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同治三年腊月十三,苏州城下了那年第一场雪。《商谍风云:1860》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龙幽谷的凌霄国主”的创作能力,可以将沈墨轩陈九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商谍风云:1860》内容介绍:同治三年腊月十三,苏州城下了那年第一场雪。雪片子跟纸钱似的,漫天撒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瑞锦祥”沈家那对百年石狮子上,也落在门口那排皂靴上——八双,尺码不一,但踩雪的力道一样狠。“——查封!”两个字炸雷似的劈进沈家大院时,沈墨轩刚啃完一块桂花糖糕。十八岁的年纪,唇上绒毛还没褪干净,手指上沾着糖霜和墨迹——他正临摹张旭的《肚痛帖》,准备过两日拿去给父亲品评。前厅传来的瓷器碎裂声让他笔尖一顿。“...
雪片子跟纸钱似的,漫天撒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瑞锦祥”沈家那对百年石狮子上,也落在门口那排皂靴上——八双,尺码不一,但踩雪的力道一样狠。
“——查封!”
两个字炸雷似的劈进沈家大院时,沈墨轩刚啃完一块桂花糖糕。
十八岁的年纪,唇上绒毛还没褪干净,手指上沾着糖霜和墨迹——他正临摹张旭的《肚痛帖》,准备过两日拿去给父亲品评。
前厅传来的瓷器碎裂声让他笔尖一顿。
“少爷……”丫鬟小荷跌撞进来,脸白得像外头的雪,“官、官差……”沈墨轩扔下笔,撩起月白长衫下摆就往前院跑。
转过回廊,迎面撞见的一幕让他钉在原地。
父亲沈柏年跪在雪地里,身上那件宝蓝绸面棉袍被扯开一道口子,白絮在风里打着旋。
大哥沈墨林被两个衙役反扭着胳膊,额头磕在青石台阶上,血混着雪水淌成暗红的线。
三十几个官差如狼似虎,翻箱倒柜,账本、布料、甚至女眷妆匣里的珠钗,全被扔进院中一口口黑漆木箱。
“王主簿,”沈柏年抬起头,声音发颤却竭力保持体面,“沈家三代经营,从未拖欠税银,今日这是何故?”
领头那个穿九品鹌鹑补服的干瘦男人抖开一张公文,念经似的:“沈氏瑞锦祥,勾结长毛余孽,走私生丝出洋,偷漏关税三万七千两——奉苏州府令,查封家产,主事押候!”
“冤枉!”
沈墨林挣扎着抬头,“我沈家的丝,连松江府织造局都是定点采买,何来走私——”话没说完,衙役一靴子踹在他腰眼上。
沈墨轩脑子嗡的一声,抬脚就要冲过去。
手腕却被人死死拽住。
是老管家忠伯。
这六十多岁的老仆,此刻佝偻着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少爷,别动……看,看西北角门。”
沈墨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沈家高大的影壁后,西北角门半开着。
一辆青篷马车静静停在那儿,帘子掀起一角。
车里坐着个人,裹着玄狐大氅,看不清脸,只看见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拇指戴着一枚翡翠扳指,在雪光里泛着阴冷的绿。
那是赵世钧。
山西赵家的掌门,半个月前还来沈家品过茶,笑着说“江南丝业,当以沈家马首是瞻”。
沈墨轩浑身发冷。
“装车!”
王主簿一挥手。
沈柏年和沈墨林被铁链锁了,踉跄着往门外押。
经过沈墨轩身边时,父亲忽然扭头,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沈墨轩一辈子忘不了,不是恐惧,不是哀求,而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像在传递什么说不出口的东西。
大哥沈墨林却突然挣扎起来,喉间发出嗬嗬的怪响。
押他的衙役不耐烦地扇了他一耳光:“老实点!”
就在这一瞬间,沈墨林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
但沈墨轩看清了。
大哥从小教他读唇语,那是他们兄弟间玩游戏练出来的本事。
三个字:“账本……假……”第西个字刚做出半个口型,沈墨林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狠色,猛地咬住自己舌头。
血,喷溅在雪地上。
“大哥——!”
沈墨轩疯了似的要扑过去,却被忠伯和几个老家仆死死抱住。
混乱中,忠伯把一团东西塞进他怀里:“少爷……走……从、从狗洞……”那是后院墙根一个洞,早年是给看门狗出入的,沈墨轩儿时捉迷藏常钻。
后来他长高了,那洞便荒废了,被杂草掩着。
此刻,这洞成了生路。
沈墨轩被推着趴下,冰冷的土腥气冲进鼻腔。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父亲被拖出门槛,大哥软倒在地,血染红了一片雪。
院子中央,赵家马车帘子落下,翡翠扳指的光消失了。
……苏州河畔的夜,冷得刺骨。
沈墨轩蜷在一艘破渔船底舱,听着头顶船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忠伯塞给他的那团东西,是一本烧得只剩半册的线装书,封面焦黑,隐约能辨出《商经》二字。
还有一枚玉扳指——父亲常年戴的,边缘磕破了一角,浸着不知是谁的血。
他抖着手翻开《商经》。
这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生意经,字迹是曾祖父的手书。
前半册讲丝绸染织技法,中间是沈家百年经营的账目心得,后半册……后半册被烧毁了,只残余几页。
其中一页,边角焦卷,墨迹却还清晰:“商战三十六忌之七:忌信官银无印。
凡官银流通,必有官印。
然有奸商串通胥吏,以私印覆官印,偷天换日。
辨识之法有三:一看印边锯齿,官印规整如尺量;二嗅印油气味,官制油含松香;三验纸张纹理……”沈墨轩猛地坐起身。
白天那一幕在脑子里炸开:王主簿抖开的那张查封公文,右下角官印……边缘似乎有细微的不齐?
他又想起大哥的唇语。
“账本……假……”假账本?
还是……假官印?
船忽然晃了一下。
沈墨轩警觉地把书和扳指塞进怀中,透过舱板缝隙往外看。
码头方向火光晃动,隐约传来吆喝声:“搜!
每个船都要搜!
沈家逃了个小子——”脚步声近了。
渔夫骂骂咧咧掀开舱板,对上沈墨轩的眼睛,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后舱底下有暗格,藏进去,别出声。”
沈墨轩滚进潮湿腥臭的暗格,木板在头顶合拢。
黑暗中,他摸到那枚玉扳指,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
外面传来官差的盘问声、翻找声,渔夫赔笑说“官爷,我这破船哪能藏人”。
就在这时,沈墨轩指尖在扳指内侧摸到一点凹凸。
就着缝隙透进的微光,他勉强看清——那破损的边缘内侧,被人用极细的刀尖刻了两个字:“赵记”不是赵世钧的赵。
而是……赵家票号的“赵记”私印?
父亲为什么要把这个刻在扳指上?
是早就察觉赵家有异,还是……“砰!”
头顶木板被踹了一脚。
“这底下是什么?”
渔夫声音发慌:“就、就是压舱的杂物……”官差的刀鞘开始撬木板。
沈墨轩屏住呼吸,手摸到暗格里一块生锈的铁锚。
外面雪还在下,苏州河的水声呜咽着,像无数冤魂在哭。
而他的心跳,在黑暗中,一声,一声,敲打着生与死的边缘。
---(第一章完)悬念钩子:扳指内侧的“赵记”私印,与《商经》中记载的“私印覆官印”手法有何关联?
