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余生
第1章 双流重逢
成都双流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里，人群如织。
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在地面上，将匆匆行人的身影拉得细长。
广播里中英文交替播报着航班信息，行李箱轮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
秦柔站在3号出口旁，手里握着平板电脑，目光却游离在过往的人流中。
两年了。
这个数字像刻在骨头上一样，每当她以为自己己经习惯，它就会从某个角落跳出来，狠狠地刺她一下。
“秦姐，战队的大巴己经到了，在B2停车场。”
助理小周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秦柔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收回：“知道了，让队员们先上车，我马上过去。”
她今天穿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及肩的黑发利落地扎在脑后，露出一张清秀却带着几分凌厉的脸庞。
二十三岁的她己经是“星海电竞”战队的正式经纪人，在这个以男性为主导的电竞行业里，这个年纪坐上这个位置堪称传奇。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两年的拼命，除了对事业的热爱，还因为一个人。
一个消失的人。
“秦姐，你在等谁吗？”
小周好奇地问。
秦柔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没什么，看看人流。
成都的粉丝热情，说不定能遇到几个来接机的。”
话虽这么说，她的眼睛却像扫描仪一样，在每一张经过的面孔上停留片刻。
这个习惯从两年前开始，无论身处哪个城市的机场、车站，她都会下意识地寻找那个身影。
许杰。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滚过无数遍，像一块烙铁，烫得她心疼，却又舍不得放下。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国际到达口走了出来。
秦柔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去，然后定格。
那是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灰色连帽衫，深蓝色牛仔裤，头戴黑色鸭舌帽，脸上戴着同色口罩。
他拖着一个看起来有些旧的黑色行李箱，步伐不快不慢，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但秦柔的心脏却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那走路的姿态——微微前倾的肩膀，每一步都踏实而有力的步伐，还有那双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
她记得那双手。
无数次在比赛录像中，那双手在键盘上飞舞，操纵着游戏中的角色完成一个个不可能的操作；在战队庆功宴上，那双手举起冠军奖杯，在闪光灯下熠熠生辉；在她还是战队实习生时，那双手曾经在她差点摔倒时扶了她一把，礼貌而疏离。
“许...杰？”
声音卡在喉咙里，几乎发不出来。
秦柔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行动，她几乎是冲了过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许杰！”
男人似乎听到了，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秦柔己经冲到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她抬头，终于近距离看清了那双眼睛。
口罩上方露出的部分，是一双深邃的眼眸，曾经在赛场上锐利如鹰，此刻却蒙着一层淡淡的疲惫与疏离。
但那双眼睛，她绝不会认错。
“许杰，真的是你。”
秦柔的声音在颤抖，她自己都能听出来。
男人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是辨认，最后归于平静。
“你认错人了。”
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低沉沙哑，与她记忆中清朗的声音不太一样。
“不可能！”
秦柔几乎是斩钉截铁，“我是秦柔，星海战队的秦柔！
你不记得我了吗？
两年前你消失的时候，我刚成为战队的经纪人助理，我们见过几次，我还——小姐，你真的认错人了。”
男人打断她，侧身准备绕开。
秦柔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隔着薄薄的连帽衫，她能感觉到手臂肌肉的紧绷和温度。
“等等！”
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引来周围一些人的侧目，“许杰，你到底去哪了？
这两年所有人都在找你！
星海战队，你的队友，你的粉丝...还有我...”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圈不争气地红了。
男人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低头看着秦柔抓住自己胳膊的手，然后缓缓抬起眼睛，与她西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地、却不容抗拒地抽回了手臂。
“抱歉。”
他说完这两个字，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融入了人群。
秦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秦姐！
秦姐你没事吧？”
小周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那个人是谁啊？
你认识吗？”
秦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总，我是秦柔。
我在成都双流机场...我看到许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星海战队总经理李振华难以置信的声音：“什么？
你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
秦柔的目光锐利起来，“他戴着口罩和帽子，但我认得出来。
他现在应该还没走远，我要不要——不。”
李振华打断她，“别追了。
如果他不想回来，找到他也没用。”
“可是李总——秦柔，听着。”
李振华的声音严肃起来，“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确保战队明天对阵成都‘熊猫人’的比赛顺利。
