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深夜,零点三十七分。《档案001:不可应答的广播》内容精彩,“念衾子衿”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林云陈大海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档案001:不可应答的广播》内容概括:深夜,零点三十七分。市立精神卫生中心十二楼,林云合上最后一份病历,发出一声叹息。又是一个被幻觉折磨的灵魂——坚信每晚天花板有指甲刮擦声,尽管那里只有灰尘。他用三周时间和一沓处方笺,勉强将那声音压回潜意识的海沟。职业性的麻木带来了深深的疲惫。他揉了揉眉心,关上台灯,办公室沉入一片黑暗。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冷光刺眼。表哥林海的父亲,市局刑警队副队长,一个连鬼都敢铐的唯物主义者。用词却让林云眼皮一跳:“小...
市立精神卫生中心十二楼,林云合上最后一份病历,发出一声叹息。
又是一个被幻觉折磨的灵魂——坚信每晚天花板有指甲刮擦声,尽管那里只有灰尘。
他用三周时间和一沓处方笺,勉强将那声音压回潜意识的海沟。
职业性的麻木带来了深深的疲惫。
他揉了揉眉心,关上台灯,办公室沉入一片黑暗。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冷光刺眼。
表哥林海的父亲,市局刑警队副队长,一个连鬼都敢铐的唯物主义者。
用词却让林云眼皮一跳:“小云,睡没?
有个案子,邪性。
大学生,突发性失语,身体没毛病,精神科查不出原因。
但人快不行了。
家属托到我这儿,说可能不是普通毛病。
方便的话,明天来看看?
地址发你。”
邪性。
林云从不信邪。
后面跟着一个定位:XX大学西校区,7号宿舍楼304室。
林云回了一个“好”。
手机熄灭,黑暗重新涌上。
雨点敲打着玻璃,细密,规律,催眠。
但不知为何,那声音渐渐变了调,像指甲刮擦,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不依不饶。
他甩甩头,将这莫名的联想驱散。
次日下午,阴天,无雨。
XX大学西校区掩映在浓密的梧桐后,阳光被切割得分散,投下一片阴影。
7号宿舍楼是栋老旧筒子楼,红砖墙爬满了爬山虎。
304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
推开门,一股气味先撞了上来——消毒水、汗、陈年灰尘,以及底下铁锈混合着水腥的阴冷,像打开了一口废弃的老井。
房间是标准西人间,此刻却空得令人心慌。
只有靠窗的下铺,蜷缩着一个人影,背对门口,裹在格子睡衣里,一动不动。
即使隔着数米,林云也能“感觉”到从那身影里渗出的惊惧。
床边站着三人:一对面容焦虑的夫妇,是父母;一个穿白大褂的校医,正压低声音对林海说着什么,表情是职业性的困惑,但压着一丝不安。
林海看到林云,下颌线绷紧,微微颔首。
“陈大海,历史系大三。”
林海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西天前的晚上,在304,一个人,突然就这样了。
两家医院,全身检查,声带、神经,没问题。
精神科会诊,排除了转换障碍,药用了,没用。
人越来越……”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个蜷缩的背影,“你看。”
林云看过去。
陈大海的肩膀轻微又高频的颤抖,不是冷,更像是体内有根弦被一只手,以固定残酷的频率拨动着。
他双手死死揪着被角,指关节绷得发白。
“事发时具体情况?”
林云问,声音很平稳。
母亲的声音先传来,带着哭腔的道:“那晚就他一个人在宿舍。
其他孩子,一个去了网吧,两个约会。
快要熄灯时,他室友王浩回来拿东西,一推门,就看见大海这个样子,缩在椅子上,眼睛瞪得那么大,死死盯着……盯着那台老收音机,怎么叫都没反应收音机?”
林云捕捉到这个词,眼神闪烁了一下。
“就那个。”
校医指了指靠墙的旧书桌。
上面蹲着一台老式金属外壳的收音机,天线拉出一截,上面蒙着薄灰。
“这楼老了,线路有问题,半夜有时候收音机会自己响,滋滋啦啦的,收不到台,净是噪音。
报修过,学生不当回事,有的还觉得……有气氛?”
校医的语气末尾飘起一丝不确定的游移。
“那天晚上,收音机响了?”
母亲用力点头,眼泪滚下来:“王浩说,他推门时,收音机是开着的,但没声音,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大海就坐在那儿,脸白得像纸,然后就这样了。”
林云走向书桌。
旧收音机沉默着,调频旋钮的刻度磨损得近乎光滑。
他伸出手,想拨动开关。
“别碰!”
一声嘶哑的气音炸开。
是陈大海。
他不知道何时转过了身,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住林云的手,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恐惧和濒死警告的表情。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除了那个“别”字,再也挤不出任何音节。
林云的手停在半空,然后缓缓收回。
他转向陈大海,用心理咨询师特有的、平和而具有穿透力的目光看着他,声音放得更缓:“陈大海同学,我是林云,心理咨询师。
我表哥林海警官请我来看看你。
我们只是聊聊,你不需要说话,听我说就好,可以吗?”
陈大海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目光在林云脸上停留几秒,又触电般扫了一眼那台收音机,然后猛地低下头,身体抖动。
林云示意其他人出去。
门轻轻掩上,房间陷入一种更深的寂静,只有陈大海压抑的、不规律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模糊的车流声。
林云没有靠近,拉过一把椅子,在距离床铺两米多远的地方坐下,保持着一个安全、非侵入的距离。
“大海,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说不出话,很害怕。”
林云的声音很平稳,试图抚平对方那波动的精神,“我们不急着找原因。
你先感觉一下,除了说不出话,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
比如,喉咙痛吗?
有没有觉得被什么东西堵着,或者勒着?”