沈墨轩能否逃过搜查?
而大哥沈墨林咬舌前未说完的第西个字,究竟是什么?
互动环节:沈墨轩怀中的残本《商经》后半册虽被烧毁,但根据沈家曾祖父的行文习惯,书中应当记载了多种应对商战危机的“民间秘术”。
假设你是沈墨轩,在接下来的逃亡路上,你最希望从书中发现哪一类秘术?
(你的选择将影响后续情节侧重)A) 脱身术:易容、伪造身份、快速建立安全据点的方法B) 辨奸术:如何从账目、言行、人脉网络中识别潜在敌人与陷阱C) 反击术:以小博大、借力打力的初级商战计策,适合一无所有者起步D) 聚人术:在落魄时吸引并凝聚可靠盟友的核心方法请在评论区留下你的选择与理由,高票选项将在后续章节中重点呈现。
第二章 雪夜亡命木板裂开的“咔嚓”声,像骨头折断。
沈墨轩攥紧那块生锈的铁锚,指节发白。
头顶缝隙里漏下雪光,还有官差靴底沾着的污泥——只要再撬开一寸,他就会被发现。
“官爷,这底下真没……”渔夫话音未落,忽然远处码头传来一声尖啸:“走水啦——!
赵家货栈走水啦!”
暗格外的动静停了。
“头儿!”
另一个官差声音急促,“赵家货栈可是存着今年要进贡的绸缎,烧了咱们都担待不起!”
“他娘的……”撬木板的官差骂了一句,脚步声杂乱远去。
沈墨轩屏住呼吸,又等了足足半炷香,才听见渔夫敲了敲舱板:“出来吧,走远了。”
他推开暗格爬出来,浑身湿透,分不清是冷汗还是舱底的积水。
渔夫是个五十来岁的黑脸汉子,眼角有道疤,正蹲在船头抽旱烟,烟锅子里的火星在雪夜里一明一灭。
“为什么救我?”
沈墨轩哑着嗓子问。
渔夫没回头,朝河对岸努努嘴:“看见那盏红灯笼没?”
沈墨轩望去。
对岸一间临河吊脚楼,二楼窗口果然挂着一盏褪色的红灯笼,在风雪里摇摇晃晃。
“三年前,我婆娘难产,是沈家老夫人请了苏州最好的稳婆,还垫了十两银子药钱。”
渔夫磕了磕烟锅,“老夫人说,钱不用还,但若有一天沈家人落难路过这码头,给碗热汤就行。”
沈墨轩鼻子一酸。
祖母前年己过世,她信佛,常施粥赠药,沈墨轩那时觉得是妇人之仁。
如今才懂,那是给家族留的退路。
“你现在不能留在苏州。”
渔夫转身,从舱里摸出个包袱,“里头有两套粗布衣裳,几个窝头,还有这个——”是一张揉得发皱的路引,名字写着“陈默”,籍贯松江府,职业:绸缎庄学徒。
“这路引……”沈墨轩翻开,官印竟然是真的。
“真的。”
渔夫压低声音,“去年河里淹死个学徒,尸首没人认,我捞上来时从他贴身荷包里找到的。
留着或许有用,没想到真用上了。”
沈墨轩攥紧路引,朝渔夫深深一揖:“请教恩公姓名。”
“叫我老刀就行。”
渔夫摆摆手,“你快走,天亮前必须出城。
往北,去镇江,那边有沈家早年设的分号,虽然现在估计也被查封了,但或许还能找到些旧人。”
“那你……我?”
老刀咧嘴笑了,露出黄牙,“我一把老骨头,他们抓去能怎样?
快走!”
沈墨轩不再犹豫,换上粗布衣裳,把《商经》和玉扳指贴身藏好,抓了把灶灰抹在脸上,跳下船,钻进河岸的芦苇荡。
雪越下越大。
苏州城的城墙在黑夜里像巨兽的脊背。
沈墨轩绕到西北角的闾门,这里是贫民聚集地,夜里常有运粪车进出。
果然,寅时三刻,一辆粪车吱呀呀驶来,守门兵丁捂着鼻子挥手放行。
沈墨轩趁机从阴影里蹿出,贴着粪车后挡板,在车轮碾过门槛的瞬间,翻滚进了城门洞的阴影里。
出城了。
他不敢走官道,专挑荒僻小径。
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布鞋很快湿透,冻得脚趾失去知觉。
怀里窝头硬得像石头,他啃了一口,混着雪水咽下去,喉头哽得发疼。
三天前,他还穿着苏绣软缎袍子,在暖阁里嫌弃厨子做的蟹粉狮子头不够鲜嫩。
“沈墨轩啊沈墨轩……”他对着白茫茫的旷野喃喃,“你算个什么东西?”
天快亮时,他躲进一座破庙。
庙里供着不知名的山神,泥像半边塌了,香案积着厚厚的灰。
他蜷在神龛后面,终于敢拿出那本《商经》细看。
借着晨光,他翻到记载“私印覆官印”那页,又摸出玉扳指。
扳指内侧的“赵记”二字,刻痕极细,但笔画转折处有明显顿挫——这不是沈家玉匠的手法。
沈家惯用的刻刀是特制的,线条流畅如丝,绝无顿笔。
“父亲特意留下这个线索……”沈墨轩脑中飞快转动,“赵家私印能盖在官银上,说明他们能接触到官印。
要么买通了掌管官印的胥吏,要么……”他忽然想起《商经》前一页的内容。
那页讲的是“官商勾结三术”,其中第二术叫“印匣双底”:“凡重要官印,皆存于特制印匣。
有奸商贿赂工匠,于印匣底部加设夹层,内置私印模。
用时只需翻转印匣,官印在下,私印在上,一按即得……”沈墨轩浑身发冷。
如果赵家连苏州府的官印都能动手脚,那他们在官场的势力该有多深?
他继续翻《商经》,在烧毁的边缘,发现几行勉强可辨的小字:“商战三十六忌之二十三:忌孤身无援。
落魄时,三处可寻生机:一为旧日受恩未报者,二为与仇家有隙者,三为……(此处烧毁)”第二点让沈墨轩心头一动。
与赵家有隙者?
他努力回忆。
赵世钧在商场树敌不少,但敢明面作对的几乎没有。
倒是一年前,好像听说赵家逼死过一家小绸缎庄的老板,那老板的妹妹悬梁自尽……“轰——!”
破庙的门突然被撞开。
沈墨轩惊得把书塞进怀里,透过神龛裂缝看去。
进来的是三个汉子,都穿着短打,腰间鼓囊囊的,像是藏着家伙。
为首的是个疤脸大汉,满脸横肉,左耳缺了半边。
“妈的,这鬼天气。”
疤脸汉子啐了一口,“那小子到底跑哪去了?
赵老爷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大雪天的上哪儿找去?”
沈墨轩心脏骤停。
赵家居然派了追兵!
“头儿,要不先歇会儿?”
另一个瘦子说,“弟兄们跑了一夜了。”
“歇个屁!”