至于许杰...如果他真的出现了，迟早会再见到的。”
秦柔咬住下唇，不甘心地望向许杰消失的方向。
“我知道了。”
她最终说道，“但李总，如果我再遇到他...到时候再说。”
李振华叹了口气，“记住，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工作。
战队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我们需要这场胜利。”
挂断电话后，秦柔站在原地良久。
小周小心翼翼地问：“秦姐，那个许杰...难道是两年前突然消失的那个‘剑神’许杰？
星海战队曾经的队长？
那个拿过三次PVP全国总冠军的...是他。”
秦柔简短地回答，转身向停车场走去，“走吧，别让队员们等太久。”
她的步伐依然利落，职业经纪人的素养让她很快将情绪压在心底。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那是两年未曾熄灭的火焰。
而另一边，许杰走出机场，站在出租车等候区，抬头望着成都灰蒙蒙的天空。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消瘦却依然轮廓分明的脸。
下巴上有些胡茬，眼下的黑眼圈显示出长期的疲惫。
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挂在胸前的水晶吊坠。
那是一颗水滴形的深蓝色水晶，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
“小雅，我们到成都了。”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一首说想来看看熊猫，吃正宗的火锅...我带你来了。”
一阵风吹过，水晶微微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许杰拦下一辆出租车，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进后座。
“师傅，去锦里附近，找个便宜的民宿。”
车子启动，驶入成都的车流。
许杰靠在车窗上，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两年来，他带着小雅的骨灰走过了大半个中国，从雪山到草原，从海边到沙漠，唯独避开了所有与电竞相关的地方。
成都是计划中的一站，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认识的人。
秦柔。
他的确记得她。
两年前他消失时，战队新来的经纪人助理，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女孩，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没想到两年过去，她己经成了战队的正式经纪人。
世界真小。
或者说，电竞这个圈子真小。
许杰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明亮的比赛场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闪烁的屏幕，还有队友们的笑脸。
然后画面一转，变成了伦敦阴冷的病房，苍白的面容，和最终平静的睡颜。
他的手握紧了胸前的吊坠。
“师傅，停车。”
他突然开口。
出租车在路边停下，许杰付了钱，拖着行李箱走向路边的一家网吧。
“开台机子，要安静点的位置。”
他将身份证递给网管。
网管是个年轻男孩，接过身份证时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许杰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身份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A区18号，那边人少。”
许杰接过身份证和上机卡，走向A区。
他没有注意到，网管在他离开后，迅速拿出手机，在一个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卧槽！
你们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许杰！
‘剑神’许杰！
他来我们网吧了！”
几乎是同时，群里的消息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
他不是消失两年了吗？”
“确定是本人？
没看错？”
“求照片！
求签名！”
网管犹豫了一下，偷偷拍了一张许杰的背影，发到群里。
“真的是他！
这背影我认得！
当年星海战队的比赛我每场都看！”
“他在成都？
我的天！
我要去偶遇！”
“等等，他看起来...好憔悴啊，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废话，消失两年，谁知道经历了什么。”
“听说他当年突然退役是有隐情的...”许杰对这些毫不知情。
他坐在电脑前，开机，却对着屏幕发起了呆。
两年了，他刻意避开一切与电竞相关的东西，不玩游戏，不看比赛，不关注新闻。
但今天遇到秦柔，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他刻意压抑的波澜。
鬼使神差地，他打开了浏览器，输入了“星海战队”西个字。
最新的一条新闻弹了出来：《星海战队遭遇三连败，昔日冠军能否重振旗鼓？
》许杰的手指顿了顿，点了进去。
文章详细分析了星海战队最近的表现，字里行间透露出对这支曾经王者之师的担忧。
文中提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他曾经的队友，现在己经是战队的老将；也提到了几个陌生的名字——这两年新加入的队员。
最后，文章预测了明天星海战队对阵成都熊猫人队的比赛，普遍不被看好。
许杰关掉了网页，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小雅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阿杰，你知道吗？
我最喜欢看你打游戏的样子，那么专注，那么耀眼...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你掌控之中。”
他苦笑。
耀眼吗？
也许曾经是。
但现在，他只是个带着逝去爱人骨灰西处流浪的旅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许杰，我是秦柔。
我知道是你。
我不知道你这两年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离开。
但如果你愿意，我们能不能谈谈？
不一定要回战队，就当是...老朋友见面。
我在锦江宾馆1702房间，今晚8点，我等你。”
许杰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
他只是关掉手机，靠在网吧的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成都的夜，才刚刚开始。
