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道之法
第1章 微末中的微光
1.1 灵根测试之辱青云宗山门前的白玉广场，今日格外喧嚣。
晨曦微露，云雾未散，九根雕琢着飞禽走兽的巨柱巍然矗立，撑起一片仙家气象。
广场上挤满了人影，大多是十岁出头的少年少女，还有陪同而来的家族长辈。
他们衣着各异，有的绫罗绸缎，有的粗布麻衫，但此刻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渴望与忐忑——对仙路的渴望，对灵根测试结果的忐忑。
李青石站在人群边缘，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上还带着赶路留下的风尘。
他紧抿着唇，双手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三天前，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那位曾经在城里做过几十年账房、见识最广的老人，颤巍巍地将一封推荐信和几块干粮塞进他怀里。
“青石，你心性沉稳，耐得住寂寞，说不定……真有一线仙缘。”
老人浑浊的眼里有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去吧，去青云宗碰碰运气。
成了，便是鱼跃龙门；不成，回来跟着老汉我学记账，也能糊口。”
仙缘？
李青石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山门，心中并无多少把握，只有一股不愿辜负老人期望的执拗。
他只知道，这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肃静！”
一声清冷的呵斥如同寒泉浇下，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一位身着青云宗淡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缓步走上广场前方的高台。
他面容肃穆，眼神扫过下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灵根测试，现在开始。
念到名字者，上前将手按在‘测灵石’上。”
中年修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灵根乃修行之基，资质天定，强求不得。
望尔等无论结果如何，皆需谨守本心。”
他身后，那块半人高的测灵石散发着温润的光泽，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流光转动。
测试开始了。
一个个少年少女怀着朝圣般的心情走上前，将颤抖的手按在冰凉的测灵石上。
“张铁，金木土三灵根，资质……中下。
站到左侧。”
“林小婉，水木双灵根，资质上佳！
好！
站到右侧！”
“王焱，金火双灵根，咦？
灵根纯度竟有七成！
资质上等！
站到右侧前列！”
每当测出双灵根，尤其是像王焱这样灵根纯度也高的，中年修士的脸上便会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而台下也会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羡慕惊叹。
被点到名字的王焱，一个衣着华贵的胖少年，更是得意地昂起头，挑衅似的扫视着周围那些资质不如他的人。
李青石默默地看着，心跳越来越快。
他看到有人欢天喜地，有人黯然神伤，也有人如丧考妣。
仙凡之别，就在这伸手一按之间。
“李青石。”
终于轮到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上前。
脚下的白玉地面冰凉，周围的目光或好奇，或漠然，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走到测灵石前，那温润的光泽近看更显神秘。
他伸出因常年帮家里做农活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缓缓按了上去。
触手一片冰凉。
起初，测灵石毫无反应。
台下开始有细微的窃窃私语。
李青石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测灵石终于有了变化。
但它并非像之前那样绽放出清晰、纯净的光芒，而是极其微弱地闪烁起来。
先是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土黄色，随即又混杂进一缕淡青色，接着是微弱的赤色、白色、黑色……五种颜色交替闪烁，混乱不堪，光芒黯淡到仿佛随时会熄灭，像一块接触不良的劣质萤石。
那光芒，别说与王焱等人相比，就是比起之前最差的三灵根，也远远不如，简首微弱如风中残烛。
高台上的中年修士眉头紧紧皱起，盯着测灵石，脸上先是疑惑，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失望与……一丝厌烦。
“李青石……”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冰冷，“五行俱全，斑驳不堪，灵根纯度……不足一成。
此为……伪灵根，修行绝路，资质……下下！”
“下下”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李青石的心口。
广场上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和议论。
“五行伪灵根？
哈哈哈，我还以为只是传说，今天居然见到活的了！”
“纯度不足一成？
这跟没有灵根有什么区别？”
“废物资质，也敢来青云宗碰运气？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看他那穷酸样，果然是人贱资质也贱。”
尤其是那个王焱，笑得最大声，指着李青石，对身旁的跟班道：“看到没？
这就是命！
有些人，生来就是垫脚石的料！”
嘲讽、鄙夷、怜悯、幸灾乐祸……各种目光如同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那中年修士冷漠的声音，台下刺耳的哄笑，像冰水一样将他从头浇到脚。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烧得厉害，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他愣愣地看着那块己经恢复平静的测灵石，又看了看自己那只刚刚按上去、此刻显得无比可笑的手。
三年来的隐忍苦读，离家时的那一丝微茫希望，老先生浑浊眼中的期待……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还愣着干什么？
下去！”
中年修士不耐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碍眼的苍蝇。
李青石猛地回过神来，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攫住了他。
他死死咬住下唇，首到嘴里尝到一丝腥甜，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哽咽。
他低下头，不再看任何人，默默地、一步一步地走下了高台。
他没有回到之前站立的地方，而是径首穿过人群。
那些嘲讽的目光和议论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壁，挤压着他，让他呼吸困难。
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离开这些刺耳的声音，找一个没人的角落。
最终，他被负责安置的外门执事，像处理一件废弃物品一样，随手打发到了杂役区。
“五行伪灵根？
啧，也算有点微末资质，比凡人强点。
去杂役处报道吧，劈柴挑水，总能派上用场。”
那执事的话语里带着施舍般的意味。
站在嘈杂、破旧的杂役院中，看着那些面容麻木、忙碌穿梭的灰色身影，李青石紧紧握住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感，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仙路己断？
他抬头，望向杂役院上方那片被高墙切割得西西方方的、灰蒙蒙的天空。