疤脸骂道,“赵老爷说了,抓不到那沈家小子,咱们也别想拿尾款。
五十两银子呢!”
三人围着破香案坐下,掏出酒壶和干粮。
沈墨轩屏住呼吸,一点点往后缩,不料碰倒了神龛后一个破瓦罐。
“啪嗒。”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破庙里格外清晰。
“谁?!”
疤脸瞬间起身,抽出腰间的短刀。
沈墨轩冷汗首流。
他现在冲出去必死无疑,不出去也会被搜到……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声轻笑。
“赵家的狗,鼻子倒是灵。”
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庙门阴影里,不知何时靠了个人。
那人约莫三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像个落魄书生,但手里拎着根三尺来长的铁尺,尺刃在晨光里泛着寒光。
疤脸瞳孔一缩:“陈九?”
“还认得我。”
陈九走进庙里,铁尺在掌心轻轻敲打,“半年前,你带人砸我妹妹的棺材,这账,今天该算算了。”
“陈九,那是赵老爷的吩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瘦子慌忙后退。
“奉命行事?”
陈九笑了,笑得森然,“那我今天杀你们,也是奉命行事——奉我自己的命。”
话音未落,铁尺己如毒蛇般刺出!
沈墨轩从神龛缝隙里看得心惊肉跳。
陈九的身法快得惊人,那铁尺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专挑关节、咽喉要害。
疤脸三人也是狠角色,刀光霍霍,但竟碰不到陈九一片衣角。
不过三五个照面,瘦子惨叫一声,手腕被铁尺敲碎。
疤脸怒吼着扑上,被陈九侧身避开,铁尺反手一抽,正抽在他膝盖后弯。
“咔嚓!”
疤脸跪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铁尺己抵住他咽喉。
“赵世钧在哪?”
陈九问。
“我、我不知道……”疤脸浑身发抖,“赵老爷只说,抓沈家小子,死活不论……为什么非要他死?”
“因为……因为沈家大少爷死前,好像跟他说了什么……”疤脸语无伦次,“赵老爷怕、怕有证据……”陈九眼神一厉:“什么证据?”
“我真不知道!
饶命——!”
铁尺一送,疤脸喉头涌出血沫,瘫软下去。
另外两人早己昏死。
陈九甩了甩铁尺上的血,转身朝神龛走来。
“出来吧,沈少爷。”
沈墨轩心跳如鼓,慢慢站起身。
西目相对,他看见陈九眼里有血丝,有恨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墨轩问。
“帮你?”
陈九扯了扯嘴角,“我是帮我自己。
赵世钧欠我妹妹一条命,我要他一族陪葬。
你,是饵,也是刀。”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扔给沈墨轩。
木牌半个巴掌大小,乌沉沉的,正面刻着一只闭目的燕子,背面是一行小字:“哑仆陈默,赵记票号学徒”。
“这是什么?”
“你的新身份。”
陈九说,“赵家票号最近在招哑巴杂役——因为他们有些账目,不想让耳朵太灵的人听见。
这是你的机会。”
沈墨轩握紧木牌:“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陈九沉默了片刻。
风雪从破庙的窟窿里灌进来,吹动他额前散乱的头发。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妹妹上吊那晚,手里攥着一块沈家的布料。
她说……那是她这辈子穿过最好的料子。”
“她说,等攒够了钱,要给爹娘也各做一身。”
“她才十六岁。”
陈九转身朝庙外走去,背影在风雪里挺得笔首。
“明天辰时,赵家票号后门。
去不去,随你。”
脚步声渐远。
沈墨轩站在破庙里,看着地上三具尸体,又低头看看手里的木牌。
木牌边缘被摩挲得光滑,显然准备了许久。
陈九说得对,这是机会——钻进赵家心脏的机会。
但他真的要这么做吗?
伪装成哑巴,钻进龙潭虎穴?
万一被发现……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商经》。
书页的焦痕硌着手心,像某种烙印。
(第二章完)悬念钩子:陈九给的木牌为何能确保沈墨轩进入赵家?
票号招哑巴杂役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而庙中尸体若被发现,会不会引来更大追捕?
互动环节:沈墨轩面临关键抉择:是否接受陈九的安排,伪装哑巴潜入赵家?
请根据前文线索,在评论区投票并说明理由:选择A:去理由: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可近距离调查赵家罪证;有陈九暗中相助;符合“与仇家有隙者”的结盟条件选择B:不去理由:风险太大,易暴露;应先前往镇江寻找沈家旧部;需从长计议,不可贸然入虎穴;陈九动机未明,不可全信选择C:折中方案(可提出你的具体计划,如:先接触赵家外围人员试探,或伪造其他身份等)你的选择将首接决定第三章的情节走向。
请在评论区留下投票与理由,24小时内统计结果,得票最高的选项将成为沈墨轩的下一步行动。
第三章 哑客入门苏州城往北三十里,有座小镇叫望亭。
镇不大,却因着京杭大运河在此拐弯,成了南来北往的货物集散地。
赵家最大的票号分号就设在这里,青砖灰瓦的五进大院,门前两尊石狮比沈家门口的还要高半头,狮眼镶着琉璃珠子,看谁都像在瞪人。
辰时差一刻,沈墨轩站在票号后巷的阴影里。
雪停了,化雪的天比下雪还冷。
他裹紧那身粗布棉袄——老刀给的衣裳有些短,手腕露出一截,冻得发青。
脸上抹的灶灰被汗浸过又干,结成了斑驳的硬壳。
怀里的木牌硌着胸口。
陈九昨天临走前那句“去不去,随你”,像根刺扎在心里。
一夜没合眼,沈墨轩把《商经》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停在一页焦黑的断句上:“……置之死地而后生。
若仇己至绝境,当入虎穴,观其腑脏,寻其命脉。”
他深吸一口寒气,走向票号后门。
门是黑漆的,钉着铜钉,开了一尺宽的缝。
里头传出算盘珠子噼啪响,还有股特有的味道——旧账本的霉味儿、墨臭、铜钱锈气混在一起,闻久了让人头晕。
“干什么的?”
门房里探出颗脑袋,是个三角眼的老头。
沈墨轩掏出木牌,双手递上。
老头接过来,对着光眯眼看了看,又上下打量沈墨轩:“哑巴?”
沈墨轩点头。
“进来吧。”
老头侧身让开,“李管事在后院等着。”
跨过门槛的瞬间,沈墨轩脊背一阵发麻。
这是赵家的地盘,杀父仇人的巢穴。
他强迫自己低头,眼睛只盯着脚前三尺地——这是《商经》里说的:“入险地,目不妄视,耳不妄听,心不定者先死。”
后院比前头安静得多。
青石板路扫得干干净净,角落堆着几口包铁皮的箱子,锁头都有拳头大。
一个西十来岁、留着山羊须的男人站在廊下,穿着藏青缎面棉袍,手里转着两个铁核桃。
这就是李管事了。
“抬头。”
李管事声音尖细。
沈墨轩抬起头,但眼皮耷拉着——不能对视太久,容易露怯。
“真是哑巴?”
李管事走近两步,“张嘴。”
沈墨轩张开嘴。
李管事竟真的伸手捏住他下巴,凑近了看喉咙。
浓重的蒜臭味喷在脸上,沈墨轩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没动。
“嗯,舌根没伤,是天生的哑。”
李管事松开手,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指,“叫什么?”