陈大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随即又被恐惧吞没。
他使劲摇头,手指却用力抠向自己的脖颈。
林云的目光追过去,在陈大海的脖颈侧面皮肤上,有一圈淡淡的、灰黑色的痕迹。
不像淤青,不像过敏,更像长期佩戴某种粗糙项圈留下的压痕,但颜色怪异,透着一股不健康的、沉黯的色泽,仿佛有什么东西曾紧紧贴附在那里,留下了印记。
没有外伤。
但陈大海抚摸那痕迹的动作,充满了痛苦和窒息感。
“是这里感觉不舒服,对吗?”
林云确认。
陈大海急促点头,手指用力抠着那圈痕迹,指甲陷进皮肤,仿佛想把它从自己脖子上撕下来。
“除了脖子,还有别的地方吗?
耳朵?
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
或者,看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林云继续引导,目光扫过房间。
普通的男生宿舍,凌乱但寻常。
除了那台老收音机,和空气中那股阴冷气息。
这味道,不像单纯的灰尘或潮湿。
听到“声音”两个字,陈大海浑身剧烈一颤,猛地转头,再次死死盯住那台收音机,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张开嘴,无声地嘶吼,手指胡乱地在空中比划,指向收音机,又指向自己的耳朵,最后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整个人蜷缩得更紧。
他在害怕声音。
或者说,害怕那台收音机可能发出的、特定的声音。
林云的心缓缓下沉。
这不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症状。
这更像是一种针对特定恐惧源的条件反射性失语,伴随着生理上的诡异痕迹(颈痕)和环境中的异常线索(气味)。
诱因绝非普通惊吓。
“那天晚上,你从收音机里,听到了什么,是吗?”
林云的声音压得更低。
陈大海僵住了。
几秒钟后,他轻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用手指,沾了点床头柜上水杯旁洒出的水,在积了薄灰的桌面上,歪歪扭扭地划下几个字:“有——人——吗——”水痕在灰尘上晕开,字迹扭曲,但那股透纸而出的寒意,却瞬间攥紧了林云的心脏。
有人吗?
一个通过老旧收音机,在深夜无人时分,传来的无人应答的询问?
恶作剧?
广播串线?
心理暗示攻击?
林云的理智快速过滤着可能性,但陈大海的反应,那圈诡异的颈痕,还有空气中这股阴冷气息,都让这些寻常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这阴冷,不像气温低,更像是一种从内部渗透出来的寒意。
“只有这一句?”
林云问,声音稳定,但脊背微微发凉。
陈大海点头,随即又疯狂摇头,手指在“有——人——吗——”下面狠狠划了一道横线,然后指着自己的喉咙,做出一个勒紧的、极其痛苦的动作,眼球因为恐惧而微微凸出。
林云看懂了。
意思是:听到这句话,然后,喉咙就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勒紧,无法呼吸,无法出声。
“你回答了?”
林云屏住呼吸。
陈大海脸上闪过恐惧和茫然的空白。
他迟疑着,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拼命摇头,双手胡乱挥舞,表情扭曲,仿佛在回忆一个痛苦、却又模糊不清的瞬间。
最终,他颓然放下手,在水痕旁,又写了三个字:“不知道”他不知道。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回答了,或者如何回答的。
那个过程己经模糊不清,只剩下喉咙被无形之物扼住的恐惧,和之后失语的现实。
林云站起身,再次走向那台收音机。
这次,陈大海没有阻止,只是用那双眼睛死死追随着他。
林云没有碰开关,而是俯身仔细观察。
收音机很旧,外壳有几处锈斑,插头随意地搭在插座上。
他凑近,那股铁锈混合水腥、又带着甜腻腐坏的气味更加明显了,源头似乎正是收音机外壳的缝隙,以及插座附近的墙壁。
他想起进来时闻到的味道。
这气味不像宿舍该有的。
它让林云联想到某些东西:长期浸泡在含铁水质中的朽木,或者生锈的铁器在积水中缓慢腐烂。
“这栋楼,以前出过什么事吗?
特别是这个房间,或者附近?”
林云走出房间,严肃问向门口的校医。
校医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他看了一眼满面愁容的陈大海父母,压低声音:“这西区都是老楼,有点传言也正常。
这304,十几年前,好像也有个学生,突然就说不出话了,后来退学了。
更早些年,听说建楼前,这儿是片低洼地,有个小水塘,填了建的。
老房子,潮气重,有点味道不奇怪。
这房间好像尤其潮一点。”
水塘。
潮湿。
铁锈味。
老收音机。
午夜无人时的诡异询问。
“有人吗?”
失语。
喉部诡异的勒痕。
零碎的线索在脑海中碰撞,暂时无法拼成完整的图景,但一种不祥的的预感,缓缓缠上林云的心头。
这绝不是教科书上的心理疾病。
有什么东西,超出了他熟悉的认知边界,散发出非人的气息。
他回到房间,对陈大海说:“大海,我需要了解更多。
但这里可能不适合。
你愿意跟我去我的咨询室吗?
那里更安静,更安全。
我们可以慢慢来。”
陈大海看着他,眼神剧烈挣扎。
最终,对离开这个房间、离开那台收音机的渴望,压倒了对陌生环境和陌生人的恐惧,他轻微点了点头。
林云暗松一口气,对门口的陈大海父母和林海点了点头。
办理临时离校手续时,林云站在304宿舍门口,最后看了一眼那台老旧收音机。
窗外,乌云低垂,天色愈发晦暗。
收音机静静地蹲在桌上,像个沉睡的、布满锈迹的黑色匣子。
但林云知道,有些东西己经醒了。
就在这间弥漫着阴冷气息的房间里,就在那句无人应答的“有人吗?”
之后。
而他,刚刚揭开了这个黑色匣子的第一道缝隙。
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风,正从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