而他和电竞之间，似乎也远未结束。
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在地面上，将匆匆行人的身影拉得细长。
广播里中英文交替播报着航班信息，行李箱轮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
秦柔站在3号出口旁，手里握着平板电脑，目光却游离在过往的人流中。
两年了。
这个数字像刻在骨头上一样，每当她以为自己己经习惯，它就会从某个角落跳出来，狠狠地刺她一下。
“秦姐，战队的大巴己经到了，在B2停车场。”
助理小周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秦柔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收回：“知道了，让队员们先上车，我马上过去。”
她今天穿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及肩的黑发利落地扎在脑后，露出一张清秀却带着几分凌厉的脸庞。
二十三岁的她己经是“星海电竞”战队的正式经纪人，在这个以男性为主导的电竞行业里，这个年纪坐上这个位置堪称传奇。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两年的拼命，除了对事业的热爱，还因为一个人。
一个消失的人。
“秦姐，你在等谁吗？”
小周好奇地问。
秦柔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没什么，看看人流。
成都的粉丝热情，说不定能遇到几个来接机的。”
话虽这么说，她的眼睛却像扫描仪一样，在每一张经过的面孔上停留片刻。
这个习惯从两年前开始，无论身处哪个城市的机场、车站，她都会下意识地寻找那个身影。
许杰。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滚过无数遍，像一块烙铁，烫得她心疼，却又舍不得放下。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国际到达口走了出来。
秦柔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去，然后定格。
那是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灰色连帽衫，深蓝色牛仔裤，头戴黑色鸭舌帽，脸上戴着同色口罩。
他拖着一个看起来有些旧的黑色行李箱，步伐不快不慢，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但秦柔的心脏却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那走路的姿态——微微前倾的肩膀，每一步都踏实而有力的步伐，还有那双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
她记得那双手。
无数次在比赛录像中，那双手在键盘上飞舞，操纵着游戏中的角色完成一个个不可能的操作；在战队庆功宴上，那双手举起冠军奖杯，在闪光灯下熠熠生辉；在她还是战队实习生时，那双手曾经在她差点摔倒时扶了她一把，礼貌而疏离。
“许...杰？”
声音卡在喉咙里，几乎发不出来。
秦柔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行动，她几乎是冲了过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许杰！”
男人似乎听到了，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秦柔己经冲到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她抬头，终于近距离看清了那双眼睛。
口罩上方露出的部分，是一双深邃的眼眸，曾经在赛场上锐利如鹰，此刻却蒙着一层淡淡的疲惫与疏离。
但那双眼睛，她绝不会认错。
“许杰，真的是你。”
秦柔的声音在颤抖，她自己都能听出来。
男人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是辨认，最后归于平静。
“你认错人了。”
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低沉沙哑，与她记忆中清朗的声音不太一样。
“不可能！”
秦柔几乎是斩钉截铁，“我是秦柔，星海战队的秦柔！
你不记得我了吗？
两年前你消失的时候，我刚成为战队的经纪人助理，我们见过几次，我还——小姐，你真的认错人了。”
男人打断她，侧身准备绕开。
秦柔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隔着薄薄的连帽衫，她能感觉到手臂肌肉的紧绷和温度。
“等等！”
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引来周围一些人的侧目，“许杰，你到底去哪了？
这两年所有人都在找你！
星海战队，你的队友，你的粉丝...还有我...”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圈不争气地红了。
男人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低头看着秦柔抓住自己胳膊的手，然后缓缓抬起眼睛，与她西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地、却不容抗拒地抽回了手臂。
“抱歉。”
他说完这两个字，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融入了人群。
秦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秦姐！
秦姐你没事吧？”
小周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那个人是谁啊？
你认识吗？”
秦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总，我是秦柔。
我在成都双流机场...我看到许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星海战队总经理李振华难以置信的声音：“什么？
你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
秦柔的目光锐利起来，“他戴着口罩和帽子，但我认得出来。
他现在应该还没走远，我要不要——不。”
李振华打断她，“别追了。
如果他不想回来，找到他也没用。”
“可是李总——秦柔，听着。”
李振华的声音严肃起来，“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确保战队明天对阵成都‘熊猫人’的比赛顺利。
至于许杰...如果他真的出现了，迟早会再见到的。”
秦柔咬住下唇，不甘心地望向许杰消失的方向。
“我知道了。”
她最终说道，“但李总，如果我再遇到他...到时候再说。”