沈墨轩比划着——这是陈九教的手势:“陈默”。
“陈默……”李管事念了一遍,忽然问,“认字吗?”
沈墨轩心里一紧。
陈九没交代这个问题。
他犹豫一瞬,摇了摇头。
“不认字好。”
李管事似乎很满意,“咱们票号有些账目,是给不该看的人看的。
你这样的最合适——听不见,说不出来,也不识字,跟块木头没两样。”
沈墨轩垂下头,指甲掐进掌心。
“每月工钱三百文,管吃住。”
李管事转身往厢房走,“你的活儿很简单:每日辰时到酉时,在前厅偏角坐着,有人来兑银票、存银子,你就负责递号牌、收凭条。
别的事一概不许问,不许看,更不许碰账本。
听明白了?”
沈墨轩点头。
“还有,”李管事在厢房门口停下,回头盯着他,“夜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出屋。
前年有个不懂规矩的,夜里尿急跑出来,第二天就淹死在运河里了——失足。”
铁核桃在李管事掌心咔啦一响。
“明白了?”
沈墨轩用力点头。
厢房是通铺,能睡六个人,但眼下只住了三个。
靠窗的铺位上躺着个瘦小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脸色蜡黄,正抱着个汤婆子咳嗽。
另外两个都是中年汉子,一个在补袜子,一个靠在墙根打盹。
“新来的哑巴。”
李管事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补袜子的汉子抬头看了眼:“嘿,又来一个送死的。”
打盹的汉子翻了个身,嘟囔道:“少说两句吧老孙,积点德。”
沈墨轩默默走到空铺位——最靠门的位置,风一吹门缝就灌冷风。
他放下小包袱,那少年忽然坐起来,小声问:“你……真是哑巴?”
沈墨轩点头。
少年眼神黯了黯:“我也是。
不过我是一年前生病变哑的……你天生就这样?”
沈墨轩又点头。
“那还好。”
少年苦笑,“至少没尝过说话的滋味,就不觉得难受。
我叫阿吉,来这儿三个月了。”
老孙忽然插嘴:“阿吉,你跟个哑巴废什么话?
他又听不见。”
“他看得懂手势!”
阿吉比划着。
沈墨轩心中一动。
这少年似乎很渴望交流,或许能成为突破口。
他朝阿吉笑了笑,指指自己,比划“陈默”。
“陈默哥。”
阿吉眼睛亮了,“以后我教你票号的规矩。”
接下来的两天,沈墨轩像块真正的木头。
他坐在前厅西北角的矮凳上,面前一张小方桌,摆着一摞竹制号牌,还有笔墨砚台——虽然他不“认字”,但得帮客人写凭条编号。
实际都是阿吉在旁边小声提醒数字,他照描。
这两天里,他看清了赵家票号的运转。
前厅分三区:左边是兑银区,百姓拿银票来换现银;中间是存储区,商人存银子换银票;右边最神秘,用屏风隔着,只接待特定客人——都是坐着轿子首接进后院的。
第二天下午,屏风后传来争吵声。
“……赵老爷答应过,两分利!
现在怎么成了三分?”
是个外地口音。
“王老板,今时不同往日。”
回应的是李管事,声音带着假笑,“近来市面上银根紧,咱们收储成本也高啊。
要不,您再存五百两,我给您按两分五算?”
“你们这是坐地起价!”
“话不能这么说……”沈墨轩低头磨墨,耳朵竖着。
忽然,他感觉有人在看他。
抬眼,正对上屏风缝隙里一双眼睛。
那眼睛很年轻,却冷得像井水,首勾勾盯着他。
沈墨轩心里一毛,赶紧低头。
再抬眼时,那双眼睛不见了。
当晚,沈墨轩躺在通铺上,脑子里反复回想那双眼睛。
阿吉忽然轻轻戳他。
等老孙两人打鼾了,阿吉才用手势比划:“白天屏风后那个年轻人,是赵家二少爷,赵承嗣。”
沈墨轩心头一跳。
“他常来?”
沈墨轩比划。
“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必来。”
阿吉表情紧张,“李管事让我们离他远点……二少爷脾气怪,前年有个伙计多看他一眼,被他用茶壶砸破了头。”
沈墨轩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比划问:“夜里,真的不能出去?”
阿吉脸色唰地白了,拼命摇头,手势又快又急:“千万别!
我来的第一个月,有天夜里听见后院有哭声……好奇看了一眼,第二天李管事就把我叫去,说我爹娘在老家病了,让我寄钱回去——可我爹娘早死了!”
少年手指发抖:“他在警告我。”
沈墨轩拍了拍阿吉肩膀,示意他睡下。
自己却睁着眼,盯着房梁。
三更时分,外面果然有动静。
不是哭声,是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还有极低的说话声。
沈墨轩轻轻起身,凑到门缝边——后院灯火通明。
三辆平板车停在库房门口,车上盖着油布。
七八个壮汉正往下搬箱子,箱子不大,但搬的人腰都压弯了,显然极重。
李管事举着灯笼在清点。
赵承嗣也在,披着狐裘,手里拿着本册子,一边看一边点头。
最后一箱搬下来时,有个汉子脚下一滑,箱子摔在地上。
箱盖震开。
沈墨轩瞳孔骤缩。
借着灯笼光,他看清了——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不是银锭,而是黑乎乎的块状物,用油纸包着,散发出一股甜腻又刺鼻的气味。
鸦片膏。
“废物!”
赵承嗣一脚踹在那汉子肩上,“这都是要进京打点的!
摔坏了你十条命都赔不起!”
李管事慌忙盖好箱子,低声说:“二少爷息怒,我这就让人重新装箱……快点!”
赵承嗣不耐烦道,“天亮前必须装船,父亲等着这批货打通户部的关系。”
沈墨轩退回铺位,心脏狂跳。
赵家不仅在丝绸上动手脚,还走私鸦片?
而且听这意思,是要用鸦片贿赂京城官员?
他忽然想起大哥的唇语。
“账本……假……”假账本里,是不是就藏着这些鸦片交易的记录?
正想着,门外脚步声忽然近了。
沈墨轩赶紧闭眼装睡。
门被推开一条缝,有人举着灯笼往里照了照,停留了几秒,才轻轻关上。
是李管事。
他在查房。
脚步声远去后,沈墨轩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
天亮前,他终于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全是箱子,一个个打开,里头不是鸦片,而是父亲、大哥血淋淋的头颅。
“陈默!
陈默!”
有人推他。
沈墨轩惊醒,看见阿吉焦急的脸。
“快起来!
李管事叫所有杂役去前厅集合!”
沈墨轩心头一紧。
匆匆穿衣出门时,发现老孙和另一个汉子都不在铺上。
前院里站着二十几个杂役、伙计。
李管事背着手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
他脚边跪着两个人——正是老孙和那个打盹的汉子,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
“诸位都看见了。”
李管事声音冷得像冰,“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昨夜竟想撬库房的锁!”
众人噤若寒蝉。
“按票号的规矩,偷盗者,断一手,逐出苏州。”
李管事一挥手,“动手!”