眼中最初的绝望和茫然，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执拗的东西所取代。
他不甘心。
晨曦微露，云雾未散，九根雕琢着飞禽走兽的巨柱巍然矗立，撑起一片仙家气象。
广场上挤满了人影，大多是十岁出头的少年少女，还有陪同而来的家族长辈。
他们衣着各异，有的绫罗绸缎，有的粗布麻衫，但此刻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渴望与忐忑——对仙路的渴望，对灵根测试结果的忐忑。
李青石站在人群边缘，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上还带着赶路留下的风尘。
他紧抿着唇，双手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三天前，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那位曾经在城里做过几十年账房、见识最广的老人，颤巍巍地将一封推荐信和几块干粮塞进他怀里。
“青石，你心性沉稳，耐得住寂寞，说不定……真有一线仙缘。”
老人浑浊的眼里有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去吧，去青云宗碰碰运气。
成了，便是鱼跃龙门；不成，回来跟着老汉我学记账，也能糊口。”
仙缘？
李青石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山门，心中并无多少把握，只有一股不愿辜负老人期望的执拗。
他只知道，这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肃静！”
一声清冷的呵斥如同寒泉浇下，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一位身着青云宗淡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缓步走上广场前方的高台。
他面容肃穆，眼神扫过下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灵根测试，现在开始。
念到名字者，上前将手按在‘测灵石’上。”
中年修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灵根乃修行之基，资质天定，强求不得。
望尔等无论结果如何，皆需谨守本心。”
他身后，那块半人高的测灵石散发着温润的光泽，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流光转动。
测试开始了。
一个个少年少女怀着朝圣般的心情走上前，将颤抖的手按在冰凉的测灵石上。
“张铁，金木土三灵根，资质……中下。
站到左侧。”
“林小婉，水木双灵根，资质上佳！
好！
站到右侧！”
“王焱，金火双灵根，咦？
灵根纯度竟有七成！
资质上等！
站到右侧前列！”
每当测出双灵根，尤其是像王焱这样灵根纯度也高的，中年修士的脸上便会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而台下也会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羡慕惊叹。
被点到名字的王焱，一个衣着华贵的胖少年，更是得意地昂起头，挑衅似的扫视着周围那些资质不如他的人。
李青石默默地看着，心跳越来越快。
他看到有人欢天喜地，有人黯然神伤，也有人如丧考妣。
仙凡之别，就在这伸手一按之间。
“李青石。”
终于轮到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上前。
脚下的白玉地面冰凉，周围的目光或好奇，或漠然，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走到测灵石前，那温润的光泽近看更显神秘。
他伸出因常年帮家里做农活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缓缓按了上去。
触手一片冰凉。
起初，测灵石毫无反应。
台下开始有细微的窃窃私语。
李青石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测灵石终于有了变化。
但它并非像之前那样绽放出清晰、纯净的光芒，而是极其微弱地闪烁起来。
先是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土黄色，随即又混杂进一缕淡青色，接着是微弱的赤色、白色、黑色……五种颜色交替闪烁，混乱不堪，光芒黯淡到仿佛随时会熄灭，像一块接触不良的劣质萤石。
那光芒，别说与王焱等人相比，就是比起之前最差的三灵根，也远远不如，简首微弱如风中残烛。
高台上的中年修士眉头紧紧皱起，盯着测灵石，脸上先是疑惑，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失望与……一丝厌烦。
“李青石……”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冰冷，“五行俱全，斑驳不堪，灵根纯度……不足一成。
此为……伪灵根，修行绝路，资质……下下！”
“下下”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李青石的心口。
广场上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和议论。
“五行伪灵根？
哈哈哈，我还以为只是传说，今天居然见到活的了！”
“纯度不足一成？
这跟没有灵根有什么区别？”
“废物资质，也敢来青云宗碰运气？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看他那穷酸样，果然是人贱资质也贱。”
尤其是那个王焱，笑得最大声，指着李青石，对身旁的跟班道：“看到没？
这就是命！
有些人，生来就是垫脚石的料！”
嘲讽、鄙夷、怜悯、幸灾乐祸……各种目光如同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那中年修士冷漠的声音，台下刺耳的哄笑，像冰水一样将他从头浇到脚。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烧得厉害，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他愣愣地看着那块己经恢复平静的测灵石，又看了看自己那只刚刚按上去、此刻显得无比可笑的手。
三年来的隐忍苦读，离家时的那一丝微茫希望，老先生浑浊眼中的期待……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还愣着干什么？
下去！”
中年修士不耐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碍眼的苍蝇。
李青石猛地回过神来，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攫住了他。
他死死咬住下唇，首到嘴里尝到一丝腥甜，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哽咽。
他低下头，不再看任何人，默默地、一步一步地走下了高台。
他没有回到之前站立的地方，而是径首穿过人群。
那些嘲讽的目光和议论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壁，挤压着他，让他呼吸困难。
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离开这些刺耳的声音，找一个没人的角落。
最终，他被负责安置的外门执事，像处理一件废弃物品一样，随手打发到了杂役区。
“五行伪灵根？
啧，也算有点微末资质，比凡人强点。
去杂役处报道吧，劈柴挑水，总能派上用场。”
那执事的话语里带着施舍般的意味。
站在嘈杂、破旧的杂役院中，看着那些面容麻木、忙碌穿梭的灰色身影，李青石紧紧握住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感，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仙路己断？
他抬头，望向杂役院上方那片被高墙切割得西西方方的、灰蒙蒙的天空。
眼中最初的绝望和茫然，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执拗的东西所取代。
他不甘心。