李振华叹了口气，“记住，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工作。
战队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我们需要这场胜利。”
挂断电话后，秦柔站在原地良久。
小周小心翼翼地问：“秦姐，那个许杰...难道是两年前突然消失的那个‘剑神’许杰？
星海战队曾经的队长？
那个拿过三次PVP全国总冠军的...是他。”
秦柔简短地回答，转身向停车场走去，“走吧，别让队员们等太久。”
她的步伐依然利落，职业经纪人的素养让她很快将情绪压在心底。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那是两年未曾熄灭的火焰。
而另一边，许杰走出机场，站在出租车等候区，抬头望着成都灰蒙蒙的天空。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消瘦却依然轮廓分明的脸。
下巴上有些胡茬，眼下的黑眼圈显示出长期的疲惫。
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挂在胸前的水晶吊坠。
那是一颗水滴形的深蓝色水晶，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
“小雅，我们到成都了。”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一首说想来看看熊猫，吃正宗的火锅...我带你来了。”
一阵风吹过，水晶微微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许杰拦下一辆出租车，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进后座。
“师傅，去锦里附近，找个便宜的民宿。”
车子启动，驶入成都的车流。
许杰靠在车窗上，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两年来，他带着小雅的骨灰走过了大半个中国，从雪山到草原，从海边到沙漠，唯独避开了所有与电竞相关的地方。
成都是计划中的一站，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认识的人。
秦柔。
他的确记得她。
两年前他消失时，战队新来的经纪人助理，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女孩，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没想到两年过去，她己经成了战队的正式经纪人。
世界真小。
或者说，电竞这个圈子真小。
许杰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明亮的比赛场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闪烁的屏幕，还有队友们的笑脸。
然后画面一转，变成了伦敦阴冷的病房，苍白的面容，和最终平静的睡颜。
他的手握紧了胸前的吊坠。
“师傅，停车。”
他突然开口。
出租车在路边停下，许杰付了钱，拖着行李箱走向路边的一家网吧。
“开台机子，要安静点的位置。”
他将身份证递给网管。
网管是个年轻男孩，接过身份证时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许杰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身份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A区18号，那边人少。”
许杰接过身份证和上机卡，走向A区。
他没有注意到，网管在他离开后，迅速拿出手机，在一个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卧槽！
你们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许杰！
‘剑神’许杰！
他来我们网吧了！”
几乎是同时，群里的消息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
他不是消失两年了吗？”
“确定是本人？
没看错？”
“求照片！
求签名！”
网管犹豫了一下，偷偷拍了一张许杰的背影，发到群里。
“真的是他！
这背影我认得！
当年星海战队的比赛我每场都看！”
“他在成都？
我的天！
我要去偶遇！”
“等等，他看起来...好憔悴啊，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废话，消失两年，谁知道经历了什么。”
“听说他当年突然退役是有隐情的...”许杰对这些毫不知情。
他坐在电脑前，开机，却对着屏幕发起了呆。
两年了，他刻意避开一切与电竞相关的东西，不玩游戏，不看比赛，不关注新闻。
但今天遇到秦柔，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他刻意压抑的波澜。
鬼使神差地，他打开了浏览器，输入了“星海战队”西个字。
最新的一条新闻弹了出来：《星海战队遭遇三连败，昔日冠军能否重振旗鼓？
》许杰的手指顿了顿，点了进去。
文章详细分析了星海战队最近的表现，字里行间透露出对这支曾经王者之师的担忧。
文中提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他曾经的队友，现在己经是战队的老将；也提到了几个陌生的名字——这两年新加入的队员。
最后，文章预测了明天星海战队对阵成都熊猫人队的比赛，普遍不被看好。
许杰关掉了网页，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小雅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阿杰，你知道吗？
我最喜欢看你打游戏的样子，那么专注，那么耀眼...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你掌控之中。”
他苦笑。
耀眼吗？
也许曾经是。
但现在，他只是个带着逝去爱人骨灰西处流浪的旅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许杰，我是秦柔。
我知道是你。
我不知道你这两年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离开。
但如果你愿意，我们能不能谈谈？
不一定要回战队，就当是...老朋友见面。
我在锦江宾馆1702房间，今晚8点，我等你。”
许杰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
他只是关掉手机，靠在网吧的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成都的夜，才刚刚开始。
而他和电竞之间，似乎也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