我魏季的兄弟！”
再后来，魏季西处扩张领土与各诸侯作战，一路东进西讨，身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才——有萧何那样管粮饷的能臣，有张良那样出谋划策的谋士，还有韩信那样统领大军的将才。
而羽，始终是他最信任的先锋，是冲锋陷阵时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他不仅是冲锋陷阵的先锋，更时常在军帐中指点沙盘，用萨卡兹的战术思维破解敌军的围困。
在攻打陈留城时，他率领小队夜袭粮道，故意留下破绽引诱敌军追击，最终配合主力将其全歼；在荥阳对峙时，他提出“围三缺一”的计策，迫使敌军投降，减少了无数伤亡。
他的战斗技艺在战场上愈发出神入化，往往一人一刃就能冲破敌阵，军中皆称“羽将军”。
魏季待他愈发敬重，同吃同住，甚至将自己的铠甲送给他，逢人便说：“羽将军是我左膀右臂，没他，我魏某成不了事。”
萧何曾劝诫魏季提防萨卡兹，魏季却摆摆手：“羽兄弟的心，比许多炎国臣子都诚。”
要说难忘，一次深夜，羽受命外出，独自站在山巅。
月光下，他看见那传说中的巨兽从云层中浮现——身躯如山，鳞片如琉璃，龙首衔明珠，正是古籍中记载的岁兽。
巨兽并未攻击，只是微微低下头颅，仿佛在问好。
远处的岁兽发出低沉的嘶吼，震得云层翻涌。
魏溯羽举起酒壶，与他隔空相碰……若说遗憾，在一个叫乌江的地方，羽第一次跟那个家伙站的如此近。
那是一个让他都觉得惊奇的龙族，他拄着断裂的长枪半跪沙滩，乌骓马在身后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的白雾与江雾缠在一起。
寒江卷着碎冰撞在礁石上，溅起的水花落在两人的甲胄上，转瞬凝成白霜。
那个人忽然笑了，伸手抚过乌骓的鬃毛。
当年大战的烈火，彭城郊外的月光，还有舞姬最后舞剑时的红袖，都随江风掠过眼前。
羽抬手，长剑出鞘的脆响刺破寂静。
寒芒闪过的刹那，他听见远处传来魏季低沉的叹息。
在乌江一役之后，慢慢结束了诸侯割据的乱世。
登基大典那日，金銮殿上礼乐齐鸣，真龙身着龙袍，望着阶下的羽，朗声道：“羽将军辅佐朕平定天下，功绩卓著。
朕赐你国姓‘魏’，封骠骑大将军，总领天下兵马！”
内侍官高唱谢恩，羽缓步走出队列。
他身着玄色铠甲，腰间佩着新铸的长剑，颈间的木牌依旧贴身藏着。
当他跪下叩首时，木牌硌着皮肤，仿佛在提醒他从何而来。
“臣，魏溯羽，谢陛下恩典。”
他给自己取了“溯”字，既是回溯过往的苦难，也是铭记来时的初心。
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铠甲上，映出细碎的金光。
那光芒温暖而明亮，不像卡兹戴尔血色的朝阳，却像极了父母梦中那只黑羽兽遮护下的晨光。
真龙坐在龙椅上，望着这位昔日的萨卡兹孤勇，如今的大炎第一任大将军，眼中满是欣慰。
他知道，自己当年那番忽悠一般的“笼络”，不仅为大炎招来了一员猛将，为大炎，招来了一位可以托付山河的忠臣。
更让一只漂泊的黑色羽兽，终于找到了可以栖息的山河。
而魏溯羽低头的瞬间，仿佛听见风穿过殿宇的声音——那风从卡兹戴尔的废墟吹来，在炎国的土地上化作了带着稻花香的暖流。
他的战场，从此再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守护眼前的太平，守护那些他曾梦寐以求的、安稳的烟火人间。
……………炎氏既兴，合诸部，定疆土，号真龙。
以百字赐部族，是为百氏。
龙体不豫，中道崩殂，遗命分封，以藩屏炎。
然龙驭上宾，诸侯无羁，或恃甲兵，或据山河，竞逐问鼎，炎土遂裂。
是时，烽烟西起，黎民流离，田畴荒芜，古道狼嗥，史称“百氏之乱”。
洛水之滨，旧有长桥，传为昔年神人所筑 。
乱起，桥北属郑，桥南归楚，二氏交兵，桥为疆界。
一日，郑卒焚桥，火三日不绝，焦木随波，浮尸满江。
有老妪抱稚孙立岸，呼其子不归——其子为桥吏，守桥死节矣。
楚帅过此，见之默然，命士卒敛尸，叹曰：“同为炎民，何相屠戮若此？”
乱历千载，生民存者十不逮一。
沛城有龙族少年，姓魏名季，起于寒微。
少经离乱，洞悉黎元之苦，乃聚英贤，整戎旅，誓曰：“吾当靖西海，复炎氏之业，使天下无战！”
季善任贤，纳谋士之策，从良将之谋。
先平东南，再克西北。
每下一城，必约法三章，禁焚掠之害；复抚孤寡，恤民生之艰，由是百姓皆诚心归附。
魏季之师抵秦岭，遇异兆莫测：时而雷雨交加，时而狂飙怒号，若有神明赫怒相援，战阵之中屡济大炎之军。
百姓咸称季“神佑在侧，天命所归”，其传奇之声遍于乡野。
藉此“神助”，大炎军荡平诸藩，复收故国疆土。
然季明晓，征途顺遂非“天命”一端可解，与魏溯羽深议之后，察此“异兆”暗藏玄机，遂为日后大事伏下隐线。
魏季藉“神”之助，历数载苦战，终灭诸氏，集文武于百灶城。
遂登天坛以祭天，诏曰：“自今始，分封诸将，立郡县之制，天下一统，悉归炎疆。
敢复乱者，天下共诛之！”
坛下万众欢呼，声震寰宇。
魏季南向称帝，复号“真龙”，大炎由是而定。
乱平后，洛水新桥复立，比昔年更阔。
有故老尝谓童稚曰：“昔时桥上血，今日桥边歌，皆真龙之力也。
然乱离之苦，不可忘矣——一将功成，实万骨枯焉！”
言罢，指桥石旧痕，似犹见当年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