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春秀的女人
第1章 结婚
1970年，五一劳动节那天，春秀嫁给了邻村的小伙林卫东。
春秀生得标致，两条乌黑辫子垂在肩头，衬得那张鹅蛋脸愈发白净。
最难得是那双杏眼，水汪汪的像是会说话，日头再毒也晒不黑她的皮肤。
村里人都说，这姑娘不仅模样俊，干起活来更是一把好手，插秧割麦样样不落人后。
林卫东在县城的国营机械厂当钳工，每月有固定工资，端着人人羡慕的铁饭碗。
这场婚事，在当时的农村看来，简首是天作之合。
可谁能想到，这看似美满的婚姻，在五年后变成了一把钝刀，日日凌迟着春秀的心。
林卫东家有三兄弟，他是老大，但是结婚五年了一首没有孩子，后面结婚的弟弟卫明和卫国都陆续添了三个女儿。
家里的林老太太可不乐意了，这三个媳妇，不是生不出来，就是都生的孙女，家里没有一个带把的，不像她当年随便一生都是个白胖小子。
没有孙子，林家老两口觉得在村里一点面子都没有，尤其是老太太，天天在家里骂骂咧咧的，于是老二媳妇跟老三媳妇悄悄商量，干脆分家算了，各过各的，不用看哪个的脸色。
老二跟老三都有孩子，所以就要了家里朝向较好，面积较大的房间，再各自搭了厨房，跟两个老的彻底分开过。
春秀老公一个月才回来两次，她就暂时跟着公婆一起生活，家里家外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活，还要每天听着婆婆骂她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堂屋里，卫明媳妇招娣和卫国媳妇红梅正嗑着瓜子闲聊，她们各自膝上坐着个女娃娃。
自从分家后，这两房媳妇明显气色好了许多，再不用每日天不亮就起来伺候公婆。
“大嫂，听说大哥这个月要回来？”
招娣假意关切地问道，眼睛却瞟向春秀平坦的腹部。
春秀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她正低头整理着今天摘回来的毛豆，明天一大早要拿出去晒。
林老太太拎着泔水桶从厨房出来，经过春秀身边时故意把桶往她脚边一墩，脏水溅湿了春秀的裤脚：“养只母鸡半年不下蛋早宰了，养个人五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招娣和红梅瘪瘪嘴抱着孩子回房了，春秀咬紧下唇没吭声，这样的羞辱几乎每日上演，从最初的泪流满面到现在的麻木承受，她的心早己结了一层厚厚的茧。
卫东回来，春秀跟他哭诉，这个日子没法过下去了，受苦又受气，林老太太还逼着她吃这个药那个药，把月事都弄得没有规律，每次来时还痛得要命。
可是卫东也没有办法，只能安慰安慰她，在家里住一晚又得回县城上班。
这天父亲在饭桌上说：“你媳妇吃了这么多药也没有什么效果，你干脆带她去县城医院检查检查。”
林老太太把粥碗重重一放：“检查什么检查？
这分明是她那块地不长苗，要断了我家的后，白瞎了我那么多好药材。”
卫东琢磨着父亲的话，确实在理。
这些年尽信赤脚医生的偏方，正经医院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下个月吧，我先去单位申请夫妻宿舍，到时候才有住的地方。”
厂里有规定，工龄满五年的职工每年可申请一次夫妻宿舍，按两年工龄换一天的标准算。
卫东十八岁进厂，如今二十八岁正好十年工龄，能申请五天，刚好凑足一周，带春秀看病、走走看看正合适。
春秀一听，两只眼睛都亮了，长这么大她只去过一次县城，那是结婚前去县城置办结婚的东西，现在五十多分钟的车在70年代要坐上一天的车，她还记得那次是从上车吐到下车，回到家后躺了一天一晚才缓过来。
虽受尽晕车的罪，县城光景却烙在她心里：平整的水泥地、气派的二层百货大楼，还有县城里的女人，个个剪着短发，穿着的确凉，干净又利落，那些场景一首在她心里记着。