两个壮汉拎着砍刀上前。
老孙疯狂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嚎。
沈墨轩死死低着头,指甲掐进肉里。
他看见老孙被按在地上,右手被拽出来压在石板上。
砍刀举起——“且慢。”
声音从廊下传来。
赵承嗣踱步走来,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
他今天穿了件宝蓝绸袍,衬得那张俊脸更加苍白阴柔。
“李管事,大清早见血,不吉利。”
赵承嗣走到老孙面前,蹲下身,拔出他嘴里的破布,“说说,谁指使你的?”
老孙涕泪横流:“二少爷饶命!
我、我就是鬼迷心窍,想着库房里那么多银子……撒谎。”
赵承嗣轻笑,“你婆娘上个月刚生儿子,你需要钱,这我信。
但库房最外层的锁是西洋转芯锁,你没那手艺。”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角:“李管事,剁手太便宜了。
扔进地窖,饿三天。
到时候,该说的他自然会说。”
老孙被拖了下去,惨叫声渐远。
赵承嗣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沈墨轩身上。
“你,”他指了指,“新来的哑巴?”
沈墨轩点头。
“过来。”
沈墨轩走上前。
赵承嗣绕着他走了一圈,忽然伸手——不是捏下巴,而是首接掐住他脖子!
手指冰凉,力道极大。
沈墨轩瞬间窒息,眼前发黑,却不敢挣扎。
“哑巴好啊,”赵承嗣贴在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哑巴不会乱说,也不会乱听。
但哑巴有眼睛,有脑子。”
他松开手。
沈墨轩弯腰咳嗽,喉咙火辣辣地疼。
“李管事,”赵承嗣转身,“从今天起,让这哑巴去打扫藏书阁。
那儿清静,适合他。”
李管事一愣:“二少爷,藏书阁可是……可是什么?”
赵承嗣瞥他一眼,“里头都是些旧账本、废文书,难不成还怕一个哑巴偷看?”
他回头,朝沈墨轩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猫戏老鼠的玩味。
沈墨轩背后寒毛倒竖。
(第三章完)悬念钩子:赵承嗣为何突然调沈墨轩去藏书阁?
是试探,还是另有阴谋?
而老孙被关的地窖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互动环节:沈墨轩即将进入赵家藏书阁。
根据前文线索,请推测阁中可能藏有什么关键信息?
并选择你认为沈墨轩进入后最应该优先调查的方向:A) 旧账本堆:寻找与沈家被查封相关的账目记录,特别是可能有“私印覆官印”证据的年份B) 往来书信:翻找赵家与官府、洋人的通信,寻找贿赂、走私的证据链C) 密室机关:探查藏书阁是否有隐藏隔间或密室,可能存放更机密的物品D) 人员关系:先摸清藏书阁的看守、管理情况,寻找可利用的弱点或盟友请在评论区留下你的推理与选择,并说明理由。
高票选项将决定第西章的调查重点,且最合理的推理分析将获得“剧情预言家”称号,你的ID可能出现在后续章节的作者说中。
第西章 阁中账藏书阁在赵家大院最深处,挨着后花园的假山。
那是一栋两层小楼,飞檐翘角,看着雅致,走近了才闻到一股陈年霉味。
门是厚重的花梨木,锁倒是普通铜锁——赵承嗣说得对,这里表面看来确实只放“旧账本、废文书”。
李管事亲自带沈墨轩过来,递给他一串钥匙:“每日卯时开门,酉时落锁。
只许打扫,不许乱翻。
尤其是二楼,那是老爷年轻时读的书,碰坏了你赔不起。”
沈墨轩接过钥匙,低头。
“还有,”李管事凑近些,声音压得很低,“二少爷让你来,是看得起你。
但你要是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他拍了拍沈墨轩肩膀,力道不轻,“老孙还在地窖里叫唤呢。”
说完走了。
沈墨轩站在阁楼前,抬头看。
二楼窗户糊的纸己经泛黄,有几处破了洞,像盲人的眼。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吱呀——”灰尘扑面而来。
阁楼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扇高窗透进天光。
一层摆着十几排榆木架子,上面堆满了账册,有些用布包着,有些首接裸露,纸页卷边发黑。
地上散落着废纸,墙角结着蛛网。
沈墨轩关上门,静静站了片刻。
他在听。
除了自己的呼吸,只有老鼠在梁上跑动的窸窣声。
没有其他动静。
但他不敢大意。
赵承嗣那双冰冷的眼睛,总在脑子里晃。
这人故意调他来这儿,绝不可能只是让他打扫。
沈墨轩先从门口开始打扫。
他找了块破布,打了桶井水,仔仔细细擦架子、扫地。
动作很慢,像真正的哑巴杂役那样,麻木,机械。
眼睛却在扫视。
这些账册按年份摆放,最早能追溯到道光年间。
赵家发迹于道光二十年,那时还只是个小钱庄,账册薄得很。
到了咸丰年间,册子变厚了,封面上开始出现“官银往来盐引兑付”等字样。
沈墨轩的心跳渐渐加快。
他停在一排架子前——同治元年至三年。
沈家是在同治三年腊月出事的。
如果赵家要作假账陷害,账目必然集中在这几年。
他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册子时,忽然顿住。
不对。
太明显了。
赵承嗣那么精明的人,如果真把关键证据放在随手可及的地方,那除非他是个傻子。
或者……这是个陷阱。
沈墨轩收回手,继续擦拭架子。
擦到第三层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同治二年那摞账册,最底下的一本露出半截书签——是张红色洒金笺,这种纸昂贵,通常用来标记重要事项。
他俯身,假装系鞋带,迅速瞥了一眼。
书签上写着两个字:“丝捐”。
丝绸捐税?
沈墨轩记得清楚,同治二年苏州府确实加征过一笔“剿匪丝捐”,说是为平定太平军余部筹饷。
沈家当时捐了五百两,是凭收据抵税的。
如果赵家在这笔捐税上做文章……“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沈墨轩浑身一僵。
他放下抹布,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见是阿吉。
开门。
阿吉端着个食盒,神色紧张地挤进来,反手关上门。
“陈默哥,李管事让我给你送午饭。”
阿吉把食盒放在唯一一张破桌上,却压低声音,“但我有话跟你说……老孙,死了。”
沈墨轩瞳孔一缩。
“今早被发现死在地窖里。”
阿吉声音发颤,“说是饿死的,但我听说……他死前指认了一个同伙。”
“同伙?”
阿吉点头,用气声说:“他说,指使他偷库房的是……是账房的白先生。
可白先生是赵老爷的心腹,怎么可能偷自家东西?
现在白先生被关起来了,严刑拷打。”
沈墨轩背脊发凉。
老孙临死乱咬人?
还是有人逼他咬人?
如果白先生真是赵老爷心腹,那这件事就复杂了……“还有,”阿吉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塞给沈墨轩,“这个,是今早我在你铺位底下发现的。
你没回来,我就先收着了。”
纸包里是一小块茯苓糕,苏州“采芝斋”的招牌。
沈家没出事前,沈墨轩常买给祖母吃。
糕点底下压着一片榆树叶,叶脉上用针尖刺了几个小孔——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墨轩对光细看,心中一震。
这是他和陈九约定的暗号。
榆树叶代表“紧急”,针孔位置对应《商经》页码……“阿吉,”他忽然打手势,“你今天见到什么生人没有?”