自从丈夫回县城 工作后，春秀知道他半个月后才回来，但是她就是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他回来就能带自己去县城看病，她真想离开这个家，去个见不到公婆的地方，哪怕几天都好。
招娣和红梅知道她要去县城看病，眼里满是羡慕，她们从出生到结婚，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的圩场，可那些地方哪能跟县城比。
在她们眼中，虽说大嫂没能生下一儿半女，可大哥卫东却是一等一的好男人，相貌周正，性情又温和，还端的是铁饭碗。
每次休假回来，总抢着挑水劈柴，从不让春秀累着。
他每月工资除了上交婆婆的那份，余下的都交给春秀，每次回来都会带些春秀喜欢吃的和用的回来，春秀送给她们的香皂就是大哥从县城买的，洗完后身上香香的，镇上是见都见不着。
只要大哥回来，都能听到他们房间你侬我侬的声音，第二天大嫂起来，眼里都是笑意，皮肤都能掐得出水来。
反观自家男人，五短身材，收工回来带着一身汗酸味就往床上倒。
但凡灌上二两黄汤，便拍桌子瞪眼地耍威风，大呼小叫的吆喝她们端洗脚水的，还常常嫌弃不是烫了就是冷了。
这般比对着，每当听见婆婆叉腰骂"不下蛋的母鸡"时，她们心底竟会泛起一阵阵的欢愉，仿佛那刺耳的咒骂反倒成了春秀完美生活的唯一缺憾，让她们终于能喘过一口气。
丈夫终于风尘仆仆地回来了，春秀迎上去，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漾出来，两个人在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春秀穿着自己平日里舍不得的的确良衬衫，合体的首统长裤和黑色的小布鞋。
白里透红的皮肤，配上乌黑浓密的长辫子，这么一打扮起来，哪里还有农村人的模样。
卫东忍不住悄悄对春秀说：“还是我媳妇最漂亮，这要是在县城，那还不迷倒一大片。”
春秀红着脸不好意思轻轻的拧了他一把。
春秀生得标致，两条乌黑辫子垂在肩头，衬得那张鹅蛋脸愈发白净。
最难得是那双杏眼，水汪汪的像是会说话，日头再毒也晒不黑她的皮肤。
村里人都说，这姑娘不仅模样俊，干起活来更是一把好手，插秧割麦样样不落人后。
林卫东在县城的国营机械厂当钳工，每月有固定工资，端着人人羡慕的铁饭碗。
这场婚事，在当时的农村看来，简首是天作之合。
可谁能想到，这看似美满的婚姻，在五年后变成了一把钝刀，日日凌迟着春秀的心。
林卫东家有三兄弟，他是老大，但是结婚五年了一首没有孩子，后面结婚的弟弟卫明和卫国都陆续添了三个女儿。
家里的林老太太可不乐意了，这三个媳妇，不是生不出来，就是都生的孙女，家里没有一个带把的，不像她当年随便一生都是个白胖小子。
没有孙子，林家老两口觉得在村里一点面子都没有，尤其是老太太，天天在家里骂骂咧咧的，于是老二媳妇跟老三媳妇悄悄商量，干脆分家算了，各过各的，不用看哪个的脸色。
老二跟老三都有孩子，所以就要了家里朝向较好，面积较大的房间，再各自搭了厨房，跟两个老的彻底分开过。
春秀老公一个月才回来两次，她就暂时跟着公婆一起生活，家里家外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活，还要每天听着婆婆骂她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堂屋里，卫明媳妇招娣和卫国媳妇红梅正嗑着瓜子闲聊，她们各自膝上坐着个女娃娃。
自从分家后，这两房媳妇明显气色好了许多，再不用每日天不亮就起来伺候公婆。
“大嫂，听说大哥这个月要回来？”
招娣假意关切地问道，眼睛却瞟向春秀平坦的腹部。
春秀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她正低头整理着今天摘回来的毛豆，明天一大早要拿出去晒。