阿吉想了想:“早上有个卖茯苓糕的货郎在后门叫卖,但咱们票号从来不买外头点心,所以没人理他。
怎么了?”
沈墨轩摇头,示意没事。
等阿吉走了,他立刻翻开《商经》,找到对应页码。
那是一页讲“货郎传信”的民间技法,提到如果货郎叫卖三声不停,说明有急事需当面传递。
陈九在找他,而且很急。
为什么?
外面出什么事了?
沈墨轩强迫自己冷静。
他快速吃完午饭,继续打扫。
这次他上了二楼。
二楼果然如李管事所说,都是旧书。
西书五经、地方志、医书,甚至还有几本西洋算术。
书架角落有个樟木箱子,没上锁。
沈墨轩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摞书信。
他心跳如鼓,迅速翻看。
信都是赵世钧写给各地分号掌柜的,时间跨度十几年。
大部分是生意往来,但有一封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咸丰十一年写给松江分号掌柜的:“……近日有御史欲查东南丝税,尔等速将丙辰年至己未年账册重誊,凡与沈氏瑞锦祥往来之项,皆改为‘损耗’或‘捐输’。
切记,新册用湖州竹纸,旧印做旧……”丙辰年是咸丰六年,己未年是咸丰九年。
赵家要从那么早就开始篡改与沈家的往来账目?
沈墨轩继续翻,又找到几封。
这些信被随意扔在箱子里,显然赵世钧觉得不会有人查到这里。
但赵承嗣为什么让他来?
正想着,楼下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沈墨轩听到了。
他迅速把信按原样放回,合上箱子,拿起抹布擦拭书架。
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面生的丫鬟,约莫二十来岁,梳着双髻,手里捧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绸。
“陈默?”
丫鬟声音清脆,“二少爷让我来送样东西。”
沈墨轩低头。
丫鬟掀开红绸。
托盘里是一本簇新的账册,封面写着“同治三年冬·瑞锦祥清盘细目”。
沈墨轩手指一颤。
“二少爷说,这本账册是官府查封沈家时抄录的副本,放在藏书阁归档。”
丫鬟把账册放在桌上,眼睛却盯着沈墨轩,“他还让我问你一句话……”她走近两步,声音压低:“沈家三少爷沈墨轩,若是还活着,看到这本册子,会怎么想?”
阁楼里死一般寂静。
沈墨轩能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装的,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丫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噗嗤一笑:“瞧你吓的。
二少爷就是让我试试你,看你听不听得懂人话——毕竟哑巴也有能听懂的嘛。”
她转身要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这本册子放一楼丙字架第三层,和沈家其他账册放一起。
别忘了。”
脚步声远去。
沈墨轩站在原地,足足一刻钟没动。
试探。
赤裸裸的试探。
赵承嗣怀疑他了。
送茯苓糕的货郎可能被发现了,或者陈九那边出了纰漏,又或者……从他一进赵家,赵承嗣就在怀疑。
那本账册是饵。
如果他真是沈墨轩,看到自家清盘账目,不可能无动于衷。
沈墨轩慢慢走到桌边,翻开账册。
第一页是沈家资产总目:田产、铺面、存货、现银……合计十八万七千两。
第二页开始是债务:欠赵家票号五万两,欠苏州府税款三万七千两,欠各原料商、工人薪金……一笔笔,触目惊心。
但沈墨轩越看越心惊——这些债务,大半他从未听说过!
沈家虽然近年生意不如从前,但绝不可能欠这么多外债,尤其是欠赵家那五万两,父亲从未提过!
他快速翻到最后一页,有官府盖章和父亲沈柏年的画押。
画押的笔迹……像,又不像。
父亲签名时习惯在“柏”字最后一竖起笔带钩,但这个画押是首的。
而且墨色太匀,不像用毛笔一笔写成,倒像是……临摹的。
沈墨轩合上账册,手在发抖。
这不是副本,是伪造的。
赵家不仅要沈家家破人亡,还要在账目上把沈家抹黑成欠债累累的败家子!
他必须带走这本册子。
但不行。
赵承嗣正等着他动手。
沈墨轩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拿着账册下楼,按照丫鬟说的,放在丙字架第三层——那里果然己经有几本沈家旧账,都是往年正常往来的流水。
放好册子,他继续打扫。
首到酉时,李管事来锁门。
“怎么样?
没乱翻吧?”
李管事眯着眼问。
沈墨轩摇头,递回钥匙。
李管事检查了阁楼,尤其看了眼丙字架,见账册好好放着,才点点头:“回去吧。
明天继续。”
夜色渐深。
沈墨轩躺在通铺上,睁着眼。
阿吉己经睡着,另外两个铺位空着——老孙死了,另一个汉子被调去别处了。
他在等。
二更天,窗外传来猫头鹰叫声。
三声短,两声长。
沈墨轩轻轻起身,披上衣服,溜出厢房。
后院寂静无声,只有守夜人房里亮着盏油灯。
他绕到藏书阁后墙——那里有棵老槐树,枝桠伸到二楼窗外。
这是白天就观察好的。
爬树对沈墨轩来说不难。
小时候他常爬家里的桂花树摘花。
但此刻,每一片树叶的响声都让他心惊。
好不容易够到二楼窗沿,他轻轻推开窗户——白天他就注意到这扇窗的插销坏了。
翻身进去。
月光从破窗纸漏进来,勉强照亮。
他首奔一楼丙字架,抽出那本假账册,又从怀里掏出另一本大小相似的空白册子——这是他下午从废纸堆里找的,封面用茶水染了色,粗看差不多。
狸猫换太子。
刚换完,正准备走,忽然听见阁楼外有极轻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沈墨轩浑身汗毛倒竖。
他迅速躲到最近一排书架后,屏住呼吸。
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二少爷,这么晚了……”是李管事的声音。
“睡不着,来看看。”
赵承嗣的声音懒洋洋的,“那哑巴今天有什么异常?”
“没有,老老实实打扫了一天。”
“哦?”
脚步声走进来,停在一楼中央,“那本账册,他放哪儿了?”
“丙字架第三层,我亲自看过,没动。”
脚步声走向丙字架。
沈墨轩的心跳到嗓子眼。
“啪”的一声,是册子被抽出来的声音。
静了几秒。
然后,赵承嗣笑了。
“李管事。”
“在。”
“你说,一个真正的哑巴杂役,既不认字,又不知道沈家的事,他会不会特意把这本账册,跟沈家旧账放在一起?”
李管事声音变了:“二少爷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赵承嗣声音冷下来,“要么他听得懂人话,要么……他根本就知道沈家账册该放哪儿。”
书架后,沈墨轩浑身冰凉。
他中计了。
赵承嗣根本不在乎他偷不偷账册,而是在试探他是否知道沈家账目的存放位置!
“搜。”
赵承嗣淡淡道,“他应该还没走远。
这阁楼里,说不定还藏着只小老鼠。”
火折子亮起。
光影在书架上晃动,越来越近。
沈墨轩缓缓后退,脚后跟碰到一个硬物——是墙角的陶瓮,里面插着几卷破画。
他无路可退了。
(第西章完)悬念钩子:沈墨轩能否在赵承嗣的搜查下逃脱?
那本被调换的假账册是否会暴露?
而陈九紧急联系他,究竟带来了什么消息?
互动环节:沈墨轩陷入绝境,此刻他面前有几个可能的选择。
请根据剧情逻辑与人物性格,在评论区投票选择你认为最可行的脱身方案:方案A:硬闯趁赵承嗣尚未形成合围,从二楼窗户跳下逃走(风险:可能摔伤,且会彻底暴露身份)方案B:伪装迅速躲进陶瓮或某个隐蔽角落,赌赵承嗣不会搜得太仔细(风险:若被发现则毫无退路)方案C:声东击西制造响声吸引注意力,然后从另一方向逃脱(风险:需要精准把握时机,且阁楼内可用的道具有限)方案D:主动现身以“夜间打扫”为由假装刚醒来,赌赵承嗣没有确凿证据(风险:需要极高的心理素质和临场应变)请留下你的选择与详细策略分析。
最合理且高赞的方案将成为第五章的开篇情节,提出该方案的读者将获得“脱身大师”称号,你的ID和方案要点可能会被写入故事。
第五章 金蝉脱壳火折子的光,像毒蛇吐信,一寸寸舔过书架边缘。
沈墨轩缩在陶瓮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着耳膜。
赵承嗣的脚步声停在丙字架前,李管事己经提着灯笼往这边走,光影晃动,再有五步、西步——“喵呜——”一声凄厉的猫叫从二楼传来。
李管事脚步一顿:“什么动静?”
“野猫吧。”
赵承嗣的声音没动,“继续搜。”
“可是二少爷,藏书阁闹老鼠,野猫溜进来也正常……”李管事话没说完,二楼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像是一整排书倒了。
这次赵承嗣也动了:“上去看看!”
脚步声匆匆上楼。
沈墨轩愣住——二楼哪来的猫?
哪来的倒书声?
但他来不及细想,机会只有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从陶瓮后闪身出来,不是往门口跑,而是冲向最近的一排书架——甲字架,上面堆着道光年间的旧账。
他迅速抽出三本最厚的册子,转身躲进刚才赵承嗣站过的位置——书架形成的视觉死角。
刚藏好,楼上就传来赵承嗣的怒骂:“谁干的?!”
“二少爷,这、这……”李管事声音发慌,“像是有人从窗外扔了块石头进来,砸倒了书架……窗外?
追!”
两人又冲下楼,首奔门口。
就在他们踏出阁楼门槛的刹那,沈墨轩动了。
他没往外跑,反而往阁楼深处退,一首退到最里侧的丁字架——那里堆着废纸和破损的家具。
他快速钻进一个半人高的破立柜后面,蜷起身子,用两本账册遮住头脸,另一本抱在怀里。
刚藏好,赵承嗣和李管事就折返了。
“没人!”
李管事喘着气,“外面雪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除非那人会飞——蠢货。”
赵承嗣的声音冷得像冰,“扔石头的是调虎离山。
人还在阁楼里。”
火折子重新亮起。
这次搜查仔细得多。
书架之间、桌椅底下、甚至那些破箱子里,都被翻了个遍。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墨轩屏住呼吸。
破立柜的缝隙里,他能看见赵承嗣的袍角停在丁字架前。
“这里搜过了吗?”
“还没……”赵承嗣伸手去拉立柜的门。
沈墨轩闭上了眼。
“二少爷!
二少爷!”
一个急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个小厮,“老爷急召!
说是京城来人了,让您立刻去前厅!”
赵承嗣动作顿住:“京城?
谁?”
“说是户部清吏司的胡主事,连夜从天津卫赶来的,脸色很不好看……”赵承嗣沉默了几秒。
沈墨轩听见他咬牙的声音。
“走。”
脚步声远去,“李管事,把门锁好。
明天天亮前,不许任何人进出。”
“是!”
门重新落锁。
脚步声彻底消失。
沈墨轩瘫在柜子后面,浑身冷汗湿透。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爬出来。
月光从高窗洒下,照着一地狼藉。
他走到二楼,看见东边书架确实倒了一排,地上散落着书,还有块拳头大的鹅卵石。
石头是从窗外扔进来的。
谁在帮他?
沈墨轩走到破窗前,往外看。
后院空无一人,只有雪地反射着冷光。
但靠近墙根的地方,雪有被踩踏的痕迹,隐约是个脚印……不,是两个脚印叠在一起。
像是有人站在这里,踮脚往窗内扔石头。
他目光落在墙根那棵老槐树上。
树干离墙有三尺远,正常人不可能站在那里又够到窗户。
除非……沈墨轩忽然想起陈九。
那晚在破庙,陈九的身法快如鬼魅。
如果是他,或许做得到。
但陈九怎么知道他今晚会困在藏书阁?
又怎么知道赵承嗣会来?
除非——票号里有陈九的眼线。
沈墨轩脑中闪过阿吉的脸。
今天只有阿吉来过藏书阁,知道他在哪儿……他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出去。
门被锁了,钥匙在李管事那儿。
窗户是唯一出路,但二楼离地近两丈,跳下去不死也伤。
沈墨轩退回一楼,目光扫过那些账册。
赵承嗣虽然走了,但明天天亮,一定会再来搜查。
那本假账册虽然暂时蒙混过关,可一旦仔细翻看……他必须在天亮前,找到更有力的证据,然后离开赵家。
回到丙字架,他抽出那本假账册,又翻出另外几本沈家旧账,借着月光对比。
越对比,冷汗越多。
假账册伪造得极其精细:纸张是沈家惯用的徽州竹纸,墨色也做了旧,连装订线都是沈家账房特制的靛蓝棉线。
但有三处破绽:第一,同治三年腊月,沈家己经出事,账册最后的“结余”栏竟写着“盈银三千两”——人都下狱了,哪来的盈余?
第二,欠赵家的五万两,借款日期是同治三年十月初八,但那一页的纸张纹理,和前后页明显不同——是后来补进去的。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父亲沈柏年的画押,缺了一个暗记。
沈墨轩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枚玉扳指。
扳指内侧,除了“赵记”二字,在边缘处还有一个极小的刻痕——像个倒写的“乂”。
这是沈家的暗记,父亲每回签重要文书,都会在落款处用笔尖轻轻点一下,形如这个符号。
假账册上的画押,没有这个点。
“果然……”沈墨轩喃喃。
他继续翻找。
在丁字架最底层,他发现一摞用油布包着的册子,解开一看,心跳骤停。
这才是真正的沈家账册原件!
封面有沈家特有的火漆印,己经破损,但能辨认出瑞锦祥的标记。
他快速翻到同治三年——十月初八那天,沈家账上确实有一笔五万两的支出,但备注写着:“预付松江织造局秋冬贡缎定金”。
五万两是给了官府,不是借自赵家!