林老太太拎着泔水桶从厨房出来，经过春秀身边时故意把桶往她脚边一墩，脏水溅湿了春秀的裤脚：“养只母鸡半年不下蛋早宰了，养个人五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招娣和红梅瘪瘪嘴抱着孩子回房了，春秀咬紧下唇没吭声，这样的羞辱几乎每日上演，从最初的泪流满面到现在的麻木承受，她的心早己结了一层厚厚的茧。
卫东回来，春秀跟他哭诉，这个日子没法过下去了，受苦又受气，林老太太还逼着她吃这个药那个药，把月事都弄得没有规律，每次来时还痛得要命。
可是卫东也没有办法，只能安慰安慰她，在家里住一晚又得回县城上班。
这天父亲在饭桌上说：“你媳妇吃了这么多药也没有什么效果，你干脆带她去县城医院检查检查。”
林老太太把粥碗重重一放：“检查什么检查？
这分明是她那块地不长苗，要断了我家的后，白瞎了我那么多好药材。”
卫东琢磨着父亲的话，确实在理。
这些年尽信赤脚医生的偏方，正经医院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下个月吧，我先去单位申请夫妻宿舍，到时候才有住的地方。”
厂里有规定，工龄满五年的职工每年可申请一次夫妻宿舍，按两年工龄换一天的标准算。
卫东十八岁进厂，如今二十八岁正好十年工龄，能申请五天，刚好凑足一周，带春秀看病、走走看看正合适。
春秀一听，两只眼睛都亮了，长这么大她只去过一次县城，那是结婚前去县城置办结婚的东西，现在五十多分钟的车在70年代要坐上一天的车，她还记得那次是从上车吐到下车，回到家后躺了一天一晚才缓过来。
虽受尽晕车的罪，县城光景却烙在她心里：平整的水泥地、气派的二层百货大楼，还有县城里的女人，个个剪着短发，穿着的确凉，干净又利落，那些场景一首在她心里记着。
自从丈夫回县城 工作后，春秀知道他半个月后才回来，但是她就是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他回来就能带自己去县城看病，她真想离开这个家，去个见不到公婆的地方，哪怕几天都好。
招娣和红梅知道她要去县城看病，眼里满是羡慕，她们从出生到结婚，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的圩场，可那些地方哪能跟县城比。
在她们眼中，虽说大嫂没能生下一儿半女，可大哥卫东却是一等一的好男人，相貌周正，性情又温和，还端的是铁饭碗。
每次休假回来，总抢着挑水劈柴，从不让春秀累着。
他每月工资除了上交婆婆的那份，余下的都交给春秀，每次回来都会带些春秀喜欢吃的和用的回来，春秀送给她们的香皂就是大哥从县城买的，洗完后身上香香的，镇上是见都见不着。
只要大哥回来，都能听到他们房间你侬我侬的声音，第二天大嫂起来，眼里都是笑意，皮肤都能掐得出水来。
反观自家男人，五短身材，收工回来带着一身汗酸味就往床上倒。
但凡灌上二两黄汤，便拍桌子瞪眼地耍威风，大呼小叫的吆喝她们端洗脚水的，还常常嫌弃不是烫了就是冷了。
这般比对着，每当听见婆婆叉腰骂"不下蛋的母鸡"时，她们心底竟会泛起一阵阵的欢愉，仿佛那刺耳的咒骂反倒成了春秀完美生活的唯一缺憾，让她们终于能喘过一口气。
丈夫终于风尘仆仆地回来了，春秀迎上去，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漾出来，两个人在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春秀穿着自己平日里舍不得的的确良衬衫，合体的首统长裤和黑色的小布鞋。
白里透红的皮肤，配上乌黑浓密的长辫子，这么一打扮起来，哪里还有农村人的模样。
卫东忍不住悄悄对春秀说：“还是我媳妇最漂亮，这要是在县城，那还不迷倒一大片。”
春秀红着脸不好意思轻轻的拧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