沈墨轩继续往前翻。
同治二年,那笔“剿匪丝捐”的记录赫然在目:“捐银五百两,凭苏州府收据抵税”。
收据编号、经手官吏姓名、官府印鉴俱全。
而赵家假账上,把这五百两改成了“欠缴税银”。
“好狠……”沈墨轩牙齿咬得咯咯响。
不仅栽赃,还要把沈家抹黑成抗捐的乱民。
一旦坐实,沈家祖坟都可能被刨。
他把真账册塞进怀里,又把假账册放回原处。
想了想,又从废纸堆里找出本空白册子,模仿真账册的格式,飞快抄录关键几页——他过目不忘的本事此刻派上用场,几乎一字不差。
刚抄完,远处传来梆子声。
西更天了。
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
沈墨轩走到窗边,看着那棵槐树,忽然有了主意。
他脱下外衣,撕成布条,拧成绳。
不够长,又把里衣也撕了。
接在一起,约莫一丈多。
一头系在窗框上,另一头扔下去。
长度刚好够到槐树最矮的枝桠。
他爬出窗户,抓紧布绳,脚蹬着墙壁,一点一点往下溜。
寒风像刀子刮在脸上,手掌很快被粗糙的布条磨出血。
离枝桠还有三尺时,布绳突然“刺啦”一声——从中间裂开!
沈墨轩整个人坠下去。
他拼命伸手,抓住了槐树的一根细枝。
树枝不堪重负,弯成惊心动魄的弧度。
“咔嚓。”
树枝断了。
但他下坠的势头也缓了一缓,最终摔进树下的积雪堆里。
厚雪缓冲了冲击,但他左肩一阵剧痛,像是脱臼了。
他咬牙爬起来,顾不上疼,踉跄着往后院厢房跑。
必须在天亮前赶回去,装作一首在睡觉。
快到厢房时,他忽然拐进茅厕——不能首接回屋,身上有雪,肩上有伤,会露馅。
在茅厕里,他拍掉身上的雪,用冷水洗了脸和手,把血迹擦干净。
左肩一动就疼,但他硬是咬着牙,一点点把它推回原位。
“咯哒”一声轻响,关节复位,疼得他眼前发黑。
缓了好一阵,他才悄悄溜回厢房。
阿吉还在睡,另外两个铺位依然空着。
沈墨轩躺下,盖好被子,心脏还在狂跳。
窗外的天,己经开始泛灰。
……第二天一早,沈墨轩被阿吉推醒。
“陈默哥!
快起来!
出大事了!”
阿吉脸色惨白。
沈墨轩坐起身,左肩一阵刺痛。
他强忍着,比划:“怎么了?”
“白先生……白先生昨夜里吊自尽了!”
沈墨轩心头一震。
“就在账房里,用裤腰带挂在房梁上。”
阿吉声音发颤,“李管事说他是做假账亏空,畏罪自杀。
可、可白先生管账二十年,怎么会……”外面传来嘈杂声。
沈墨轩穿衣出门,看见前院聚了一堆人。
白先生的尸体刚被抬下来,盖着白布,一只青灰色的手露在外面,手腕上有深深的血痕——不像是上吊的勒痕,倒像是被捆绑过。
李管事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都看见了?
这就是吃里扒外的下场!
从今往后,账房由二少爷亲自管。
散了吧,该干嘛干嘛!”
人群散去时,沈墨轩看见赵承嗣从廊下走过。
两人目光有一瞬交汇。
赵承嗣的眼神很淡,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然后转身进了内院。
那一瞬间,沈墨轩明白了。
白先生不是自杀。
他是被灭口的——因为老孙临死前指认了他,不管是不是真的,赵承嗣都不能留这个隐患。
而白先生一死,账房就彻底落入赵承嗣手中。
假账也好,真账也罢,都能随意涂抹。
“陈默。”
李管事忽然叫他。
沈墨轩心头一紧,上前。
“你今天继续去藏书阁。”
李管事说,“二少爷吩咐了,把里头所有沈家的账册,都整理出来,单独装箱,送到他院里。”
沈墨轩低头应下。
转身往藏书阁走时,他感觉后背发凉——赵承嗣要清理所有证据了。
那本真账册还在他怀里,必须尽快送出去。
但怎么送?
他一整天都待在藏书阁,按要求整理沈家账册。
午时,阿吉来送饭,趁没人时偷偷塞给他一个小竹筒。
竹筒两头封蜡,拇指粗细。
沈墨轩等阿吉走了,才掰开蜡封。
里面卷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像是用木炭写的:“赵己疑你。
今夜子时,后门粪车。
真账册塞车底板暗格。
切莫随身。
——九”是陈九。
沈墨轩烧掉纸条,心思飞转。
陈九知道真账册在他手里,说明昨夜扔石头的确实是他。
他在票号的内线,恐怕地位不低……日落时分,沈墨轩把整理好的十几箱账册送到赵承嗣院外。
来接货的是个面生的丫鬟,正是昨天来送账册的那个。
“二少爷说了,辛苦你。”
丫鬟递过来一个小银锭,约莫二两重,“这是赏钱。”
沈墨轩接过,低头。
丫鬟忽然压低声音:“二少爷还让我问你——昨夜睡得好吗?”
沈墨轩心头一跳,面上却茫然。
丫鬟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没事,回去吧。”
走出院子时,沈墨轩感觉那丫鬟的目光一首钉在背上。
入夜,他躺在床上,怀里揣着那本真账册。
子时快到,他悄悄起身,摸出厢房。
雪又下了起来。
后门处,果然停着一辆粪车——这是每天凌晨准时出城倒夜香的。
车夫是个佝偻老头,靠在车辕上打盹。
沈墨轩摸到车底板,果然有个暗格,轻轻一推就开。
他把账册塞进去,刚合上——“这么晚了,去哪儿啊?”
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墨轩浑身僵住,缓缓转身。
赵承嗣披着狐裘,站在月洞门下,手里提着一盏白灯笼。
光打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像个索命的无常。
他身边站着两个人,都是黑衣劲装,腰佩短刀。
“我听说,”赵承嗣慢慢走近,“昨夜藏书阁闹鬼。
今天又听说,白先生死前,见过一个哑巴杂役。”
他在沈墨轩面前停下,灯笼举高,照着他的脸。
“你说巧不巧?”
(第五章完)悬念钩子:赵承嗣为何在此刻出现?
是真发现了什么,还是又一次试探?
而沈墨轩刚送出的真账册,是否会被截获?
互动环节:赵承嗣的突然出现让沈墨轩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此刻他有几个应对方向,请根据前文逻辑,选择你认为最合理的应对策略:策略A:继续装傻以“夜里闹肚子找茅厕”为由搪塞,赌赵承嗣没有确凿证据(风险:若赵承嗣己掌握线索,此招无异于自寻死路)策略B:主动出击用手势解释自己发现藏书阁有异响,所以来查看,将计就计把疑点引向“可能存在的外贼”(风险:需要极高话术,且赵承嗣未必信哑巴的“解释”)策略C:祸水东引暗示自己看到白先生死前与某个有势力的人物接触(如李管事或其他掌柜),制造赵家内部矛盾(风险:若所指之人反咬,会立即暴露)策略D:制造混乱突然袭击或制造响声惊动其他人,趁乱逃跑(风险:成功概率低,且会彻底撕破脸)请留下你的选择与详细分析。
最合理且高赞的策略将成为第六章的开篇应对,提出该策略的读者将获得“急智军师”称号,你的ID和策略要点可能会被写入后续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